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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番外三

作者:螺甲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已近秋,天气却是不改夏日里的炎热,近来陛下也甚是心烦。


    如今的朝中股肱之臣虽多,可是这各地世家消停了一阵,渐渐又开始躁动起来,世家关系复杂,利益牵扯甚多,刘叙自然希望这样的势头可以被遏制在萌芽期,万不敢让这样零散的联盟渐成气候。


    趁着卫寂与迟初还没回郯城,文祯帝巴不得让卫寂没日没夜的工作,想着自己在宫中一年到头没个松懈的时候,他倒好,每逢夫人回郯城处理事务,他也隔三差五的要休沐。


    这镇国公未免当的太轻松,刘叙不止一次同萧岚烟抱怨过,


    “这周敬之如今是越发不像样了,夫人不在,他的魂也跟着飞到郯城去,好容易两个人都回了国公府,他又要早晚侍候夫人,还有他养的那只狸奴,巴不得上朝也揣在怀里。这国公府就不能多找几个管家的差役吗?”


    萧岚烟知道他说气话,也不过是羡慕他二人来去自由,不比他困在皇城里,埋在奏折堆。


    “你要是看不惯,怎的不直接下一道旨,叫他夫妻二人不得离京?”


    萧岚烟夺过他手里的案卷,催他去梳洗休息,一面拆穿他,


    “嘴硬心软,心里头也羡慕得紧吧。”


    刘叙在她面前也不多狡辩,顺势将她拉到身边,垂头埋进她的颈窝,


    “你说这太子何时才能长大,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少年才能解放?”


    “陛下又说胡话了,你去瞧瞧儿子,偏殿里一张婴儿床,不过那么点大的人,你这么早就想把担子压在他身上,我可不允。”


    刘叙依旧是哼哼唧唧的不愿挪步子,萧岚烟推不动他,高声叫元焘进来拉他。


    这外人一进来,他马上又换了副嘴脸,恢复了帝王该有的样子,只不过走两步还是回头冲她撇了撇嘴,倒还委屈上了。


    翌日,刘叙早早传了卫寂入宫。


    卫寂醒得早,今日千金的爪子还没招呼到脸上,他就已经睁开了眼,顺手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千金很是受用的伸个懒腰,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享受了一番按摩之后,轻盈的从他腿上下来,轻车熟路的霸占了他捂得温热的床榻,凑到迟初旁边去蹭她的睡颜。


    卫寂单就这件事被冤枉了许久,迟初总以为是卫寂拿头发故意撩拨,扰她好梦。


    却不想前一天刚训了卫寂一顿,第二天才发现是千金这个“罪魁”。


    今日入勤政殿,卫寂什么正经东西都没带,路过解颐阁,倒是顺了一副双陆棋走。


    “陛下,昨晚没休息好吗,看着好生疲倦。”卫寂放下手里的东西,很自然地往一旁的小榻上坐下,案上还搁着一副残局。


    “如今怎么与你比,昨夜太子醒了几回,岚烟不放心,冷不丁就要朕去哄着,怕宫人侍奉不周全,非要朕看过才安心。”刘叙这么说着,脸上还是不免浮现出笑意。


    “陛下今日召我入宫,是为了解决世家勾连的事吧。”


    话题回转,两人正色探讨,卫寂使了个眼色给元焘,示意他将原本的残局撤下,将那双陆棋摆开,


    “这双陆棋,棋盘、棋子都是从解颐阁拿来的,陛下不妨一试。”


    双陆棋不似围棋周整严密,玩法也简单的多,卫寂递给他一个骰子,一人投掷两次,按点数可以移动两个棋子,或者整合点数,移动一枚棋子。


    因为掷骰子的点数很看运气,所以等到点数确定,常常不足以施展已经想好的攻防策略,棋盘上瞬息万变,根本没什么棋路可言,


    文祯帝起初还有耐心预测不同点数的不同策略,可若是每一步都如此计量,卫寂都会在对面催促,他逐渐乱了阵脚,大多时候都是随心而为,顾不上前后。


    反观卫寂倒是气定神闲,好像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有攻防权衡皆是烂熟于心,投掷骰子的点数更是每次都合心意,


    “陛下可是倦了?”


    “我竟不知你何时有这样的本事,每每言岀必中,点数都与你要走的路数一致。”


    卫寂摊开手掌,手心里那枚幸运骰子静静躺着,就这么看,没有任何异常,


    “唉,也怪夫人的手艺过于精湛了,竟能将陛下也骗过一时。”


    刘叙以为他只是同往常一样,三句话离不开夫人,刚要挖苦,却听卫寂解释道,


    “其实并非是我练成了什么言出法随的本事,这其中奥妙皆在这枚骰子罢了。陛下一定注意到了,我每次掷骰子前都要摩挲过这骰子表面,难不成陛下真以为我是向神明祷告不成?”


    “我与陛下对弈,一早想好了完全的对策,只是这变数就在骰子掷出的点数。那只要让着点数变得可控,是不是对策便可畅行无阻?”


    “是这个理,难道说…”


    刘叙也是好奇,刚想伸手将那骰子拿过来细观,没想到卫寂握拳翻掌,收的飞快,


    “陛下,天机不可泄露,这也是夫人闲暇时所做,千叮万嘱不准我乱用,我今日借来是要还的。”


    刘叙眼底的乌青更甚,耐着性子听他的方法,


    “陛下苦于世家暗中联盟,除之不尽,原本想好的安抚之策也是难以推行,人心难测这也是常理。那若是陛下的这盘棋,看似无规律可行,实则牢牢握在手心,那就不用怕世家联盟有什么异心,他们相互猜疑还来不及,更何况陛下的骰子所掷,千变万化,公平得很。”


    刘叙恍有所悟,点点头,总结道,


    “用这全看运气的公平,换朕掌控全局,顺利推行国策。”


    “正是,世家不是自诩看透全局吗?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个清楚,让他们有苦说不出,自己造的孽都自己咽下。”


    “敬之,这么损的招你都想得出。”刘叙故作严肃,难以抑制的嘴角的抽动却是被卫寂看在眼里,


    “嫌损,那陛下可以不用啊。”卫寂收了棋,轻笑着回应。


    适逢御厨新做了雪酥山,刘叙叫他带两份回去。


    迟初贪凉,要是见到这雪酥山指定高兴,卫寂却是义正言辞的拒绝,


    “不了,原说陛下厚爱不敢推辞,只是夫人近几日实在吃不得,拿回去又不给她吃,免不得又要闹一番。”


    卫寂转身离开,刘叙在元焘耳边低语几句,老太监虽然皱着眉,但也还是照办。


    卫寂中途在解颐阁耽误了片刻,马车到国公府门口时,迟初已经在门外眼巴巴地等着,卫寂倒是意外,


    “夫人今日没去慈济堂么,怎么在这里等我?”声音中满是喜悦,


    迟初答得敷衍,“去了,今日回来的早。”


    一边说着一边向卫寂身后张望,也没有仆从拿了食盒下马车,她不依不饶,走近几步,搂住卫寂的腰,准备去扒拉他背在身后的手。


    卫寂自然地抬手捋她额前的碎发,只当她今日是格外黏人,却不想迟初看他两手空空,仰头蹙着眉,


    “东西呢?”


    卫寂手上的动作一顿,


    “什么东西?”


    “雪、酥、山。哪儿去了?”


    “什么雪酥山,夫人忘了这几日你都不能吃凉的了?”


    卫寂心中也奇怪,这消息是怎么个传法,还是被她知道了。


    “卫藏明,”迟初叉着腰,气鼓鼓地问,“陛下都说了,御膳房特地新做了两份雪酥山让你带回来的,带到狗肚子去了?”


    卫寂抿抿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还说我的招损,谁损得过咱们这位陛下。”


    入夜,卫寂名正言顺的被赶到了书房,推开书房门,便与那桌案上舔毛的千金四目相对。


    千金神情慵懒,见他进来,知道他是被赶出来的,挑衅似的竟也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蓬松的尾巴,不以为意地随意摇着。


    卫寂仰天躺下来,轻叹了口气。


    ——


    隔天休沐,卫寂醒的晚,他在榻上闭着眼,知道迟初拉着他的手,不知道在他的手上缠着什么东西,昨日没带回雪酥山,他实在有些心虚,眼下忍着好奇,不敢睁眼。


    迟初后退一步看着他的手指,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走近两步,在他额前轻啄一下,卫寂倏忽睁眼,眼中缱绻,正欲揽过她,这才发现指尖那冰凉的触感,竟是凤仙花的花瓣混了明矾,敷于指甲上,这会儿都该显色了。


    “夫人,这是何意?”


    “昨日怀夕也来慈济堂帮忙,给了我个配方,说是能调出不一样的颜色,我心想着你今日休沐,就在你手上先试一试,好看我再染。”


    一一揭下,卫寂看着自己鲜艳的指甲盖陷入了深思,迟初倒是喜欢,


    “夫君你瞧,这颜色衬得你的手愈发好看了。”


    “嗯,夫人喜欢就好。”卫寂咬牙切齿道,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迟初那带着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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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嘴脸,随后飞快的将手藏回袖中。


    不巧,就算今日休沐,陛下还是要他入宫商议。


    卫寂还在想昨日不是都已经商议过了,今日怎的又要召他入宫。


    今日,文祯帝的精神头明显好多了,见到他也不挖苦了,只是说起事来顾左右而言他,半推半就要他陪自己下棋。


    往日自然使得,只是今日卫寂这手,如何能拿棋子?


    “敬之,到你了。昨日不是还催朕下棋要果断么?”


    他步步紧逼,卫寂八成猜到他今日就是单纯想看看自己新染的指甲。


    心一横,从袖中抬手,拾了颗棋子,悬于半空。


    “陛下想笑就笑吧。”他破罐子破摔,看看对面的文祯帝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听到卫寂这么说,他一撒手,手中的棋子悉数落回匣子里,笑得直不起腰,


    “用早膳的时候,岚烟说,说国公夫人传了消息来,朕还不信。没想到…”他笑得有些说不下去,


    卫寂也不生气,只是扯扯袖子,


    “都是为了夫人,这也没什么。”声音却是越说越小。


    “看来今日我若不从陛下这里拿回两份雪酥山,夫人还要捉弄我。”


    元焘得了陛下授意,自然去后厨盯着,文祯帝借机问出口,


    “你既然时时刻刻都想待在她身边,为什么还由着她回郯城去,徒增辛劳。”


    卫寂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今日格外白皙的手上,手指间下意识地摩挲


    “因为她允我先做镇国公,再做迟家的女婿。”


    他抬眼,望向桌案上这一盘棋,


    “周家只有我,迟家只有她。相应的,我自然要允她先做迟家主,再做国公夫人,方是正理。”


    ——


    从宫中出来,卫寂顺道来解颐阁接迟初,她今日与江姝、琳琅小聚,略饮薄酒,小脸染着红晕,扑到他怀里。


    “夫人今日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迟初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马车逼仄的空间里。指着他,嘟囔着,


    “大骗子…不让我吃雪酥山…你好好说,我就吃一点点嘛…”


    卫寂抬手,手掌将她的手包裹住,


    “今日给你带回来了,算日子,你今日可以吃,不过只允许吃一半。”


    房中,桌前,迟初见到那造型精致的雪酥山,立时酒也醒了大半。


    卫寂守在一边,视线始终不离,严格得很。


    迟初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昨日拿走的那个骰子,用完了吗?”


    “用完了。”


    “那还我。去,收到我那边的匣子里。”


    卫寂转身去放骰子的瞬间,迟初扒拉雪酥山的速度快了不少,卫寂回来时,她已经吃了一大半。


    “嗯?”卫寂的声音居高临下得传来,


    “我就…就多吃了一口,真的。”迟初吃也吃了,索性将剩下的一小块往前推了推,以示诚意。


    卫寂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还说我,你也是个小骗子,说好只吃一半…”


    迟初说时迟那时快,双手抱住他的手,


    “这不正说明我与夫君,那是绝配呀。”


    只这一句,就止住了卫寂后面所有的唠叨。


    迟初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


    “从你的匣子里找到的,欠条。”


    迟初展开来看,原是她当初逃回郯城前写给他的欠条,她带走的银两都用来重建清竹居和药庐了。


    如今这迟家的产业,少说也够还上百倍,迟初捏着这纸条,想着逗他,


    “那镇国公是要银票还是要夫人?”


    她站起身一步一退,卫寂愣神片刻,步伐跟上来,亦步亦趋。


    他只一抬手,便捏住了纸条在空中飘摇的另一角。


    迟初的手被他禁锢在半空,两人停在床沿边,卫寂的声音凑近些,


    “当然是要夫人。”


    呼吸紊乱之际,迟初颤抖着,轻声道,


    “卫寂,我给你一间郯城的铺子…”


    卫寂的声音带着魅惑,


    “不要,我只要夫人。”


    “夫人眼光真的很好,今日我这手确实比往日更加白皙清秀了。夫人不再多感受感受,就浪费了这样的好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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