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浑浊的南涞河上沿着河流快速向下游漂去,将源田少佐那暴跳如雷的身影和零星枪声远远甩在了身后,直到鬼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船上的五个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戴维斯赶紧过来给詹姆斯处理伤口,才包扎好,苟兽医便奋力摇着橹向对岸靠去。
“快,上岸!”船刚一靠上东岸松软的泥滩,詹有为便低喝一声,率先跳下船,警惕地持枪环顾四周。
戴维斯、詹姆斯紧随其后,钱宁·贝克则搀扶着因用力过度而有些虚脱的苟兽医迅速登岸。
眼前的南涞河东岸,地形与他们来时西岸又有所不同,植被更加茂密,山势也更显连绵,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在丛林边缘若隐若现,通向未知的东方。
“把船处理掉,不能给鬼子留下。”詹有为吩咐道。
于是苟兽医在钱宁·贝克的协助下,两人合力用力一推,那条小船便朝着河中央漂去,然后随着河水慢慢远离了他们。
“走!”詹有为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带领小队沿着那条狭窄的小路,一头扎进了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他们的目标依然是西北方向的南敢,那份用生命守护的情报,必须送达。
接下来的路程,五人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可能有鬼子的村镇和主要道路,专挑荒僻的小径和山脊线行走。
詹有为凭借着他丰富的野外作战经验和手中的地图,艰难地辨别着方向,戴维斯和詹姆斯轮流负责断后和侧翼警戒,钱宁·贝克则照顾着年纪较大的苟兽医。
时间在沉默而紧张的行军中流逝,汗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军服,饥饿和疲惫如同跗骨之疽般折磨着每一个人。
詹姆斯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经过戴维斯用随身携带的药和绷带简单处理,暂时止住了血,但行军中仍不免牵扯到手臂,带来阵阵疼痛,但他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他们找了一个山洞休息一晚,天亮之后才继续出发,直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夕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层叠的树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来到了一处岔路口。小径在这里与一条明显宽阔许多、大致呈东西走向的蜿蜒公路交汇到了一起。
詹有为立刻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路面上的车辙印迹和周围的动静。
“连长,咋停了?”苟兽医喘着气,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问道。
詹姆斯也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詹,这条路通向哪里?”
詹有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望向西边那轮正在缓缓下沉的落日,随即从兜里掏出地图看了看,再根据夕阳的方位作参照,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我没猜错的话,往西,是通往密支那,再往东……”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再往东就是通往我们中国的边境了。”
“中国的边境?!”苟兽医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往前凑了凑,“连长!那……那我们是不是要回家啦?翻过山就是咱中国了吧?”回乡的渴望,在这一刻如此强烈地冲击着这个离家多年的老兵。
詹有为看着苟兽医那期盼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酸,但他很快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带着一丝无奈,道:“不行,老苟!作为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把情报安全送到南敢,交给中美联合突击队。既然答应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必须做到。” 他顿了顿,指向东边那看似不远,实则隔着天堑的方向,“还有,你别看这里离国境线好像不到20公里,但你知道东边是什么吗?是怒江!那是天险!水流湍急,峡谷深峻,鬼子肯定在那里重兵布防,就凭我们现在这几个人,这几条枪,怎么过得去?”
苟兽医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他叹了口气,佝偻的脊背似乎更弯了些,喃喃道:“哎……看来!我老苟啊,这辈子是真的回不去咯!怕是……要埋在这异国他乡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詹有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乐观一些,道:“老苟,别那么悲观!那也不见得!只要我们能顺利到达南敢,与中美联合突击队汇合,完成任务,到时候咱们离家还远吗?”他看向詹姆斯,“到时候,说不定詹姆斯能用飞机送咱们回去,直接到昆明,那多快!”
詹姆斯听完詹有为的话后赶紧点头说道:“Oh!Yes!那肯定了!到时候,我詹姆斯,亲自开飞机,送你们……去昆明!没问题!”他努力做出保证的样子,试图驱散队伍里的低落情绪。
听到这里,苟兽医脸上的阴霾总算散开了一些,他摆了摆手,不再提回家的事,转而问道:“连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天快黑了,是继续沿着小路走,还是……”
詹有为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地形。
他们所处的位置非常特殊,公路在这里恰好穿过一个天然的“喇叭口”地形。西面,地形相对开阔,公路两侧是平缓的坡地。而东面,公路则收束进入一个两侧山势陡峭的峡谷。他们此刻正站在“喇叭口”的东侧入口处,右边是一个覆盖着大量风化岩石的缓坡,岩石大小不一,形成了绝佳的天然掩体,坡度适中,易于攀爬和射击,视野却能居高临下,俯瞰整段公路,特别是西面开阔地带来敌的方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詹有为心中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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