沈知意还在太庙屋顶时,天边刚泛出一点灰白。
她落地后没走正门,翻墙进了宫道。胃囊贴着腰侧,温热感一直没散。她知道刚才那场对峙没结束,只是暂停。
朝会提前了。
内侍来传话的时候,她正靠在偏殿柱子上缓神。对方说皇帝急召,语气紧得很。她没多问,跟着就走。
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发青。九门提督站在殿前,手按刀柄,双眼有点发直。
沈知意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人群。几位大臣眼神不对,像是醒了但没完全醒。她想起昨晚看到的命线,那些灰黑色的丝线缠在头上,此刻好像更粗了。
她抬手摸了下胃囊。
袋子轻轻一跳。
不是回应她,是自己动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九门提督突然抬头,脖子一僵,整张脸涨成紫红色。他猛地抽出佩刀,刀尖直指御座。
“清君侧!”
声音像从铁桶里砸出来的,又硬又闷。
殿前侍卫立刻冲上去拦。他一刀横扫,三人被掀翻在地。其他人不敢再近。
沈知意往前一步,脑子飞转。这种状态不是疯,是被控。她必须打断指令链。
她张口就喊:“你刀掉了!”
言灵术发动。
空气震了一下。
下一秒,满殿所有带刀的人,手腕同时一松。
“当啷——”
刀落了一地。
不止是九门提督,连皇帝腰间的玉鞘都弹开了,金镶玉的短刃掉在台阶上,滚了两圈。
全场静了两息。
然后有人开始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弯腰去捡刀,动作迟缓,像木偶被人拉线。
沈知意心跳加快。
她只想让一个人松手,结果所有人都中招。
这不是失控,是被改了规则。
她盯着九门提督。那人站在原地,刀掉了也不捡,眼睛还是红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
龙椅方向传来声音。
“言灵术反噬了吧?”
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却让整个大殿温度降了一截。
沈知意猛地回头。
龙椅空着,没人。
但空中浮着一缕金粉,缓缓聚成人脸轮廓,嘴角朝上扯着,像画上去的。
是国师的声音。
她立刻明白过来。
昨晚他在太庙布下星图,种下符钉,不只是控制百官身体。他还动了她的能力。
言灵术的本质是“语言即现实”,但现在这个契约被污染了。她说出的话不再只作用于目标,而是会被某种机制放大、扭曲、扩散。
她不能随便开口了。
念头刚落,地面传来一阵异样。
裴烬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可能是在混乱时被推挤进来的。他脚下打滑,整个人往前扑,手掌撑在地上。
“呕——”
他跪着吐了出来,手指抠住砖缝,肩膀剧烈抖动。
沈知意冲过去扶他。
他抬起脸,嘴唇发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这些砖……在吃记忆。”他喘着说,“我碰到了……很多人的……临终时刻。”
沈知意皱眉。
她蹲下查看地面。
青砖缝隙里渗出黑色液体,黏稠得像油。那东西顺着砖纹流动,在地上拼出四个字:
百官归位。
写完后,黑液继续蠕动,分成几十股,每一股都凝聚成一个小人影。那些影子穿着朝服,戴着官帽,整齐划一地做出拔刀动作。
她盯着看了三秒。
影子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多。
她站起身,环视大殿。
大多数官员低着头,呼吸节奏一致,胸口起伏像被同一根线拉着。有几个眼角渗出黑液,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们毫无反应。
九门提督还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动。
她忽然意识到。
这些人不是被控制了。
他们早就被种下了东西。就像埋进土里的种子,只等一个信号发芽。
而她的言灵术,成了浇水的那个人。
她后退半步,手按在胃囊上。
袋子这次没跳,也没热,只是轻轻缩了一下,像在躲什么。
系统没出声。
弹幕一直黑着,像是被屏蔽了。
她不能再说话了。
可就在这时,裴烬抓住她的袖子,声音断续:“别信……你说的话。”
说完又吐了一口,这次带了些血丝。
她看着他被扶走,背影摇晃。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动作整齐,没有交流,也没有表情。
有人把刀插回腰间,有人直接握在手里,刀尖朝外。
没有人看她。
但所有人都面向同一个角度。
她站在殿心,感觉四周的空气变了。不是冷,也不是压,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胃囊突然一烫。
她低头。
倒三角符号亮了一下,浮现三个字:
快闭嘴。
她刚要抬手遮住,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金粉人脸还在,嘴角比刚才咧得更大。
“你以为沉默就能逃开?”那声音说,“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刻进这块地了。”
沈知意没动。
她盯着那团金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昨天在太庙说过“信他”。
那时候萧景珩在屋顶,她说的是他。
可现在……
她猛地看向地面。
黑液组成的“百官归位”四个字正在融化,重新流动。
这一次,它们拼出了新的句子:
信他者,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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