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那令人作呕的肉瘤巢穴彻底化为死寂的残渣,如同被烈焰灼烧后的灰烬,再无半点声息。青思渊那一道冥尘细线,不仅摧毁了能量核心,更仿佛抽走了这片区域所有的“活性”,只留下物理结构在缓慢崩塌。
队伍重新集结,踏入通往更深处的幽暗通道。
与入口处的生物质巢穴不同,这条向下倾斜的通道由某种暗沉、冰冷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刻满了扭曲而繁复的纹路,与之前那俘虏骨链上的风格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空气变得干燥,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之前那浓烈的精神污染几乎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寂静。
“能量读数骤降,污染指数归零……但有一种……很强的‘记录’感。” 珀莉调整着头盔上的旋钮,语气带着困惑,“像是走进了一个超大号的、关机的存储器。”
墨恒的千幻灵镜中,数据流平稳流淌:“结构稳定,无生命体征反应。前方存在大规模空间扩展迹象。”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对开的石门。石门材质与通道相同,上面雕刻着一幅令人不安的浮雕:无数扭曲的人形挣扎着沉入一片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暗海洋,他们的手臂向上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上方只有一片虚无。石门紧闭,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
石心上前,覆盖着岩甲的拳头试探性地砸在石门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通道内,石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碎屑都没落下。
“啧,够硬。” 石心甩了甩手。
窃影走上前,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石门上的浮雕,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挣扎的人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万灵归寂图’?放逐教团就喜欢搞这种故作深沉的东西。” 他闭上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摇头,“不行,这门本身被某种‘绝对沉寂’的共识固化过,我的心象窃取对它无效。蛮力或者特定‘钥匙’才能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青思渊。
青思渊站在石门前,绯红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浮雕上那片代表虚无的黑暗。他没有尝试暴力破解,也没有寻找什么钥匙。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轻轻按在了石门中央,那片虚无的浮雕之上。
“归墟。”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沉重无比、仿佛亘古存在的石门,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盐块,从与他手掌接触的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溶解、消散!不是崩塌,而是概念层面的“消融”,仿佛这扇门的存在本身,被一个更高级别的“沉寂”概念所覆盖、抹除。
短短几秒,巨大的石门彻底消失,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血腥祭坛或更多扭曲的生物质结构。
而是一个无比宏伟、无比空旷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耸,没入上方不可见的黑暗。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板,倒映着上方虚无。大厅的四周墙壁,并非石材,而是由无数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暗金色金属板构成,每一块金属板大小如一,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只是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恒定的能量波动。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光源,却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冷的微光,让一切清晰可见。空气在这里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
这里,就是“腐朽图书馆”的真正核心——默录之厅。
“这些是……什么?” 缃珩看着四周那望不到边的暗金色金属板,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海量、冰冷、毫无生气的信息流,皱起了眉。这里的“知识”与他所理解的充满生机与创造力的流光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感与意义,只剩下纯粹“记录”的冰冷墓碑。
墨恒的灵镜对准一块金属板,镜面中数据疯狂滚动,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无法直接读取内容……结构加密等级极高……但能量模式分析……这些金属板,在持续不断地向某个深层坐标发送微弱的定向信号。信号内容……似乎是坐标本身,以及……状态确认?”
“状态确认?” 珀莉凑过来,“确认什么状态?这些板子还活着不成?”
青思渊漫步走向大厅中央,他的脚步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冥尘在他脚下蔓延,如同墨滴入清水,缓缓渗透向地板深处,感知着这里的根基。
“它们是‘墓碑’,也是‘信标’。” 他停下脚步,绯红的瞳孔扫过这无尽的暗金之墙,声音在大厅中引起细微的回响,“记录着被放逐教团‘终结’的存在信息,同时,向它们的‘主宰’确认此地的‘沉寂’状态未被打破。”
他抬起手,指向大厅最深处,那里有一块比其他金属板稍大、颜色也略深的板子,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复杂的纹路。
“那里,是目录,也是……控制终端。”
几乎在青思渊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块作为终端的暗金色金属板,表面纹路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幽光!整个默录之厅那恒定的微光也随之波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浩瀚、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念,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扫过整个大厅,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检测到未授权活性存在……”
一个合成的、毫无波澜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意识中响起,
“违反默录协议……启动净化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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