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反了天了,老爷你是没瞧见,她横眉厉目的居然敢当着下人的面威胁我?她说她要去顺天府,让满京城的人都瞧瞧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去就去,难不成我亏待她了?”
姜二老爷不耐烦的道:“她不是没作妖吗?你管她说什么呢?横竖事情已经遂了你的心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了,抓住的就是个丫鬟,你把她嘴打烂了又如何?她供出二丫头又如何?国公府不会追究,你还能把她怎么样?真让她把家丑掀出去,你我面上好看?”
姜二夫人发狠道:“那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闹。”
“你理她呢,既然她不再纠缠姑爷,那就尽快说门亲事,到时候一嫁,不就眼不见心净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姜二夫人就是心底不甘心,暗暗发狠,且先把前姜、傅两家的亲事搭对过去,回头再收拾姜至。
她微微凑近了姜二老爷道:“候爷,横竖四丫头和世子爷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如就让她做妾得了,她照样得帮着迎儿照顾旻哥儿,就算她不老实,可身份卑微,就算将来有了亲生骨肉,那也就是个庶出,妨碍不着旻哥儿的利益……”
“不妥,傅家今日没计较,且还顺利的应承了这桩婚事,不代表傅家没有怨言。再说了,不让欢丫头占着这正室的名份,万一傅家再娶了高门贵女,旻哥儿的身份更尴尬,咱们两家的情份也淡了。”
姜二夫人蓦地红了眼,道:“不许候爷胡说,我的迎儿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这镇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永永远远都是她的。”
姜二老爷哼一声,道:“你就自欺欺人吧,懒得理你,你尽快吧,别回头欢丫头有了身孕,到时更不好处理。”
“她敢……”
说是这么说,姜二夫人还是吩咐人:“去给四丫头送碗补药去。”
她身边的林嬷嬷得了示意,应下转身出去。
………………
姜至是好几天后,在园子里遇见姜欢,才知道当日她虽抽身撤步,到底还是有人被算计了。
可她宁可不知道。
当初傅嘉熹冷酷如煞神,掐着她的脖子威胁她:“我不会娶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要肯迷途知返,我就当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头替你把一切抹平。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可如今被算计的是四妹妹,他就爽爽快快的答应了娶姜欢。
呵。
姜欢冷冰冰的望着姜至,道:“二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有怨,有不甘,为什么要针对我?”
姜至回神,上下打量她,凉薄的道:“你不愿意嫁给傅世子?”
姜欢一怔,二姐姐的反应和从前大相径庭?她没有暴怒,也没有撒泼,更没有仇人般的敌对,反倒问住了自己:“当然不是……”
“呵呵,那你得什么便宜卖什么乖?你被谁算计的,你自找谁去,却别想冤枉我,要是你有证据,那就去顺天府告我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可父亲和母亲是不会同意家丑外扬的。”
姜至无情的道:“你自有你的父亲、母亲为你做主,你同我诉什么苦?不然,你去求傅世子开恩?”她不无嘲讽的道:“以他的本事,想来替你抹平当日一切不是难事。”
姜欢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一个庶女,本就在这府里没什么地位,一应前程、婚姻,都拿捏在嫡母手里,就算再不甘愿做嫡母麾下的马前卒,可嫁给傅世子总好过随便被嫁到哪家当续弦。
她怎么敢表示出一点儿她不愿意的模样来?
若是被傅世子误会,她哪儿还有未来可言?
原本还想借刺激姜至,逼她承认是她算计了自己,那么自己在嫡母和傅世子跟前也就能挽回一点儿优势,万想不到姜至根本不承认这事。
她噎了一瞬,低声道:“二姐姐,你以为你算计了我,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咱俩的处境算是半斤八两,与其自相残杀,不如你我联手……”
“联手?”姜至笑了,她目光幽深的望着姜欢,道:“你大可不必说如此违心的话,你的将来,定然会夫妻恩爱,幸福美满,至于我,不必你操这个心。这园子就留给你慢慢欣赏美景吧。”
说罢果断地扬长而去。
姜欢:“……”
…………
姜欢的亲事其实相当尴尬,把她嫁给傅嘉熹做续弦是两家心照不宣的约定,但前提是傅嘉熹丧妻之后,起码还得守孝三个月。
可现下世子夫人姜迎还活着呢。
姜二夫人一想起这事就恼火得不行,越发对罪魁祸首姜至恨到咬牙切齿,她便让林嬷嬷吩咐厨房:老规矩。
姜至的膳食果然越发的寒酸,米饭要么夹生,要么像稀粥,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馒头要么没发起来,要么面起子放多了。
姜至只忍了一天,便吩咐豆芽和豆苗:“跟我去厨房。”
她不废二话,进了厨房,只一个字:“砸。”
厨房的管事婆子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还想像以前一样阴阳她两句,没想到她一进门就让人砸。
她上前拦住姜至,道:“二姑娘,您是主子,有什么吩咐只管派人通知奴婢,可您这二话不说,上来就砸,这不是强盗的行径吗?回头候爷和夫人知晓了,奴婢只能实话实说了。”
姜至朝她招招手。
这婆子哼了一声上前。
二姑娘就是个窝里横,还是个没成色的,被人威胁两句,这不就老实了?
姜至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冷声道:“你还知道你是奴婢?当着我的面,装什么大尾巴狼?候爷又怎么了?候夫人又如何?当年我爹娘在时,谁不是候府姑娘?那个时候你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生蛆呢?再敢在我面前叨叨叨,我撕了你的嘴。就算打死你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为了你这么一个奴婢,二婶娘能奈我何?
说时,还朝众婆子、媳妇们冷冷扫过去。
原本还想上前帮这管事婆子的人一震,想要上前的脚又退了回去。
确实,候夫人那点儿搓磨人的手段只能暗磋磋的进行,真要把这事儿闹翻了,候夫人为了候府颜面,也得拿她们这些底下人顶杠。
闹罢一场,姜至带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姜二夫人气得脑仁儿疼,命人:“把那死丫头给我抓过来,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姜至倒是很快就过来了,平平静静地屈膝行礼。
姜二夫人气得道:“你做什么打砸厨房,这哪儿像候府家的姑娘作派?你这是在打谁的脸?你爹娘去得早,这么些年,我不敢说像亲娘一样待你,可是你和四丫头的衣食住行大差不差,我哪里对不起你?”
姜至垂眸,伸手端起一旁的燕窝,恭敬的递上去,道:“二婶娘您别发火,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不敢了。”
姜二夫人倒怔了下:“……”
姜至软下腰身道:“我知道二婶娘忙于府里大事小情,底下人一时照顾不到是有的,我也是不想麻烦二婶娘,所以才去厨房里寻些吃的。”她甚至抬头朝姜二夫人温软的笑笑,道:“您也说了,我娘去得早,您婶代母职,为我操了不少的心,就这一回,您就饶了我吧。”
姜二夫人有些纳闷,这丫头倒是转了性了,要是以前,早就哭闹起来了,抵死也不会认错。
说到底,这事儿真翻翻出来,自己总要惩处些下人给她出气,她既不愿追究,更好。
姜二夫人接过燕窝,咳一声,假模假样的教导她道:“你如今大了,倒是懂事得多,你放心,厨房那边也好,府里下人也罢,我自会敲打她们,不许她们对你无礼。”
姜至坐在一旁,感激的道:“多谢二婶娘。燕窝快凉了,二婶娘快喝吧,权当我借花献佛,搏二婶娘开怀。”
姜二夫人心下得意:凭你再怎么有野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去,当下果然将燕窝吃了。
回院子的途中,见左右无人,豆苗对姜至佩服的道:“果然姑娘料得不错,凡事就得出其不意。”
姜至淡淡的道:“那也是你眼疾手快,三天后,就看你的了。成败在此一举,我败了,顶多被送进庵里清修,你么……”
不用她威胁,豆苗也知道后果,她保证道:“姑娘放心。”
…………
第三天晚上,姜二夫人忽然晕倒了。
姜至第一时间前去侍疾。
徐嬷嬷命人去请太医,不在房里,姜至便狐假虎威的吩咐房里的丫鬟:“二婶娘这病来得蹊跷,还是将二叔请过来主持大局。”
那丫鬟想想也有道理,很快,姜二老爷便被请了过来。
屋里只有姜至和一个瘦小的丫鬟。
姜二老爷皱眉,问:“怎么就你一个?”
姜至起身,并未下脚榻,一只脚在上,一只脚在下,屈膝道:“刚才二婶娘吐了,弄得床榻、地毯到处都是,丫鬟们拿去清理了。”
说着让出半个位置。
姜二老爷也就顺势坐在榻边,看了一回昏迷不醒的姜二夫人,问:“太医呢,可曾诊过脉了?”
“天色太晚,一来一去怕是要费些功夫,二叔还请稍安勿躁。”
姜二老爷嗯哼了一声,看向姜至道:“你倒来得快。”
姜至面不改色:“二婶娘照顾我这么多年,我这做侄女总要尽尽绵薄心意。”
“好生照顾你二婶……”他话没说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心窝。
姜二老爷满眼惊骇:“你……”
那瘦弱的小丫头迅捷的一手拿帕子捂住他的嘴,一手把匕首狠劲的往更深处捅去。
姜二老爷嘴里疯狂地往外吐血,身形前后摇晃,也只略站了两息,便重重地跪趴在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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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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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