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做家长的工作忙,但再忙也要时刻关注孩子的身心健康发展……”
意识到手机那头正在说话的人是黎浸,路芜以最快的速度将手机抢了回来。
“行雪,有点误会,我来接电话。”
谭行雪后半句话噎在嘴里,目瞪口呆:“误会??”
路芜没来得及跟她说太多,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耳边。
“是黎浸吗?”
那头冷冷清清的一声“嗯。”
果然是黎浸的声音。
路芜有些紧张地开口解释:“刚刚是我朋友,她误会了你的身份,所以……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黎浸瞥向黎欣芮,这小姑娘刚刚还垂头丧气的,一听见路芜的声音立马又开始两眼放光了。
她习惯性地抬手轻点桌面:“没事。”
避开谭行雪狐疑的眼神,路芜尽量装作自然:“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黎浸公事公办地问:“你最近有时间见面吗?”
路芜无意识地搅弄着衣摆,语调微微上扬了些:“有,在哪里见面?”
黎欣芮冲着黎浸做口型,又做了好几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家、里」
黎浸顿了顿:“我家。”
尽管对方的态度和之前一样,甚至称得上有些刻意的冷漠,但路芜的心尖还是微颤了一下。
她咽了咽喉咙:“什么时候?”
一阵敲门声响起,杜霖站在门口提醒。
“黎总,会前准备已经做好,就等您过去了。”
黎浸分神回复:“好,我马上过去。”
“好的。”
杜霖离开了,黎欣芮又眼巴巴地看过来。
黎浸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周末?”
路芜轻轻抿了抿嘴唇,胸口有些热切的心思涌动。“我随时都有空。”
“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她也不是什么大腕,没必要让人专门跑一趟,路芜婉拒:“不用麻烦,到时候你把地址发给我就好,我坐地铁过来。”
“好。”
听筒那头还有其他人的声音,黎浸也没有再继续说点什么的意思,路芜贴心地结束聊天:“那...你先忙。”
“嗯。”
电话挂断。
车刚好开到目的地。
「火辣辣川式火锅主理人会所」
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以爆辣口味出众的火锅店。
但现在从一旁传来的打量视线明摆着比空气中火锅味还要劲爆得多。
“……一份牛肚,一份虾滑,还有两份肥牛。”
路芜把菜单递回给一旁正在等候的服务员。
“暂时先点这些就好。”
小姐姐笑得很甜:“好的,请您稍等一会儿,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人前脚离开,谭行雪后脚就忍不住了。
“路小姐,想好从哪里开始解释了吗?”
季又延也难得站在她那边:“根据法庭上的一般准则来讲……我建议你坦白事实经过,说不定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或许是刚才黎浸那通电话给的冲击太大,路芜这时候反倒情绪松弛下来了。
她面容平静:“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谭行雪没被她这一副坦坦荡荡的气势给唬住,她眯了眯眼睛:“我刚刚才想起来,黎浸就是那天那位被你划了车的倒霉宾利车主吧?”
路芜没否认:“是。”
谭行雪瞪大眼睛,差点掀翻桌子:“她是不是叫你去她家?她想做什么?”
路芜反问:“她是女人,能干什么?”
谭行雪被噎了一下,确实,不但是个女人,还是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而且——她刚刚还冲着人家的女儿一通大肆批评。
谭行雪的气势泄了一半,连带着音量都小了不少。
“那她为什么要叫你去她家?”
路芜也不知道。
电话里黎浸语气冷淡,没解释缘由,仅凭三言两语,她也看不清她的心思。
过了一晚之后食髓知味,还想要继续进一步接触?
但作为出力的人,路芜清楚自己提供的体验实在是还有很多进步空间。
还是——黎浸其实对她也有感觉?
......
看起来还是工作的可能性更高。
路芜顿了顿,决定正好趁此机会把合作的事情告诉两人。
“黎总的女儿是我的书粉。”
谭行雪有些意外:“书粉?有这么巧的事情?”
路芜补充:“上次的事情之前黎总就已经来过我的签售会了。”
谭行雪瞪大眼睛:“什么??”
路芜半真半假道:“所以不用担心,这次见面也是为了谈合作。”
季又延有些好奇:“和那个黎氏?什么样的合作?”
路芜斟酌用词:“比起黎氏,跟她本人合作或许更贴切,黎总找我定制一本新书。”
季又延接触过这类的案子,瞬间就理解了大致框架。
“你负责创作,出版宣发事宜都由她全权负责?”
路芜点了点头。
季又延担心她吃亏,又添了句:“待会把合同发我一份,我帮你看看。”
路芜应了下来:“好。”
见路芜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谭行雪终于放下心来,转头又开始关心起另一个问题来。
“稿费呢?黎总那样的级别出手肯定很阔绰吧?”
路芜竖起一个手指。
谭行雪一边喝着茶一边大胆猜测:“十万?听起来还不错。”
谭行雪的猜测不无根据,毕竟路芜先前的一炮走红更多是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结果。
现在并非是纸质文学的好时代,正常情况下单本作品能有十万的稿费就已经是十分可观的了。
但显而易见的是,黎浸并不受制于常规之下。
路芜开口纠正:“一百万。”
谭行雪被茶水呛个正着:“多..多少?”
……
谭行雪的惊讶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季又延已经亲自确认过合同没有问题,她也就十分坦然地将其归结为——路芜大概天生就是吃写作这碗饭的人。
火锅还没吃完,她就已经开始考虑起路芜应该买一辆什么样的电车代步了。
饭后一行人去了路芜家。
‘嗡’
指纹锁定打开,路芜先进了门。
“进来吧,不用换鞋。”
谭行雪扫了一眼门的两侧,消防柜的设计紧邻着家门,凸起部分成了视野盲区,正好能藏得下一个人。
她进了门,嘴上又念叨起来:“我老感觉你这家里不太安全,最好还是装个监控。”
路芜无奈笑了笑:“已经定了,师傅过两天就过来。”
季又延在最后,顺手把门关上。
“我刚刚看了,这里的安保条件不错,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估计会更严些。”
谭行雪还想说些什么。
路芜已经先一步开口堵住她的话头。
“你们随便坐坐,渴了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我先去收拾东西。”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进了房间。
谭行雪哑了声。
季又延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又转头看她:“你喝什么?”
谭行雪毫不客气:“可乐,要百事的!”
季又延瞥了她一眼,随手扔过来一盒。
谭行雪接过来一看,酸奶,还是无糖的。
她瞪大眼睛:“不是可乐吗?”
季又延挑了挑眉:“还记得上个月医生说过什么吗?”
谭行雪:......
这句话又让她回想起了上个月被牙科门诊支配的恐惧,整个人都蔫了。
“我不喝了。”
把酸奶放在一旁,见一旁的书房敞开着,索性也无聊,谭行雪便走了进去。
几盆翠绿的小草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定制的架子上是些手工制品。
桌上还摆着几本外国文学作品的译本,有经常翻动的痕迹,看起来很有生活气。
唯一让人觉得突兀的,是地上一个个散乱着的纸团。
谭行雪捡起一个看了看。
‘摄影学起源与发展..’
大概是新作品要用到的背景资料,不知道怎么又废弃了。
这时候路芜从门口进来,准备带上电脑和常用的手写本。
谭行雪将纸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语气自然:“新作品的创作不顺利吗?”
路芜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好。”
谭行雪没试过一炮成名的感觉,但也大概能猜到路芜可能在烦恼些什么。
曾经被认可过,便很容易担心起自己之后产出的作品会不会担不起期待。
路芜不是会因此畏惧退缩的人,但她一定会因此反复斟酌打磨自己的笔触。
谭行雪更怕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多,会把人压垮。
她旁敲侧击道:“和黎总的合作,有时间限制吗?”
路芜语气平淡:“一年。”
谭行雪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担忧:“会不会来不及?”
路芜抬眼看她:“不会。”
见她语气笃定,谭行雪有些意外。
路芜没解释什么。
她不确定应该怎么解释。
硬要说的话,商业合作就像是已经划定好题目的命题考试,甲方已经提出了要求,只需要按照要求完成就是功德圆满。
她确实在下笔时有所疑虑,但那更多的是一种自我表达上的摇摆和不确定,而并非是单单的陈述困境。
“东西差不多收好了。”
路芜以此作为此次谈话的结尾。
谭行雪不好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吧,正好附近有一个商业广场,我们去看看。”
*
路过一家奢侈品专柜,谭行雪问。
“买条丝巾怎么样?还算正式,也能表达心意。”
季又延回答得很中肯。
“我听说黎总年龄不大..”
谭行雪:……
懂了,这是在暗着说她老气。
“路芜,你呢?”
路芜没回答。
谭行雪转过头去,这人正盯着手机屏幕,心思早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她太阳穴跳了跳。
“路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路芜的眼神终于聚焦,而面前的屏幕上是最新的vx弹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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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描述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一个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