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他盯着自己沾了浆果汁的手指,思索了片刻,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那就叫阿景吧。”
他已开始启蒙识字,知道原本名字里的“曜”字,意为日光、光明。而“景”,亦有日光之意。
林芜看着他低垂的小脑袋,轻轻点头:“嗯,阿景。”
“阿芜姓什么?”他接着问道。
“我姓林。”阿芜作为一个炮灰,在原书中自然没有姓氏,所有人都叫她阿芜。但林芜是她本来的名字。
“那我便是林景。”他立刻接口。
“好,林景。”林芜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手下不停,不甚熟练地编着藤条。她并不精通此道,编得粗糙,只求结实耐用。她也给林景编了一个小号的背篓,加上藤蔓带子,可以背在身后。
“给你,”她把小背篓递过去,“以后这就是你的行囊了。”
林景接过,小心翼翼地背在身上。
他们在这里耗去不少时间,将浆果放入各自的背篓后,才继续前行。
运气似乎开始眷顾他们。
很快,在一处向阳的坡地上,几棵野山楂树闯入眼帘,红艳艳的果子挂在枝头,在林间十分显眼。
林芜踮起脚,采下不少野山楂放入背篓。
此时太阳已经高悬。
林间弥漫着秋日午后的暖意。然而林芜不敢有丝毫懈怠,夜晚的山林危机四伏,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
两人靠野果勉强支撑着体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跋涉。
就在累得都抬不起脚时,林芜拔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竟发现灌木丛后方山壁的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芜立刻将林景护在身后,自己则反手紧握木棍,仔细观察洞口附近的地面。
泥土干硬,没有新鲜的爪印或粪便。她用灌木丛做遮挡,伸出手去,用木棍在洞口地面使劲敲了敲,没有动物从里面出来。
林芜这才翻过灌木丛,又将木棍小心翼翼地探入洞中,仔细搅动了一番,没有打到任何生物,她才松了口气。
她弯腰探入狭窄的洞口,洞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约有四五平方米大小,足够两三人容身。洞中弥漫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也没有野兽的腥臊气,这让她忍不住欣喜起来。
她继续仔细检查着,借着洞口的光线,能看到在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些零星散落的橡子,和一小撮已失去光泽的灰色短毛。许是某只在此储粮的松鼠留下,林芜暗自在心里对这只未曾谋面的松鼠说了声抱歉。
她又举起木棍,敲击洞内的石壁,声响结实,没有浮土落下,确认岩体稳固。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安心,退出来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林景露出一个浅笑:“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
“好。”林景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嘴角也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虽然已经很疲惫,但是林芜知道他们不能就此歇下:“洞口窄能避风,里头也干爽。我们一起先把里头清理出来。”
两人立刻忙碌起来。
林芜让林景先从洞外找来干燥的松枝,她将其捆扎成一把简易的扫帚,用木棍将洞内的枯枝、碎石拢到一处,再用扫帚仔细扫出洞外。
清理完地面,又用木棍将墙角的蛛网搅去。
初步清理完毕,洞内显得整洁了许多。
林芜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抱些干爽的落叶和枯草来,铺得厚厚实实的,今晚才能睡得暖和。”
“好。”林景立刻应下。
他紧紧跟在林芜身后,努力模仿着她的动作。林芜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何时该躲藏,何处可安身,她每时每刻都在忙着,寻找,一点点打造着他们脆弱的生存壁垒。
而他也跟着忙活,行走跋涉,摘野果,清理山洞。他的手脚一刻不得闲,脑子里只装着“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有空去想昨夜冲天的火光和回不去的宫殿。
山林里的光线褪得很快,他们的时间很紧迫。
林芜仔细回顾了早先在山林中跋涉看到的树木,有不少松树,她叮嘱道:“我们分头找,但绝不能走出彼此的视线。拣松树底下,那种枯黄的松针最好,又干爽又防潮。千万别碰颜色发暗或紧贴地面的,那些湿气重,底下可能还有小虫。”
林景用力点头,紧紧攥着自己的小背篓背带。
他们就在山洞附近,谨慎仔细地搜寻着。
林芜用木棍拨开表层的新鲜落叶,取下面干透的一层,动作轻而快,尽可能不惊扰可能藏在下面的小虫。
“这些就是松针。”她拿起一把枯黄的松针给林景看了看。她想,林景不一定知道松针是什么。
林景仔细看了几眼,将松针的模样记下后,点了点头,便也蹲到树木底下开始寻找。
他很快找到了诀窍,脸上透露着专注,不一会儿,小背篓里就兜了满满的松针。
林芜还找了不少干燥的阔叶,这些叶子蓬松,能很好地隔绝地气。
两人来回几次,捡了几背篓枯叶回来后,开始打造这个临时居所。
林芜先是仔细地将干燥的松针厚厚地铺在洞穴最内侧,用力压实。接着,将干阔叶一层层均匀地铺在松针上。
她伸手按了按,确认足够厚实,才转向一直蹲在旁边、默默整理着多余叶子的小身影。
“可以了,坐上去试试。”说着她拍了拍叶子。
林景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堆树叶,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慢慢地坐了下去。身下传来枯叶被压出的窸窣声,触感陌生又新奇。
林芜则继续规整着他们的家当。
两个背篓装着一些沿路摘得的野果。她又把身上的物件掏出,将碎银、铜板,连同那三片金叶子和两支银簪,一并收入两个荷包里。
随后,用几块小石头在洞穴角落圈出一块地方,将荷包放入其中。至于那柄剪刀,则被她反手塞回了怀里。
林景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归置着东西,小手默默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做工精巧的锦绣佩囊,递了过去。
林芜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轻声问:“这里面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