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还是陪?
发音毫无差别,意思有着云泥之异。
路芜的内心头一次因为一个字而产生这样大的犹疑和动荡。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你说什么?”
黎浸将脸靠过来,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你打算,怎么陪我?”
好看的细眉微微上挑,薄唇在泛滥的霓虹夜色中启启合合,酒汽还未来得及蒸腾挥发,上面便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有一点诱人。
她那古板而严肃的西装外套还规规矩矩地搭在肩头,里面的高定衬衫领口却半解着,露出一点欲语还休的沟壑。
是高高束起的黎浸,也是性感而自知的黎浸。
路芜不敢直直地注视着那里,后知后觉移开视线,底气不足地开口:“你想让我怎么陪你?”
黎浸轻笑一声,像是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没谈过恋爱?”
这是问句,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寂静无声的露台,暧昧过头的氛围。
昏黄灯光下两个醉意上头的女人。
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一样。
路芜的心口发热,思绪跑偏得很远。
她舔了舔嘴唇:“你谈过?”
黎浸瞥了路芜一眼,没有说话。
很显然,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气氛没什么推波助澜的作用。就连刚才好不容易起的一点小火苗似乎也要被吹熄了。
眼见着她退后一步,已经打算拉开距离。
路芜喉头一紧,来不及思考,直接拉住她的手。
黎浸的身形单薄瘦削,连带着手腕也纤细得不成样子。
路芜单手就能轻松握住,掌心的骨节明显凸起,有些硌人。
这一番动作突兀,黎浸偏头过来索要一个解释。
路芜张了张嘴,干巴巴道:“谈过又没什么大不了。”
黎浸低头看了看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语气意味深长:“所以?”
空气陷入安静。
黎浸垂下眼帘,等到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了很多。
“进去吧。”
谈话戛然而止,好像被人为画上了句号。
路芜感受到手心的皮肤冰凉,可黎浸的面上冷着,眼里却并非毫无波澜。
思绪有些混乱。
她想。
有时候黎浸表现得像是两个人。
吸烟,喝酒,勾人魅惑。
禁欲,严谨,不近人情。
她分不清哪个黎浸是真实的,哪个黎浸是虚假的。
更看不清对方的喜恶悲欢。
但抛开一切,有一点是明确的。
此刻,她正握着黎浸的手,而黎浸也并没有甩开。
路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下了决心。
她主动将那只手腕握得更紧了些,凑近到黎浸的面前,然后贴上她的唇。
清清浅浅地勾勒一圈,沾湿浸润。
入口是淡淡的烟草味,带着一点苦涩。
随后是一股不可察觉的甘甜。
越是往后,越是馥郁,几乎让人无法抽离。
路芜有些不舍,却也不得不见好就收。
她往后退了退,用气声讨乖卖巧。
“我不会..你可以教我。”
年轻灼热的气息打在脸侧,连同着刚才的吻一起。
像是火苗点燃引线释放漫天的烟火。又像是岩浆溅入平静的泉水,所有的平静沉稳全都被感染得沸腾激扬。
黎浸久违地感到有些紧绷,脑海中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
先是被酒液沾湿津贴在身前的纯白t恤。
再是褪去外衣时被堪堪遮掩住的紧致腰线,还有...隐含力量感的小臂。
她试图保持沉默,以此将心间的起伏一笔带过。
可对面的人比想象中的要敏锐。
余光中,路芜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忽闪忽闪的,像是夜晚的星。
路芜确实感应到了些许不同寻常。
比如耳边凌乱的呼吸。
又比如那双带着晦暗颜色的眸子。
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路芜觉得有些渴,顺手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杯子重新落在桌上时,她才意识到那是黎浸的酒,开口说了句抱歉。
见人慌乱失措的样子,黎浸又找回游刃有余的姿态,轻声道:“事到如今才说抱歉?”
路芜弯弯眉,不自觉地笑了。
确实。
再肆意妄为的事情她也对黎浸做了,这可不是说两句抱歉就能一笔购销的。
既然如此——
路芜停顿几秒。
再一次俯身上前,认真地吻住那处让人魂牵梦绕的嘴唇。
黎浸没有躲开,轻轻阖上眼帘,放任着身体被异样的感觉攻占,一点一点逐渐松软下来。
嗡的一声。
露台上的灯突然熄了,外面的微光忽明忽暗地照射进来。
酒吧里面的人只能隐隐看见有人站在这里,关于她们正在做的事情却看不真切。
两个人就那样藏在黑暗里,共同浮沉。
不再是纯粹的贴近。
长驱直入,唇舌交缠。
吻里掺杂了太多别的成分。
直勾勾的谷欠望,年轻赤忱的喜欢。
关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路芜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
冲动是唯一的老师。
越吻越深,无法克制。
手放在黎浸的腰间,用力收到最紧,几乎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黎浸被挤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她,眼里带着嗔意。
路芜这才发现自己急切地过了头,将人松开,语气有些不知所措:“我……”
黎浸叹了一口气,轻声提醒:“不要在这里。”
路芜咽了咽喉咙,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去我家?还是去你那里?”
*
最终哪里都没去,黎浸定了附近的酒店。
这次她开的不是上次的宾利,是辆更偏商务型的奥迪。
司机帮两人开了门,语气恭敬:“黎总,去容华路吗?”
黎浸淡淡道:“去酒店。”
司机也没多问:“明白了。”
心中的火还没熄,但车里有另外的人,路芜只敢玩玩黎浸的手指。
指腹勾勒着圆润白皙的指节而过,她没话找话:“上次的口红洗掉了吗?”
黎浸微微颔首:“嗯。”
路芜还是觉得抱歉,想了想又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黎浸看她一眼:“我不缺车,倒是你...你很喜欢说抱歉吗?”
路芜有些尴尬:“也没有,就是干了坏事总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黎浸若有所思:“这样吗?那今天晚上就算作——”
话还没说完,路芜已经红着脸打断:“等一下!”
黎浸平静地望向她:“弥补?”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芜摸了摸耳朵,扭扭捏捏地开口,“今天晚上...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