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佑,吃饭。”陈挽轻轻敲了敲卧室门。
“我不是很饿哎。”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听出门外的人是陈挽,就连忙从床上下来小跑去开门。
“不吃饭怎么能行。”陈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在敲门之前就把饭端了上来,“阿姨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排骨,你闻闻,香不香?”
我皱皱鼻子,诚实开口:“香!”
陈挽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在这儿吃吧。不用下楼了。”
我勉为其难,故作矜持,扭扭捏捏……
“好啊。”
陈挽把排骨放到卧室的餐桌,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你的伤好点了吗?一会儿程医生会来换药,切记不能剧烈运动,尤其是不能敲键盘。”糟糕,差点就把赵声阁交代的——看着他,伤没好之前不能工作几个字脱口而出了。
“嗯好。”陈挽抿了一口茶水,温和地开口。
够温和,够敷衍。
“佑佑,”陈挽放下茶杯,“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会失眠?”
“最近没有遇到什么事儿啊,以前也经常睡不着,习惯就好。”
陈挽沉默地转转茶杯,他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去问是不是因为六岁那年被绑架有了心理阴影。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笑了笑。
“赵声阁和你说了我之前被绑架的事儿了?”
陈挽没有扭捏,也没有犹豫地承认了。
“我没有心理阴影。至少不是因为跳车。”我一勺一勺喝着排骨汤,“阿挽不用担心。”
陈挽轻轻叹了口气“佑佑,那你在担心什么呢?”
她是赵声阁的妹妹,是明隆第二大股东,是天赋异禀的工程师,是天之骄女。可陈挽看着她良久,他看的出她平静表面下隐藏的恐慌。但他没有继续问。
“时候不早了,阿挽。我先去平海一趟交个图纸。”我没有正面回答,顺手抄起桌子上花了一个星期画的设计草图冲陈挽晃了晃。
“可是今天是休息日,要不星期一再去平海呢?”
“可是我和达尔约好了哎。”
“阿挽老实在家哦,一会儿医生就来了,不许偷偷跑。”
陈挽无可奈何,再三叮嘱后端着排骨汤碗去了厨房。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再过一个小时,他就会无比后悔放赵君佑出门。
平海楼下的date咖啡馆。
“达尔先生,这是你要的设计图图纸。”我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赵小姐,有劳。”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用不太流畅的汉语表达着感谢。
达尔微笑着,蓝色狭长眼睛注视着赵君佑,“赵小姐,您这里还有备份吗?我想自己留一份,谭先生那里也送去一份。”
“达尔先生,您给的时间不多,我只来得及做一份。如果谭先生想要,我再做一份送过去就好。”
我也冲他笑了一下,“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抿了一口咖啡,达尔依旧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他张了张口,好像在说话。可是他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太清。眼前的一切开始摇晃起来,桌子,咖啡杯,达尔的蓝色眼睛……我晃晃脑袋,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达尔说的那句话是——还好你真的没有备份。
这咖啡有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我明白自己被下药的瞬间,眼前发黑,手臂也变得绵软无力。我控制不住地趴在桌子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偷偷按了手机侧边的紧急呼叫。我想三秒之后,我的定位会准确无比地发送在那个人的手机上。
感受到桌子有轻微的晃动,达尔站起来走到我的旁边,“关切”地低声喊着我的名字。我心里想着“演技这么精湛今年奥斯卡奖颁发给你算了”,一边沉入意识的黑洞。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工厂。这个认知让我心里直翻白眼:绑架不能绑到豪华大别墅里面么?能不能有点创新。
我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圈,又迅速闭眼小幅度地转了转手腕。果然,手腕上的定位手环已经被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面前分别是两名彪形大汉,一看就年久失修的、推不开的窗户,闭的紧紧的门,和数不清的废纸箱子泡沫板。我迅速分析了一下局势。
行了,躺着吧。
可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一阵异样的酸疼从我脚腕上蔓延开,我轻轻挣了挣捆在脚腕上的绳子。
“呦,醒了?”
声音源突然移动到我耳边,面前人呼出的烟草味儿扑了我一脸。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除了我,不只有两个人,而是有三个。
他正在看着我。
我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