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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唯一的眼泪

作者:铅华如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盛夏的东京巨蛋,被七万多名粉丝的欢呼声所淹没,如同一个沸腾的海洋。巨大的穹顶之下,灯光如同星辰般闪烁,将夜晚点缀得如同白昼。这是AKB48第一次踏上东京巨蛋的舞台,对于所有成员而言,这是梦想成真的一刻,也是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后台早已乱成一团,却又在一种奇异的秩序中运转。成员们穿着统一的演出服,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像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化妆师们争分夺秒地进行最后的补妆,发型师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每一根发丝,Staff们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协调着各个环节。


    “还有十分钟!所有人到入场口集合!”高桥南清亮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突出。她穿梭在成员之间,一个个确认状态,拍拍这个的肩膀,整理一下那个的衣领,眼神坚定,步伐有力,如同一个真正的指挥官。


    在经过前田敦子身边时,高桥南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阿酱正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让化妆师补妆。她穿着与其他成员相同的打歌服,却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她与周围的喧嚣隔开。高桥南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着,指尖泛白。


    “阿酱,”高桥南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准备好了吗?”


    前田敦子睁开眼,从镜子里对上高桥南的视线。她的眼神平静,深处却仿佛有暗流涌动。“嗯。”她轻声回应,没有多余的话。


    高桥南伸出手,想要像鼓励其他成员那样拍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她只是轻轻碰了碰前田敦子的椅背,低声说:“别紧张,就像平时一样。”


    前田敦子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巨大的开场音乐响起,七万人的欢呼声汇成震耳欲聋的音浪。成员们按照既定的顺序奔跑上场,高桥南作为队长,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她回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站在最中心位置的身影。


    前田敦子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步走向舞台中央。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属于“ACE”的完美笑容和无可挑剔的姿态。


    演出进行得出奇地顺利。一首接一首的经典曲目引发全场大合唱,荧光棒汇成的海洋随着节奏起伏。高桥南在舞台上奔跑、跳跃、歌唱,用她标志性的元气感染着每一个人。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站在最耀眼位置的少女。


    终于,来到了安可环节。《涙サプライズ!》的前奏响起时,全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这是AKB48的代表曲目之一,也是前田敦子的代名词。


    “最初は皆興味本位で…”前田敦子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巨蛋,清澈而富有穿透力。


    高桥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背对着Center,带领着成员们做着整齐的舞蹈动作。她能听到身后阿酱稳定的歌声,却也能感受到那声音中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歌曲进行到中段,按照彩排的安排,成员们开始向舞台前方撒出彩带。五彩的纸片如同雪花般飘落,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梦幻的光芒。就在这时,高桥南听到了。


    她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吸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前田敦子的歌声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高桥南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个人身上。她能想象到,此刻的阿酱,脸上一定还挂着完美的笑容,但眼泪可能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


    音乐在继续,舞蹈不能停。高桥南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想要回头,想要确认阿酱的状况,想要挡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所有窥探的目光。但她不能。她是队长,她必须维持舞台的完整。


    就在这时,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在下一个舞蹈走位时,她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让自己的背影更加靠近前田敦子,形成一个微小却坚定的守护姿态。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坚定而沉稳:


    “别哭,我在。”


    这简单的四个字,穿过喧嚣的音乐和欢呼,清晰地传入了前田敦子的耳中。


    那一刻,前田敦子的歌声奇迹般地恢复了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清亮动人。而高桥南,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只有离她最近的峯岸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歌曲进入最后的**,所有成员转身,面向观众。高桥南终于有机会看向前田敦子。聚光灯下,阿酱的脸上果然带着泪痕,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但她依然在微笑,那笑容复杂而美丽,混合着感动、释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她的目光与高桥南的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东京巨蛋的喧嚣都远去了。


    演出在雷鸣般的安可声中圆满结束。成员们手牵着手,向全场观众鞠躬致谢。前田敦子站在最中央,深深地弯下腰,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一回到后台,前田敦子就被媒体团团围住。闪光灯将她苍白的脸照得更加没有血色。


    “前田桑,刚才在演唱《涙サプライズ!》时落泪,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第一次站在东京巨蛋的舞台太激动了吗?”


    “作为AKB48的Center,此刻有什么感想?”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来,前田敦子勉强维持着笑容,一一回应,但高桥南能看出她的疲惫和想要逃离的渴望。


    “不好意思,各位媒体朋友,”高桥南适时地插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前田桑需要稍微整理一下,请大家先采访其他成员吧。”她不着痕迹地挡在前田敦子身前,巧妙地隔开了她和媒体的直接接触。


    前田敦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迅速离开了包围圈。


    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上,高桥南快步追上低着头快步行走的前田敦子。


    “阿酱,”她轻声唤道,伸手拉住了前田敦子的手腕,“你没事吧?”


    前田敦子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要哭?”高桥南绕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不解,“今天应该是高兴的日子啊。”


    前田敦子抬起头,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却异常清澈:“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站在那里,听着所有人的歌声,看着台下的荧光棒……突然就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高桥南,看到了刚才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我们……真的走到了这里呢。从那个小小的剧场……”


    高桥南的心柔软下来。她明白那种感觉——梦想太大,大到让人害怕它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不是梦,”高桥南坚定地说,双手轻轻握住前田敦子的肩膀,“是我们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是真实的。”


    前田敦子看着她,眼神复杂:“可是……我好害怕。害怕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失。害怕我配不上这个位置,害怕让你们失望……”


    “笨蛋。”高桥南轻声骂道,语气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前田敦子眼角残余的泪水,“你可是我们的Center啊。不是因为运营选择了你,而是因为你站在那里,我们才能毫无顾虑地向前冲。”


    这番话让前田敦子的眼眶再次湿润了。她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高桥南的额头上,闭上眼睛。这个亲密的动作让高桥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你,Minami。”前田敦子轻声说,呼出的气息拂过高桥南的脸颊。


    这是她第一次在私底下叫高桥南的名字,而不是“Takamina”。高桥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不用谢。”高桥南低声回应,双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背上,轻轻拥抱着她。


    走廊里人来人往,成员们和工作人员从她们身边经过,投来各种目光——有关心,有了然,有祝福。但两人都无暇顾及,在这个喧闹的胜利之夜,她们只需要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声。


    “啊啦,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呢。”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高桥南和前田敦子迅速分开,看到小嶋阳菜和大岛优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阿酱,你好点了吗?”大岛优子关切地问,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前田敦子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刚才在台上,真是吓了我们一跳呢。”小嶋阳菜摇着团扇,“不过,那样的阿酱,也很美哦。”


    大岛优子凑近前田敦子,仔细看着她的脸:“真的没事了吗?眼睛还是有点肿呢。等下的庆功宴,要不要找个借口先回酒店休息?”


    前田敦子摇摇头:“我没事了。今天是重要的日子,我要和大家一起庆祝。”


    高桥南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自豪。这就是她认识的阿酱,脆弱却坚韧,永远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自己。


    “那就好!”大岛优子拍拍她的肩,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庆功宴上可是有超~级好吃的蛋糕哦!我刚刚偷偷去看过了!”


    这时,柏木由纪和渡边麻友也走了过来。


    “前田桑,你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太棒了!”渡边麻友眼睛闪闪发光,“虽然哭了,但是感觉……特别真实,特别打动人心。”


    柏木由纪微笑着说:“是啊,那样的瞬间,一定会成为粉丝们心中珍贵的回忆。”


    成员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演出,分享着各自的感动和兴奋。前田敦子被围在中间,听着伙伴们的话语,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高桥南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暖意。她知道,阿酱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些压力,她们是一个整体,会互相扶持,共同前进。


    在前往庆功宴的路上,高桥南和前田敦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夜晚的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带来一丝凉爽。


    “阿酱。”高桥南轻声唤道。


    “嗯?”


    “以后……”高桥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如果觉得压力大,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用一个人硬撑。”


    前田敦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路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我知道。”她轻声说,伸手轻轻握住了高桥南的手,“因为你说过,你在。”


    手指交缠的瞬间,高桥南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她紧紧地回握住那只手,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自己所有的支持和承诺。


    东京巨蛋的灯光在她们身后渐渐远去,但那个夜晚的眼泪与微笑,那句“别哭,我在”的低语,以及此刻紧握的双手,都成为了她们心中永不褪色的记忆。


    在无数个未来的日子里,当压力再次来袭,当迷茫再度笼罩,她们都会记得,在这个梦想实现的夜晚,有一个人,曾用最坚定的背影和最温柔的话语,守护过她唯一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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