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稀薄的新洲有着无数的传说,到了新洲末世,一片凋零,民不聊生,恶灵肆虐,恶人横行。新洲的维和组织也日益衰退,没有亓神的亓门,终是和亓争一样,成为传说。
新洲末世,出现了新的物种——漆鸭。
新神已临,万物皆生。
新州末世2627年,王草村。
“王大哥,听说你从万良寺请来了一只神物?”光着膀子的男人在破败的旧屋前叫喊,未闻声响,他迈步走进房门。
破败的木房子一角堆着草垛,王贺穿着破旧布衫,上半身挨着草垛,下半身直直挺挺瘫坐在地,没有任何遮盖物。
王贺刚赶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回村,累瘫了,躲在草垛上休息。
“王大哥。”男人浑厚的声音放轻,一脸疑惑。
这王贺好独特的癖好,好好的床不睡躺地上。
“你轻点。”王贺醒来立刻拉着人去墙角。
“村口的刘婶说你在万良寺请来一只神物,神物在哪儿呢?王哥。”王奇耕农回来,一听消息,立刻奔往王贺家。
那刘婶还说了,王贺家从此以后要发达了。他王贺要发达了,那他王奇还远吗?
“是神物。但是…”王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闪烁。
“王哥,发达了可不要忘记你兄弟。”王奇满嘴满眼的兴奋之态。
“好,好,好。”王贺迎着王奇应承,心道:真是天大的误会!
王贺是去了万良寺,去参拜了神物,但因为手头的钱不够,他只能悻悻而归,在回家路上路过屠鸭场,想起媳妇的话,他买了一只普通的鸭,想要以次充好,来躲过媳妇的盘问。
没想到回家途中被村口的刘婶看见,那刘婶是什么人,最会添油加醋,现在王贺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神物在哪儿呢?给我看看!”王奇一脸好奇,在房间内四处张望。
王贺移开最里面的一捆草垛,一只通体雪白的鸭子被绑着脚,羽毛微微扇动。
“这就是我们新洲大陆的新神物,漆鸭。”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快没饭吃,没人见过神物的样子,王贺觉得自己说是神物也有人信,比如眼前的王奇。
“没想到这鸭子长得这么漂亮。”王奇走过去,想摸鸭子的羽毛被鸭子躲开,“王哥,你怎么绑着它的脚,这可是神物!”
闻言,王贺解开布条。
鸭子被松开脚后瞬间扑腾了起来,在房间内灵活移动。
“贺哥~”
“贺哥~”
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喊声。
“嫂子回来了。”宋小花声音洪亮爽利,王奇一耳就听出来,“快给嫂子看看神物,她一定高兴死了。”
“嘘!”王贺心底发虚,示意王奇不要声张。
两人走出草房,院子里除了宋小花还有几个宋小花玩得好的村妇,以及消息灵通的刘婶。
众人在一旁议论纷纷。
王贺家请了神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哥,那神物呢?”宋小花腰间别了把杀猪刀,她虽然是个屠妇,但是对自家男人说话却很有分寸,挂着可亲的笑容。
“在屋里,在屋里。”王贺在众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把草房的门打开。
门刚打开,鸭子便飞了出来。
“啊!”
由于鸭子胡乱走动,乱扑乱动,有人发出了尖叫。
“这就是那神物?”人群中有人疑问,不敢相信。
神物竟然是一只鸭子?
“漆鸭,你们没听说过吗?这是我王哥从万良寺千辛万苦请来的神物。”王奇提高声线,此时不巴结何时巴结。
“好一只灵活的生禽!”
“它朝我过来了!”
鸭子在院子里面没有目的乱走。
“王哥,这只不是漆鸭吧!”刘婶质疑,这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这……当然是漆鸭,这……是我从……这就是神物。”王贺结结巴巴地看向宋小花。
“据我了解漆鸭的毛发是黑色的,你这只不对呀!”刘婶见多识广,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有所听闻。
“王哥,漆鸭的颜色为什么不是黑色的?”王奇也听信了刘婶的话。
“贺哥,你说。”王贺说话都不利索,宋小花已经察觉问题。
“这……是我在……万良寺山脚下买的。”王贺颤颤巍巍地说,眼神不敢直视宋小花,“媳妇,咱们的钱根本不够啊!”
“所以你就买了一只普通的鸭子?”宋小花怒不可遏,“王贺你竟然骗我,剩下的钱呢?”
“都买鸭子了。”王贺挑的可是屠鸭场品相最好的鸭子,没想到这么快被人识破。
“你……那可是我们所有的家当!”宋小花不愿相信,她拿起腰间的杀猪刀走向王贺。
“媳妇!”王贺瞪大了眼睛,往后退。
“王家媳妇!”
“别冲动!”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劝阻。
“神物哪有那么好请的,得亏这是一只鸭子不是什么死物,好歹还可以吃。就当开荤了!”刘婶也劝道。
宋小花将视线移向角落的鸭子,她步伐矫健,三两步逼近鸭子,单手抓住鸭子两边的羽毛,将鸭子一整个提了起来。
“好,就当是开荤了。”现场人多,宋小花准备众人散退后再收拾王贺。
宋小花将鸭头抵在院子里劈柴的木墩上。
手起刀落!
鸭身和鸭头瞬间分离,只有后颈的一块皮还连着,鸭血喷溅在地上,然后沿着白色的鸭毛流到鸭腹。
好残忍的画面。
“这就是骗我的下场!”宋小花用腰间的破布擦着刀锋上的血迹。
“媳妇,我真的错了!”王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宋小花发起脾气来尤其骇人,他没有退路,他不想成为下一个断脖的鸭子,他害怕极了。
“知道就好。”宋小花气消了,将杀猪刀收起来。
“今天就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宋小花驱散众人,她没有留人吃晚饭的习惯,更何况鸭子肉就那么一点。
热闹看完了,众人准备走。
王奇遗憾地看着鸭子的尸体,他还以为自己可以跟着王贺发达,看来是一场空。
“鸭子动了!”王奇大喊了一声,他朝着鸭子走去。
什么?
众人纷纷围过去。
只见,鸭子的身体贴向鸭头,分开的脖子拼在一起,拼合处发出一道白光,白光和鸭血融合,脖子神奇地愈合了。
“神鸭显灵了!”王奇大喊。
“这难不成是一只变异的漆鸭?”刘婶摇着头嘟囔着。
普通的鸭子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是神物啊!”
“王贺,你家要转运了!”
……
陈溯睁开眼睛,被一群人围着,这群人穿着破旧的异服,神态疯癫,好不稳重!
她记得自己被一辆车撞了,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自己受伤了,她伸手去抓脖子。
瞧她看见了什么!
白色的绒毛打在脖子上痒痒的!
我的手呢?
陈溯想站起来,却发现重心不稳,她看见了白色的奇怪脚趾!
这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这群人这么高,像巨人一样围着她。
“神鸭站起来了!”
“神鸭真的站起来了!”
“看它一点事都没有!”
“好神奇!”
好吵!
声音好大!
什么神呀鬼的!
陈溯觉得身上黏黏的,她想找个地方洗洗,这么真实的梦境应该会有水吧!
陈溯抬着短小的腿,走一步摇一步。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唯恐惊吓到神鸭。
院子里有一口水缸,但是太高,陈溯上不去,她挥动着翅膀,扑向水缸的缸壁,结果整个身体跌落在地。
“神鸭这是要做什么?”
“神鸭这是要喝水吧?”
有人猜测。
宋小花小心地抓着陈溯的羽毛,将陈溯放进水缸。
刚接触清凉的水,陈溯身上的黏腻便得到缓解,不过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要溺死在里面,水缸的水有点深,陈溯下意识地用翅膀扑哧了几下,最后才掌握平衡,稳稳浮在水面。
众人围着水缸,大气也不敢出。
陈溯在水面依稀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一只白色鸭子!
好稀奇的梦!
天色渐晚,众人依依不舍地退去。
宋小花给陈溯准备了吃食,陈溯看着几样生菜,难以下咽,最终只喝了一点水。
宋小花把睡卧空了出来,将陈溯抱到床上,贴心地盖了被子。
“神鸭保佑,保佑王家后继有人,保佑我们夫妇健康无忧,保佑王贺来年农耕大丰收……”宋小花在床前祈祷,对着陈溯许愿。
愿望够多的!
陈溯已经习惯了耳中讲话人的音量,也听到了王贺夫妇讲话的内容。
王贺和宋小花是王草村一对普通的夫妇,男的日常干农活,女的在镇上的杀猪摊做小工。
两人结婚多年,没有子嗣,听闻万良寺有一种神物能了人心愿,于是两人商量用家里所有的钱去请一请神物。
能圆梦的神物有市无价,王贺自然请不到,于是就在山脚买了一只,没想到回家后被人发现,宋小花发现被骗后,杀了那只鸭子。
之后陈溯的意识就进入了死去的鸭子身上,并复活。
多么诙谐的一个故事,处处透着离谱。
陈溯一度以为自己是做梦,她催眠自己,只是这一催眠就是百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