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是被饿醒的。
腹中绞痛如刀割,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挣扎着睁开眼,入目却是明黄色的帐幔,绣着繁复的龙纹,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不是他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更不是公司的加班工位,昨天他还作为历史系 管理学双学位社畜,熬夜赶项目,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您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彻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端着一个黑漆托盘站在床边,托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陛下?”萧彻愣住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光滑细腻,完全不是他熬夜爆痘的粗糙皮肤。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脑海里突然涌入一股庞杂的记忆——
原主也叫萧彻,是大胤王朝的第三任皇帝,登基三年,荒淫无度,宠信奸佞,把好好的江山折腾得乌烟瘴气。前几日喝多了酒,又被户部尚书联合几位老臣逼宫,气怒攻心之下昏了过去,再醒来,芯子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的社畜萧彻。
“完了,穿成个昏君,还是个随时要亡国的昏君。”萧彻心里哀嚎一声,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瞬间警惕起来。原主树敌太多,谁知道这药里有没有毒?
“陛下,这是太医刚熬好的醒酒汤,您喝了暖暖胃。”小宫女见他迟迟不动,眼圈都红了,“御膳房那边……那边说食材短缺,今日只备了这些。”
萧彻挑眉,记忆里原主顿顿山珍海味,怎么会食材短缺?再仔细一想,原主把国库挥霍得差不多了,又被权臣把持着财政,御膳房克扣食材,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接过汤药,忍着苦涩一饮而尽,刚放下碗,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陛下醒了?真是天恩浩荡!不过眼下有件急事,户部尚书和几位阁老还在殿外等着,恳请陛下下罪己诏,以安民心啊!”
来的是原主宠信的太监总管李德全,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萧彻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想起记忆里此人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恶行,胃里一阵翻涌。
“罪己诏?”萧彻模仿着原主的语气,故意拖长了声音,心里却飞快盘算。他刚穿来,毫无根基,若是硬顶,恐怕当场就要被这些老狐狸拿捏。可若是真下了罪己诏,那便是承认自己昏聩无能,以后更难翻身。
“陛下,如今蝗灾蔓延,藩王蠢蠢欲动,百姓怨声载道,只有陛下下罪己诏,才能平息众怒啊!”李德全还在喋喋不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萧彻冷笑一声,刚想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李总管,陛下刚醒,身体不适,诸位大人若有要事,可改日再议,何必急于一时?”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素色官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疏离的淡漠,正是翰林院修撰谢珩之。
萧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记忆里这位谢大人是科举状元,才华横溢,却因出身寒门,无依无靠,被排挤到了翰林院这个冷板凳上。原主对他不屑一顾,可在萧彻的记忆碎片里,此人却在几次朝会上,隐晦地提出过救灾良策,只是都被权臣们无视了。
“谢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国事为重,陛下身为天子,岂能因些许不适就推诿?”李德全立刻反驳,语气带着轻蔑。
谢珩之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萧彻躬身行礼:“陛下,蝗灾虽烈,但并非无解。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组织灭蝗,而非下罪己诏自乱阵脚。”
萧彻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说的话!现代社会的救灾经验告诉他,面对灾害,务实的行动远比空洞的文书有用。
他看着谢珩之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谢大人说得有理。李德全,告诉外面的老臣,罪己诏朕会下,但不是现在。传朕旨意,即刻开仓放粮,派官员前往灾区组织百姓以工代赈,捕杀蝗虫者,可换粮食!”
李德全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昏聩的陛下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谢珩之也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萧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