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威胁,尾随蹲守,身上携带管制刀具,具备主观伤人的故意。
按照程序,犯罪嫌疑人毫无疑问地被行政拘留了。
路芜将事情全权委托给季又延处理。
来对接的是个女警官。姓何,留着中长发。
听说疑犯就是她带队抓到的。
见面之后,对方果然是个行事干净利落的人。
面对季又延了解情况时也都尽量配合。
一番程序走完,众人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二点了。
季又延开了车过来,上车的时候谭行雪还生着气,任凭路芜怎么说话也不愿意搭理她。
路芜:“听说前方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正好大家也都饿了,现在去吃火锅怎么样?”
“我请客。”
谭行雪:......
驾驶座的人好心帮忙缓和气氛。
“挺好,大作家难得请客。”
不合时宜的场合,稍显突兀的冷幽默。
季又延一贯的风格。
可惜刚刚经历了那一出之后,现在再听见大作家几个字,路芜只觉得瘆得慌。
她忽略这人的话:“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下午去公园草地上坐着晒会儿太阳吧?”
谭行雪转过头,目光幽幽。
看样子对这个提议不太满意。
路芜自觉闭嘴,没敢再开口烦她。
空气沉寂了几秒。
谭行雪给了台阶。
“行了——”
“你是受害者,我不跟你计较。”
路芜立马就坡下驴:“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你放心,下次再遇到风吹草动我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
谭行雪翻了个白眼:“你会打电话?我现在都怀疑你那天嘴上跟我说没事,实际上是被人逼迫着以身偿债去了。”
话题的跳跃度太大,路芜没听懂。
“什么以身偿债?”
谭行雪冷笑:“还能有什么债?当然是你喝醉酒之后对那位宾利车主做出的冒犯举动。”
宾利车主..
路芜反应了几秒,这才将这个称呼与黎浸联系起来。
‘以身偿债’、‘冒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谭行雪不知道路芜喜欢女生,也不知道她和这位宾利车主之间的弯弯绕绕。
但黎浸留在路芜肩膀上的痕迹还在火辣辣的刺痛,反复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路芜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又拢了拢领口。
“哪有那么夸张,对方真的没打算和我计较。”
“你最好是没骗我。”谭行雪没好气,又道:“上次说了给人买礼物赔罪,还没来得及,正好请假,下午我和你一起。”
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路芜言简意赅地终止话题:“好。”
谭行雪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两天你就住在我们这里,等什么时候风头过去了再回去。”
大学宿舍里路芜最小,谭行雪其次,大家一直都很关照二人。
而谭行雪明明只是年长路芜一岁,也真把她当成了妹妹,几年来暗地里多加照顾。
直到毕业之后,谭行雪做了老师,她成了全职作家,这人也经常操心。担心她昼夜颠倒,身体会被拖垮。
路芜拒绝不了这份好心,犹豫片刻:“...好,待会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几件衣服。”
提起衣服,谭行雪这才注意到路芜这突兀的一身穿搭。
下半身一条宽松的五分牛仔裤,上半身的防晒外套拉到最高,严丝合缝到不露出一点脖颈处的皮肤。
车里开着空调,确实是刚好适宜,可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温度可是有三十几度。
谭行雪问:“你不热?”
路芜将衣服捂得更紧了些:“最近紫外线太重,很容易晒黑。”
谭行雪觉得不可理喻:“你这么白,有这个担心的必要?”
路芜点点头:“有。”
谭行雪:......
半晌,她又回过一丝不对劲的味儿来。
嫌疑人是警方昨晚蹲点到凌晨才抓到的,那个时候路芜不知情,也就代表着——昨晚她并不在家里。
谭行雪在路芜的身上打量一番,最后微微眯起眼睛。
“说起来——你昨晚去哪了?”
路芜面色如常:“酒吧。”
谭行雪又问:“哪个酒吧?”
lapoint是les酒吧,谭行雪大概率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路芜还是长了个心眼没说实话。
“在市中心,名字记不清了。”
谭行雪的目光带着怀疑:“一个人?没回家?”
路芜眼神无辜:“心情不好,自己喝了两杯。担心家里不安全,所以累了就找了个酒店休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谭行雪问不下去了,拍了拍路芜的肩膀,欲言又止。
“网络上的话别往心里去,我觉得你写得挺好的,女医生和女记者的友情特别感人。”
路芜没接话。
总不能说女医生和女记者之间其实不是纯粹的友谊吧?
等红绿灯的间隙,季又延终于有机会插话:“你经常在网络上露脸吗?”
路芜摇头:“算上这次签售会一共也就几次,而且举办方一般都有规定,影像资料不允许外传。”
季又延透过后视镜看她,安慰道:“这样看来也不用太过担心,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路芜笑了笑:“嗯,我知道。”
叮咚——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路芜的。
这个时候朋友大多都在忙碌,能有闲功夫打电话的,估计又是不知道从哪得来信息的黑粉。
路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些许。
见这状况,谭行雪直接接过她的手机:“我来看看是哪个无聊的人。”
嘟——
电话接通。
谭行雪心中无处发泄的火气找到了宣泄的源头,对着那头破口大骂起来。
“你在哪里上学?作业都做完了吗?老师的叮嘱都认真听进去了吗?与人为善懂不懂?有没有听过一寸光阴一寸金?不要因为自己的小脾气浪费别人的时间,这点道理都不清楚吗?”
一阵输出之后,对面的气焰果然被打消殆尽,半晌才传来一句怯生生的——
“我...我找路芜。”
女孩的声音清甜柔美,听起来年龄不大。
明显是个没什么判断能力,被舆论带着误入歧途的孩子。
谭行雪语气严厉:“你家长在不在?叫你家长过来接电话!”
那头沉默了片刻。
见此状况,谭行雪更生气了,不自觉地拿出了平时的气势:“听不见老师的话吗?”
……
项目负责人刚刚汇报完工作进度,还在面前站着准备接受批评,就见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
“小浸...”
黎浸抬眼,对着面前的人淡淡道:“你先去落实前端,策划需要修改的部分晚点杜霖会发你。”
公司早就有传说黎总有个没成年的孩子,看来是真的,也不知道父亲是谁。
当着当事人,负责人没敢说多余的话,只毕恭毕敬道:“好的,黎总。”
黎浸微微颔首:“去吧。”
“那我先下去了,您继续忙。”
负责人走时贴心地关上了门。
黎浸把目光放回黎欣芮的身上,小姑娘拿着手机去打电话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现在却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样。
她放柔语调:“怎么了?电话没接通?”
黎欣芮才刚回国,但也本能地对老师有着畏惧心理。
她摇了摇头,有些无措道:“我也说不清楚,总之...电话那边有人找。”
见黎欣芮吞吞吐吐的,黎浸微微蹙起眉头。
难道是路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接过手机:“我是黎浸。”
听筒那头的女声没什么温度,但明显成熟了很多,想来应该是小女孩的家长。
谭行雪调整了一下情绪,语重心长道:“黎浸女士,我想跟您沟通一下您家孩子的教育问题——”
路芜没有刻意去关注谭行雪和手机那边说了什么,只侧着脸看窗外出神,直到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名字。
黎浸...
黎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