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一位须眉皆白、面容清癯,身披红色袈裟,手持念珠的老僧在拾得的引领下缓步而来。
“阿弥陀佛。”
慧觉双手合十,声音温和:“老衲慧觉,乃栖云寺方丈,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方才才知了悟无礼,还请二位大人海涵。”
顾溥还了一礼:“慧觉大师客气了。在下姓顾,途经宝刹,是为七日前王蒙鸢施主坠塔一事而来,想向大师了解些情况。”
听到‘王蒙鸢’三字,慧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长叹一声:“唉,此事……确是寺中一大劫难。王施主才华横溢,性情温和,时常来寺中静心礼佛,与老衲也常谈禅论道,不想竟遭此横祸……二位请随老纳里面请!”
“打扰!”
“阿弥陀佛!请!”慧觉在一旁边引边说:“那日是十月二十日子时正,僧侣皆已入睡,老纳也是刚理完一本佛经,准备熄灯,就听塔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老纳当时也没在意,第二日,卯时正刻,是客僧发现王施主已……唉!阿弥陀佛!”
“大师这么确定是子时正吗?”小满上前一步朝慧觉确认。
慧觉方丈先是一愣,旋即看向一旁的顾溥:“这位小施主是?”
“与本官一起办案的!”
“阿弥陀佛!失敬、失敬、大人贵姓?”
“哦,呵呵,不敢不敢,慧觉大师你叫我小满就行了!”小满赶紧行了一礼。
“小满施主有礼了,关于那晚的事儿,老衲记忆犹新,那日晚课後,老衲一直在禅房整理注释一本《金刚经》,直至亥正刻,刚吹熄油灯准备歇下,便听到了那声闷响。当时万籁俱寂,故而听得真切。只以为是山间野鹿之类撞到了院墙,并未深想。若是当时出去查看一番,或许王施主还有一丝生机也说不一定”
小满心里却疑窦更深了,亥时坠楼,那么晚了,谁会在寺院深夜独自饮酒?而且,从亥正到次日卯时尸体才被发现,这中间足足隔了四个时辰左右,现场若有任何痕迹,也极易被破坏或伪装。
几人说着,已来到了栖云塔下。
塔身巍峨,在愈发暗淡的天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显得有几分阴森。
慧觉指着前面一块空地:“阿弥陀佛!那便是王施主坠落之地!”
小满几步过去,塔基周围的石板已被清洗过,但缝隙间仍能隐约看到暗褐色污渍。塔门紧闭,上面贴着官府的封条,盖着临江府的大印,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慧觉方丈也跟着上前,看着那封条,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顾大人,小施主,请恕老纳多嘴一问,王施主的案子官府已然结案,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是……?”
顾溥面色不改道:“京中接到呈报,言及此案或有疑点,特派本官前来复核。大师不必多虑,例行公事而已。”
慧觉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阿弥陀佛,若能查明真相,自是最好。”
小满视线从塔顶回移下来,转身道:“慧觉大师,您刚才说,是次日一位客僧首先发现王大家的,那位客僧如今可还在寺中?”
“阿弥陀佛,云觉师弟在官府结案后没两日,就外出云游修行了。”
云游了?小满蹙眉,这么巧的?
顾溥也是眸色微深,这一出事儿就走人,实在太巧了,询问道:“慧觉大师,请问如今寺中共有多少位师父?”
“敝寺香火不盛,僧侣不多。连同老衲在内,目前寺中仅有六人。”慧觉转身指了指身后的人:“除了老衲和知客僧了悟,还有负责洒扫的了净、掌管香火的了因、厨房帮工的了缘,以及刚入院不久的拾得,云觉为客僧,他常云游修行,这次来院修行也有数月”
若是常年云游,这云觉嫌疑确实少了不少,小满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追问:“大师,王大家那日何时进的寺院,可有人看到?”
慧觉方丈摇了摇头:“王施主乐善好施,时常捐赠香油钱,他本人又酷爱佛法,是寺里的常客。有时来听经,有时只是静坐,也会偶尔会借宿禅房,佛塔内全是佛经典藏,他说那里最为清静,也便于他谱写曲本,有时在塔中一呆就是一两天,寺中僧侣对他来往早已习以为常,加之那日并非初一十五的大日子,香客稀少,故而,并无人特意留意他究竟是何时入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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