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吟扭头看向他,一个普通大夫会知道这么多?
显然不可能,看他穿着似乎不是普通人,立马警觉开口:“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普通大夫,我那药堂快倒闭了,这不主动去人多的地方招揽一下客人,好有生意吗?”沈长安闲适地说。
江照吟下意识张了张嘴,嘴角微颤,他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哪有大夫主动揽客的。谁家希望生病?这不触人霉头吗!而后,悻悻地闭上了嘴,多说无易。
沈长安见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不对劲儿,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知道东四街的谷雨巷吗?宁安堂,我赌你,早晚会来。”
此刻,江照吟傻乎乎地瞧着他,怎么感觉迟早会被人骗呢!
可一想到修为高深的红衣客、濒临解散的沧澜阁,最终,犹犹豫豫地主动开口“你说你知道……”
闻言,沈长安顺势搂上了他的肩膀,大脑飞速旋转,赚钱的时候到了。
“对,我知道。”沈长安拍了拍自己后脑勺,笑嘻嘻地继续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咱们今天不是刚认识嘛,旁人都是一百两,你,友情价八五折,给我八十五两,我就告诉你。”
“我没这么多钱。”江照吟不确切地低声道。总觉得哪里古怪,倒卖消息的药贩子?他平日在岛上也不用钱,以防万一,他出岛带了一袋珍珠,方便以物换物。
哪曾想人世间需要的是银子,他卖了一袋珍珠,结果才换了一百两,那人说成色一般,个头不大,不圆润,江照吟傻傻地信了,来到朱弦城才知道,被骗了,自己一颗珍珠就能顶一百两。幸好朱弦城住宿吃饭消费不高,不然自己过几天就要喝西北风、灰溜溜地回去了。
“这样啊,那五十两,不能再低了。”沈长安下意识戳了戳他细皮嫩肉的脸。
见江照吟沉默,“不会吧,五十两也没有,那你有多少。”
看他穿着,沈长安以为是哪家小公子,肯定有钱,怎么和自己想的出现了偏差。
“我…我…之前……之前被人骗了。”江照吟结结巴巴地诉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闻言,沈长安松开半搂的手臂,捏着自己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江照吟,瞅着他浑身上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很明显,被他发现少年衣襟右衽的弯月扣,便伸手指着江照吟胸口,“把这个抵押给我。”
江照吟立即捂住弯月扣,“不行。”
这是他出岛时,爷爷给他的传家宝,逐月弓。生怕他在外面打不过别人,受到伤害。毕竟他们沧澜阁是箭修,总是比剑修低一头。他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就卖掉自己的传家宝,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嘲笑他是一个恋爱脑!
依照目前状况,这男人无踪无影,他与他还八竿子打不着,八字还没一撇呢!
江照吟疯狂摇头,表示拒绝。
“怎么不行,打个欠条,等你有钱就赎出来,绝对还你,包不赖帐。”沈长安慵懒地站在廊柱旁,摊开双手,面带微笑地打着包票解释。
“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宁安堂有没有我这号人物,包不跑路的,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们那资金周快转不开了,急着拿钱救命呢。你忍心看那些病人因没有药,而疼得死去活来吗?”
江照吟有些动摇,这人是要拿钱救命,“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哪的。”
“你说这个啊,那场大战我去了,青阳宗宗主邀请他入派,我也看见了。”
“没骗我?没撒谎?”
“骗你有什么好处,撒谎能得到什么?”
江照吟思索一番,从储物袋拿出一把扇子,“用这个可以吗?”
折扇还未摊开,扇柄是用螺钿镶嵌的花纹,精巧典雅,是个细致的工艺品。摊开一看,布满金箔的碎片,如落日余晖斜洒大地,华贵非凡。
“也不是不行。”沈长安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内心忽觉有些愧疚,自己好像敲诈了一个傻子,不知东西的价值连城。
沈长安立即收起这把扇子。
“不立字据吗?”
“要的,要的。”
话落,沈长安迅速招呼茶楼的跑堂,备上笔墨纸砚,写了下去。他搓了搓手,心想,这次不亏,“诺,一式两份,凭字据换物。”
“嗯,你怎么还不说?”江照吟收起字条,催促道。
“空桑山。”
“不是,你真骗我吗?这都三个月了怎么还在原地!”江照吟不解,刚刚听几名仙友说,三个月前,红衣客在空桑山斩傀师,他怎么还不走?
“许是在找什么东西,挺能坚持的。”沈长安解释道,他可没有说谎,一想到上个月自己的姐夫主动招揽入门,却被坚定拒绝,当真是打了青阳宗的脸。
直觉告诉自己这人说不上的奇怪,如今碰见一个傻乎乎的同龄人,听故事听得眼睛都直了,八成也想招揽的,奈何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欺骗,肯定没戏。
瞬间,他想出一个馊主意“你看他不入别的门派,只能用特殊的办法喽。”
“什么特殊的办法?”
“你长这么漂亮,难保他不会喜欢男人,你就以身相许,死缠烂打呗,或许能俘获哥哥的心,实在不行先得到哥哥的身。”说完,沈长安笑眯眯地掏出一包药粉,“吃了它,不管如何守身如玉的君子,还是贞洁烈汉,都把持不住。”
不得不说,刚刚的纠结让江照吟茅塞顿开,招揽不了,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让对方当自己的上门夫婿,只要当了上门夫婿,还怕以后的事自己说了不算吗!
“你又要钱,我可没钱给你。”
“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新认识的朋友呢,这瓶药,白送!”沈长安手指来回晃动,怪自己太贪,还好忍住了,一想到后面还有一出好戏,内心疯狂大笑,因为上一个死缠烂打红衣客的人,伤得不轻,他从中赚了不少治疗费。
他不信江照吟能做到,大方得给了消息。
江照吟慢悠悠地接了过去,沈长安说得挺有道理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能拿孩子要挟了,他不信孩子父亲这么无情。
蓬莱岛的男子体质特殊,小臂带有弯月胎记的男子可以有孕,不然,江照吟怎么会主动找一个男人当上门夫婿呢!
“走走走,还在想什么,吃饭去。”沈长安见他又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打断江照吟,推着他去了饭馆。
*
江照吟在空桑山转了两日,别说人影了,鬼影都没有,他严重怀疑自己又被骗了,沈长安在撒谎?
可看他反应也不像,山路崎岖不平,尽管有树木遮阴,路走多了还是很热,后背浸出了一层薄汗,想扇风,可自己唯一的扇子被抵了出去,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心酸~
不行!一定要找到!要是灰溜溜的回家,不知道爷爷和父亲们会怎么嘲笑自己愚蠢的举动。
因走得实在太累,江照吟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石墩,便准备坐下,休息休息再找,在江照吟即将靠近小石墩时,突然折射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紧接着,一个提线人偶猝然出现在他面前,人偶身着浅紫色的衣服,金色的长发编织成一股麻花辫,瓷白的脸上点缀着两颗泊石眼珠,停顿半秒,人偶眼珠上下转动,继而直视起江照吟,十分诡异。
“啊——”瞬间,江照吟吓得瞪大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说:“鬼!鬼!鬼!”
人偶逐渐逼近,右手亮起凌冽的白光,这才发现人偶袖子里藏着一把尖锐的匕首,那人偶目的性十分强,朝着自己的心脏向前刺去。
只一刹那,弯月扣瞬即变成一把长弓,抵挡住了人偶的攻击。此时,江照吟才想起自己还有祖传的逐月弓护体,立刻稳定慌乱的心神,迅速站起身,与人偶拉开距离,手中凝出一支水箭,瞄准人偶蓄力拉弓。
不承想,一把红伞打破这一切,伞身飞速旋转,随即,人偶的头便已掉落。
面对这一幕,江照吟的胳膊异常僵硬,他努力使自己身体放松,慢慢放下逐月弓。
沈长安没有骗他,自己,真的遇到红衣客了!
江照吟的眼睛都看直了,一眨不眨地望向前方,只见绯色广袖长袍的男人在一点点靠近他,要叫他什么呢?!
大侠?大仙?大哥?
江照吟脑袋里的小人不停地摇头,不对,不对,都不对!
红伞重新回到男人身边,似乎确定江照吟没有受到伤害,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迅速将视线放在尸首分离的人偶上。
就在男人伸手探查尸首分离的人偶时,耳边突然响来清晰意外的字眼。
“夫……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