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芜想离黎浸更近,没道理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那就打扰了。”
黎浸没说更多,转身往门口走去。
指纹解锁。
“欢迎回家。”
照旧是温柔的机械女声,在整个别墅中回荡,比白天多了几分冷清。
黎浸径自踩着高跟鞋进去,只留下一句。
“自便就好,想干什么不用提前告诉我。”
是在调侃她那天晚上问能不能喝水吗?
“知道了。”
路芜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略显拘谨地坐在门口换鞋。
换完鞋走进去,黎浸正倚在岛台上,手上拿了一杯水。
“芮芮她..”
“已经睡了。”
“噢。”
路芜松了一口气。
黎浸看出她的拘谨,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客房在一楼。”
路芜欲言又止。
看得出来黎浸晚上喝了酒,上次见面时,她劝对方少喝酒。
但对方没答应过,路芜也没什么立场问。
或许是觉得她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滑稽,黎浸忽然笑了,轻轻的一声,从唇齿间溢出。
她刚刚喝过水,微微侧目时灯光勾勒出饱满的唇部线条,沾着点点诱人水光,路芜看得着了迷。
黎浸又问:“你想说什么?”
路芜也问:“什么都可以说吗?”
蹬鼻子上脸。
黎浸没说话,甩过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像是拒绝,又像是放纵。
路芜长了些胆子:“你今晚喝了酒?”
黎浸淡淡回:“嗯。”
路芜没过问原因,只接过她手上的杯子:“我给你倒杯热水。”
“有柠檬和蜂蜜吗?”
“冰箱里。”
人在厨房忙活一阵子,最后重新把温热的水杯递到面前。
“四十五度的水,应该不会太烫,你试试。”
黎浸接过杯子浅尝一口,酸酸甜甜的,带着清新的香气,就连脑中的阵痛似乎都有所缓解。
路芜依然看着她,眉尾微皱着。
和那晚怕弄疼她时的表情一样,眼里写着关心,还有些难以隐忍的直白情绪。
今晚柳余欢问出那句是不是有了别人时,黎浸确实没什么触动。
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人。
只是一成不变久了,枯木也会需要一点横冲直撞的火星。
而路芜足够年轻。
黎浸主动开口解释起自己喝酒的原因。
“今天晚上有应酬,推不了。”
“知道了。”
路芜的嘴角还抿着,圆润的眸子里已经溢出笑意。
黎浸垂下视线,轻轻地将杯子放回,转身往楼上走去。
“早点休息。”
玻璃接触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哐——
像是烟花绽开在无声的夜里,牵人心弦。
路芜咽了咽喉咙,下定决心。
“等一下!”
黎浸停下脚步,悠悠然转过身,等待下文。
路芜语气自然:“那个……我想洗个澡,可能需要你帮帮忙。”
黎浸沉默着,目光直勾勾地盯过来,好像醉了,又自始至终保持着三分清醒。
半晌,她笑了。
“可以。”
*
“这个水怎么开?”
“触控出水,浴缸的操控面板在这边。”
“有浴袍吗?”
“一次性浴巾和洗浴用品在柜子里。”
“我觉得有点冷。”
“空调温度可以用人声调节,调到二十七度会合适一些。”
“噢。”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黎浸回答路芜的每一个问题,全程站在房间里,脸上没有流露过一丝不耐。
路芜想,她实在不像是一个习惯身居高位的人。
礼貌体贴,事无巨细,甚至完全尊重客人的隐私空间,没有踏足浴室一步。
但她们坦诚相见过,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冷淡和若即若离。
路芜温温吞吞地磨蹭了阵子,没说话。
黎浸也没继续追问,点到为止地一句:“时间不早了。”
见人走到门口,路芜没时间反复斟酌,话没经过大脑就说出了口。
“今天晚上可以吗?”
黎浸问:“你指什么?”
路芜脸热着,却还是逼着自己直视黎浸。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伤到那里?”
黎浸没说话,目光冷冷清清的,看不出情绪。
面对着她的沉默,路芜舔了舔嘴唇,说得更直接了些。
“我看了很多视频,修剪了指甲,也准备了不一样的指/套……”
黎浸开口叫停:“路芜。”
但路芜看得清楚,那双眼里有着惊讶的情绪,唯独没有厌恶或者讨厌。
她欺身上去,索性变本加厉。
再怎么装作游刃有余,喝过酒的人到底没什么力气,黎浸背靠着坚硬的红杉实木,被圈在臂弯之间。
推不开年轻有力的手臂,只能本能地在炙热的气息下战栗。
“你要做什么?”
不轻不重的呵斥不像是责骂,倒像是嘉奖。
路芜低着黎浸的额头,嘴唇克制地蹭过她的脖颈之间:“黎浸,我会让你舒服。”
似是保证,又似是邀请。
黎浸微微合上眼睛,懒懒道:“我喝了很多酒。”
路芜侧过头去吻上她的唇,舌尖试探着撬开,尝到一抹甘甜。
“现在我也喝醉了。”
毫无厘头的回应。
黎浸平复扰乱的呼吸,也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如果是抽烟?”
路芜小声道:“我其实不太喜欢烟味。”
黎浸抬眼看她:“趁人之危也挑三拣四?”
‘趁人之危’
纵然知道黎浸说这句话没几分真情实感,路芜也上了心。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开口:“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等。”
黎浸沉默半晌,最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很喜欢我。”
“嗯。”
路芜乖巧地应了一声,没听出笑里的意味不明,只觉得心事被挑破时耳尖过于燥热。
她不敢看黎浸,视线游移着,问出那个早就盘踞在心里的问题。
“那你喜……”
啪嗒——
忽的,门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浸?是你吗?”
黎欣芮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
路芜身体绷紧了些,退后也不是,继续也不是,最后一脸无措地低头看黎浸。
沉寂的空气当中,心跳过于喧闹,两人还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像是在偷、情。
走廊的灯开了,昏黄的光线顺着门缝进来,映出黎欣芮的影子,越来越近。
黎浸瞥了瞥,无奈压低声音。
“松手。”
“噢……”
黎浸的呼吸扑在心口,带着阵阵若隐若现的冷香,路芜被烫了一下,听话地拉开距离,然后又僵硬地站在那里。
黎浸整理了一下衣裙,拉开房门,朝小姑娘走去。
见到黎浸,黎欣芮的脸上闪过惊喜。
“小浸!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担心。”
语气带着点埋怨,但更多的是在撒娇。
黎浸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简单解释:“刚刚才回来,看你已经睡着了所以没打扰你。”
黎欣芮哼了一声,又转头去看她身后。
“你在客房干什么?今天有客人吗?”
黎浸面色如常:“嗯。”
黎欣芮好奇心旺盛:“是谁呀?我认识吗?”
黎浸轻描淡写带过:“客人已经休息了,再去打扰就是不礼貌了。”
“可是有客人来家里做客,我却没有主动过去问好,这样也不礼貌。”
一大一小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以黎欣芮收回视线作为结束。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轻哼一声:“该不会……你藏了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吧?”
黎浸低头看她,久违地带上了些长辈的架子。
“芮芮,外婆应该告诉过你,明天要去学校正式报道,所以今天必须在十二点之前睡觉,还记得吗?”
黎欣芮下午玩的开心,早就将要报道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刻一听见这句话,小脸紧绷了几分,圆润透亮的眼睛巴巴地看过来:“黎浸……我给忘记了。”
黎浸没逗得太过分,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以示安抚。
“别担心,外婆已经让人准备好东西送过来了,现在去睡觉,明天我会送你去学校。”
黎欣芮有些不舍:“那我去睡觉了,晚安小浸!”
黎浸也放柔声音:“晚安,芮芮。”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目送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路芜的心跳声才重又恢复平静。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黎浸正准备转身离开。
路芜出声叫她:“黎浸。”
黎浸侧着头,有碎发洒落下来,正好垂在额间,她便随意将其撩起在耳后。
昏黄的光晕映照,面上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严厉与温柔交织在一起。
“嗯?”
路芜有些紧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201。”
路芜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黎浸偏头看她,却没再重复刚刚的话。
眼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撩拨,点到为止。
“期待...你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