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门大炮连同若干钢炮朝着东北角狂轰滥炸,几间木匠铺瞬间被夷为平地,围墙也被炸出了一个缺口。
一队日军在小队长松田指挥下冲了上来。林九兰、林崇松点燃五子炮,爆炸声后,日军倒下了一片。
但很快,十几挺机枪同时响起,在围墙上织成密集的火网。炮手林九胜脖子一歪倒了下去,旁边人把他拉到一边用麦秸盖了起来。
林长老的腿被子弹打瘸,林凡义劝他下去。老人拗不过,向村里走去,边走边道:“我回去制土弹,炸这帮孙子!”
炮火间隙,村里的女人肩挑人抬,送来热饭热水。林凡义和林庆忠各段巡视,嘶哑着嗓子喊:“准备打大仗!恶仗!”
林凡义对林庆忠说:“看准机会得把老人、妇女、孩子转移出去。”林庆忠点头:“看这架势很难,出去几个算几个吧!”
高秀兰道:“一会把火力全用起来,掩护乡亲们出去。”林凡义扭头对林欣说:“你当八路也几个月了,有些经验,你带父老乡亲走。”
几个老人闻听,坚决不同意。林秉标说:“要死就死在一起!”林凡义红着眼道:“乡亲们,这样咱们不值当的呀!”
一切准备停当,自卫队员的土炮响了起来,南门慢慢打开。几个村民刚跑出门口,就被日军机枪扫射在地,其他人马上缩了回去。林欣胳膊上挂了彩,幸亏只被子弹擦破点皮。
坂田势在必得,发动新的攻势。东北角围墙被炸开更大缺口,村民被埋在土里,死伤无数。林凡义疯了一样叫道:“堵住缺口!”
为首的鬼子冲了上来,二十多岁的林端午抡起铡刀就砍,斩掉了鬼子脑袋。再次举刀时,一个日军刺穿了他的肚子,刚吃过的豆腐从肚子里撒出来。林九宣见儿子倒下,嚎叫一声,举起长矛扎进一个日军胸脯。他刚抽出长矛,一个鬼子端着枪转身刺来,林凡义一刀劈进鬼子后脑勺。
一番厮杀,林九宣身中数刀,靠着围墙坐下去,墙壁上留下片鲜血。他吃力地说:“凡义,拼出咱渊子崖爷们的血气来,报仇!”临死眼睛还瞪得圆圆的。
林凡义虎啸一声:“小日本鬼,我杀了你们这帮龟孙子!”
林九乾提刀冲上来,手起刀落,一个日军被砍翻在地。机枪响起,林九乾胸脯成了蜂窝状,保留着举刀的动作倒下去。林凡义俯身去拉,一把刺刀陡然抵在他脑门上。反击已经来不及,林凡义下意识眨巴一下眼睛,正等着挨这一刀时,日军慢慢瘫倒在地——林九乾的妻子林氏正举着大??头。
日军退去,缺口处尸体密布,血水在寒风中渐渐凝固。林氏跪在九乾身旁呆呆凝视丈夫面庞,一言不发。林秉标急急赶来,林氏见是公公,泪水涌出,喊了声“爹”,就哇哇哭了。林秉标在儿子尸体前愣怔一下,扭身抓过一捆麦秸盖在九乾身上,面含悲戚道:“孩子,站起来!现时不是淌眼泪的时候,要和小鬼子拼到底!”
说完,扛起门板堵在缺口上。
一个上午,渊子崖人在战斗中学会了战斗。村民不时在四面围墙上燃起爆竹,干扰日军。村东南麦秸园,少年林凡华带着十多个孩子用小石头和弹弓打击日军。九选提来滚烫的水,见日军到了围墙跟,当头浇下,烫得日军满地打滚。孩子们哈哈大笑,齐喊:“小日本,喝凉水,打得伸直伸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