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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作者:猫芒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往秦淮河岸买过蜜薯,又转去上元买下米团,秦离铮在红庙阿婆那买甜浆时耽误了些时辰。


    红庙周遭多有香客,一路问过二三人,才知钱映仪口中所说的那位阿婆在比邻庙宇旁的正街角落里。


    阿婆卖的甜浆收价三文,来拜神的香客们走累了时常往她那买上一碗来喝。


    因而小小摊位前排起长长一条队伍,嗜甜者也多为女子,像秦离铮这般身形伟岸又面色疏离的男人站在人群里,就格外显眼。


    等候的间隙里,有女子好奇,总频频回望,到底没忍住来问:“哎唷,小官人爱喝这甜浆?”


    秦离铮虽性子疏冷,却并非不讲礼节之人,因此淡淡点头以作回应。


    不想就是这一回应,引得另几位女子殷切切凑来,目光轻扫他厚实的肩背与有力的臂膀,再盯上他刀削的下颌流连几瞬,接连问起些琐事来。


    话题有意无意飘去某些问题上去时,秦离铮深深吸气,答道:“无婚嫁,也不想,我不爱喝,替小姐买。”


    提起小姐,那几位女子好似才注意上他穿着富贵人家做侍卫用的衣裳。


    心中不由悻悻,搭了三两句话,旋裙离去了。


    买过甜浆,秦离铮瞥见阿婆相邻的摊位正卖着米糕,不是什么精细吃食。


    他垂首盯着,忽然忆起在晏家时,那晏家小姐曾推给钱映仪一碟米糕。


    跟在她身边伺候这几日,秦离铮多少摸清她在家中与在外头不同,是个咋呼性子,对吃入口中的东西也稍有讲究。


    她今日一连捻过几块米糕吃,想来是当真喜欢?


    “嗳,小官人买不买?不买别挡在这...”身后有一人见他站在原地未动,又暗窥他身形,小声催促两句。


    秦离铮冷不作声,回头把那人一望,握着一盅甜浆离去了。


    耽搁至日昼西垂时,秦离铮才从角门进府,一路穿廊过,寻至钱映仪的云滕阁外。


    迎面撞上春棠取了披风匆匆出来,这厢见了他,忙指着院内比划一阵,意思是小姐不在此处。


    好在这比划简单,秦离铮猜准,提着手里的吃食随春棠一并往钱家的大花园里拐去。


    这时节白日虽暖和了些,早晚却是凉飕飕的,天色黑得也快,走到园子里已是淡月高悬。


    秦离铮的目光搜寻钱映仪的身影,在花圃旁的几簇水仙花之间捕捉到了她。


    比及早晨那会出门时,她又换了身衣裳,一件淡蓝的立领短袄,腰上扎着玉兔纹样的淡粉裙,脑袋上那支金蝉钗取了下来,换作两支花钿。


    此时安安静静扑在石桌旁,仿佛先前气急败坏指使他干这干那的不是她。


    秦离铮走近她身前,将一应吃食摆在石桌上,窥她不说话,他的嗓音也沙沙的,“小姐,买来了。”


    岂知她只掀起那两扇睫毛来瞧了两眼,改换了个姿势,双手把腮肉往上托了托,“哦,放着吧,没什么事了。”


    秦离铮没动。


    丫鬟夏菱最会察言观色,也深知钱映仪此刻那一丢小小的烦恼,当即俏生生道:“小姐说叫你走,你就走!”


    凑巧小玳瑁从另一头归家,显然是下晌在钱映仪跟前领了活,只见他匆匆穿过园子,往怀里摸出张纸送到钱映仪眼前。


    见秦离铮恰好在,小玳瑁顺势又将他一并给拉到了廊下站着。


    秦离铮遥望钱映仪,她竟一霎变了副模样,喜滋滋使夏菱提来一盏黄纱灯笼,那双亮锃锃的眼珠在纸上流转,鬼使神差,他忽然转过脸来,朝小玳瑁问:


    “她叫你去做什么?”


    小玳瑁眨眨眼,神秘兮兮一笑,歪着脑袋凑近他,低声道:“叫我去打探燕大人家的少爷,下晌我听夏菱的意思,小姐像是有些兴趣,你呢?半日不见你,小姐也使你去打探了?”


    秦离铮又转过头,没答小玳瑁的话。


    “自幼饱读诗书,十八岁中进士,如今也不过二十三...”钱映仪轻念出声,掀眼望着两个丫鬟笑,“天老爷!真是偏心,有才倒也罢了,竟还给他那样一张脸!”


    看过了,钱映仪捏着纸又垂下眼眉,复坐回石杌上,左思右想不过一件事——她虽才不比幽栖居士,却也自有书香气,燕姐姐今日离去时,说开春由她做东举办春宴,届时自己又将窥见那张脸,总要与他搭上一两句话。


    可她近几年话本子写得利落,她只怕与燕如衡说话时,从风花雪月聊到断肠残肢。


    如此一思量,钱映仪又细细扫过那张纸,半晌,竟叹出一口气。


    上弦月洒了些光映在园子里,眼见时辰尚晚,夏菱不免催促两句,“小姐,凭他是什么神仙扮相,也不过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是人,您也是人,您还未用过晚膳,不妨先用些...”


    说罢眼神扫过石桌上的吃食,将还暖着的蜜薯往前推了推。


    春棠亦是如此,取了搭在臂弯里的披风往钱映仪肩头披着,比划了两下,一同劝了起来。


    谁知钱映仪就是这般性子,倘或有一件事、一个人能吸引她,一顿饭不下肚也算不得什么。


    两个丫鬟互相睇眼,无奈笑笑,夏菱收了那些吃食,欲往小厨房热一热,春棠则顺势退往一边候着。


    见吃食被收走,小玳瑁暗自琢磨起来。


    从前小姐不是没对哪位漂亮男人提过兴趣,他十四岁起跟在小姐身边,对这些自是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下晌去打探,也并未见过那燕三郎,因此心中生出好奇,偷瞥一眼春棠,耳廓红了红,慢步凑了过去。


    近前了,小玳瑁轻轻掣着春棠的袖摆,将她拉远两步,用手比划:


    -那燕少爷究竟有多漂亮?能叫小姐这般茶不思饭不想!


    可惜春棠并未跟去晏家,夏菱倒是归家与她说过了,可有时同为女孩子,总有些心照不宣的秘密,因此春棠并不愿将小姐有些什么烦恼说与他,只撇了撇唇,随意冲他比划。


    没几时,小玳瑁低垂着眼眉钻回秦离铮身侧。


    秦离铮双目生疑,“春棠与你比划什么?”


    对秦离铮而言,他将长线放在燕如衡身上是正确的选择,因此钱映仪倘或能时常与燕如衡见面,倒是给了他不少机会。


    方才小玳瑁过去的目的明显,他自当追问一二。


    岂知小玳瑁抿着唇,旋倒在廊椅上,眼色有些委屈,“她说关我屁事。”


    秦离铮一怔,暗自好笑。


    复又过去约莫半炷香,钱映仪总算肚里空空,想起要吃东西来,眼睛瞥向秦离铮,没忘白日里刻意罚他一事,端着一把细腰坐直了,高喊:“林铮!”


    秦离铮眼里有几点星光,是被廊下摇曳的灯笼所映,他抱臂歪欹在廊柱旁,懒洋洋问:“何事?”


    这一歪,叫钱映仪瞧得两条眉都拧紧,提裙绕过花从往这头来,仰脸把他一瞪,“我还没与你细细算账,你莫要当白日之事翻篇过去了,我问你,你今日是不是故意的?”


    秦离铮仿佛是想不起来,“哪件事?”


    一会又道:“挡在小姐与燕三郎中间,不让他靠近?还是遮住了小姐,打断了小姐偷瞧燕三郎?”


    钱映仪骇目圆睁,连连去戳他的肩,“你果真是故意为之!好个阴险心思!我捡你回来是叫你与我作对么?”


    “我哪里与小姐作对?”秦离铮淡敛神情,反剪两条胳膊在身后,由她挠痒似的戳着,另寻一席话,“小姐吩咐我去买吃食,我去了,是小姐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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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


    钱映仪本想过来与他算账,经他一提醒,倒觉腹中愈发空空,饿起来活像是前世没吃过饱饭,故而又使唤起他来,“...那、那我现下饿了!你腿长,去小厨房将买的那些吃食取来!”


    秦离铮一双眼轻飘飘地转开,想及一日不惹恼她两回,也未答话,只一惯用行动来证明他在尽一位侍卫的本分。


    往小厨房的方向走过半截路,忽听钱映仪在身后扬声催促他再走快些。


    秦离铮不喜被催促,脚步顿了顿,回身向钱映仪走去,依旧是那副面疏眼冷之态,往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搁在廊椅旁,“顺手买的。”


    言讫再次转背离开。


    春棠捡起那油纸包轻嗅,打开一瞧,正是几块还热乎的米糕。


    钱映仪一怔,凑巧刮来晚风,她原有些理直气壮的气焰霎时被吹得散了许多,俄延几晌,才接过那油纸包,埋首轻咬一块。


    几块米糕下肚,钱映仪好受了些,再等秦离铮取来吃食时,眼色也灵动几分,自顾在园子里将那些东西挨个吃进嘴里,也吩咐小玳瑁领着秦离铮去填饱肚子。


    绕着园子消食时,钱映仪在前头缓缓挪步,夏菱与春棠侯在两边,两个侍卫折返回来,自然不近不远地跟着。


    钱映仪吃饱喝足心情大好,披着披风倒不觉得有多冷,一张俏丽的小脸稍显红光。


    园子里静静的,没几时,春棠旋身望向两个侍卫,朝二人招招手,示意二人近前来。


    秦离铮转去钱映仪正面,就见她朝自己眨巴两下眼,话语里的火星子散了许多,“你还算表现尚可,今日也替我挡了吴念笙,就当抵过,日后你与小玳瑁一般,也是云滕阁的一份子。”


    “谢小姐高看。”


    小玳瑁被春棠打击过,一顿饭的功夫又忘了个干净,见钱映仪唤自己,高高兴兴往一旁站,问:“小姐有何事嘱咐呢?”


    钱映仪罕见嗫喏着两片透红的嘴唇,拖了片刻,才轻声问:“你们觉得,下回再见到燕三郎,我该怎样做?”不忘抬手向春棠比划。


    四人皆是一愣,夏菱头个回过神来,乐滋滋抚掌,“奴婢觉得,或许投其所好?”


    春棠抿抿下唇,脸皮薄些,不曾有动静。


    小玳瑁睁着眼把春棠偷瞥,轻飘飘沉醉在她的侧颜里,“时常在他眼前露露脸呢?我是男子,我觉着就是如此,先让他习惯您的存在,时日久了,您倘或是一段时间不出现在他眼前,他兴许浑身难受抓耳挠腮了...”


    其实几人会错了意,钱映仪只是想能与燕如衡多几番交流,如此一来,她也有机会多欣赏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她正好旋裙至一处墙根底下,见还有一人未答,便问:“你觉得呢,林铮。”


    斑驳的树影打在她冷白的脸颊上,这还是她这几日朝他露出的第一抹和善的笑,与方才张牙舞爪的模样比起来,娴静许多。


    秦离铮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懒于对小情小爱琢磨,只睇她一眼,连嘴都没动一下。


    “...就知道你不懂,你个武夫懂什么?”钱映仪未听到答案,鄙夷转身,提着那盏黄纱灯笼隐进后院,单方面结束这场没头没尾的临时起意。


    她走后,小玳瑁高高兴兴凑过来搭上秦离铮的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搭腔,“小姐想听什么,你顺着她说几句就是了,做哪样一声不吭?你瞧我说的就比你好…”


    “你是指你借故说给春棠听的那些?”秦离铮推开他的胳膊,眼里那点星光黯淡下来,鄙夷哼出一声笑,“她听不见,你自演自乐也算?”


    言罢转背离去,剩小玳瑁涨红着脸,被戳破心思又羞于承认,暗戳戳往他那处指了指,没好气道:“怪不得小姐说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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