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赵声阁把陈挽带到了自己的卧室。他没有让陈挽住在客房。
“赵先生,这不合规矩。”
赵声阁自顾自躺在靠椅上,“我睡地板也可以。”
……
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另外,我想有些称呼得改口了。”
陈挽一怔。
意识到他在别扭什么的时候,陈挽扑哧一笑。
“好的,赵声阁。”
赵声阁微微翘起嘴角。
陈挽坐到他面前,再三犹豫,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是不是因为我住院……”
他长得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实力也不是最强的那一个。赵声阁为什么会喜欢这么普通的他?也许是在还他情分罢了。
面前的人微微正色,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
“去年六月十一日,在平海与昌盛的签约仪式上,我第一次见到你。”
“应该是又明把你叫来的。那时主办方并不是你,但我看到你时不时在向侍应确认酒水名单。”
“那天刚从国外出差回来,谭又明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本以为又是中看难吃的菜,想着随便应付几口。”没想到,他那桌上的那支酒是他最喜欢的,菜也是。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发现只要有你在的宴会,摆在我面前的菜品和酒都是我喜欢的,甚至宴会场的温度都让人格外舒服。”
“八月二十日,在沈宗年的赌场。他们把你拉来当荷官。”
“你发牌利落,打牌也利落。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样八面玲珑又看不出半分虚伪的人。”
赵声阁抿抿嘴。
还有那天陈挽发牌时,天花板上橙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眉骨阴影勾勒出漂亮的杏眼。
格外惊艳。只是赵声阁不好意思说罢了。
“还有。”
“方博士的学术论坛交流会上,你也在。”
“当时我恰好听到,史密斯先生在夸赞你。”
说的什么来着?
哦。
当时史密斯用不怎么流利的中文,说,“keats,你真是一位很好的工程师。希望以后可以和你多多交流。”
谁都知道史密斯先生的夸赞,含金量极高。
科想从“查无此公司”到“小有名气”,陈挽的努力和韧劲他也看到了。
赵声阁不否认他见色起意。但是以上种种,足以证明陈挽是一位六边形战士。
赵声阁一年到头也参加不了几次这种公众场合,但是每次“恰好”陈挽都在,他也“恰好”都能找到陈挽。也许当一个人开始注意另一个人时,他会发现身边到处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只是影子不会说话。
也不会主动和他打招呼。
赵声阁有些郁闷,所以他别了陈挽的比亚迪,扬长而去。
“再后来,就是前天。”陈挽撞车。
“我无法确认你的心意,但是我清楚地听到了我的声音。”
“陈挽,我是喜欢你的。”
“我想告诉你,你住院并不是这份心意的开始,它只是一个契机。”
“一个清楚地看见我自己的契机。”
我明白我已沦陷。
赵声阁语气平缓,陈挽听得屏住呼吸。
面前的人欠了欠身。
“陈挽,不要觉得自己普通。”
“我知道你的好,而且任何人都知道。”
“你总觉得赵声阁很厉害,可在我们这段关系里,伟大的从来不是赵声阁,而是陈挽的爱。”
爱,会让被爱的人身上浮一层金光,那正是爱他的人所给予的。
有时候,爱的人会追逐,眷恋这层金光,而忘了自己本身,就是太阳。
“陈挽,你是太阳。”
陈挽垂着眸,无声地流泪。
温柔的人,爱也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