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着桂香漫过庭院,许知念正弯腰逗弄脚边的三花猫,它爪子扒着一片飘落的金桂,不亦乐乎。
忽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圣旨到——许知念接旨!”的高声唱喏。
他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又说不清是什么,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袍,敛容肃立,拱手躬身等候。
传旨太监一身明黄蟒纹宫装,手持明黄卷轴稳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挎刀侍卫,神色肃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黔族已连破三城,军报密码遭劫,前线粮草军械账目混乱,急需熟谙密阁六码及度支漕运之臣驰援。尔翰林院编修许知念,才思缜密,精通密码勘译,且曾督管江南漕运账目,着即刻卸任,随镇北将军麾下听用,协助破译密报、统筹粮草。钦此——”
太监尖细的声音落定,三花猫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低低的喵呜声。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缓缓叩首,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指尖触到微凉的绸缎,凉意遍满全身。
传旨太监宣完旨,语气稍缓:“许大人,圣意已决,一日后卯时在城门口集结,不可延误。”说罢,便带着侍卫转身离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许知念站起身,望着手中的圣旨,又低头看了看仰头望他的猫,眉头微蹙。
他自幼饱读诗书,朝堂之上论政尚可,可战场之上的刀枪无眼、生死瞬息,他毫无半分经验,可君命难违。
虽说自己只是干统筹粮草这种活,但被俘虏的风险极大。他并不怕死,反而自豪于为国而死,只是怕再也等不到,等不到那个明媚的少年归来。
“小猫,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予予,此生予你。”他轻轻抱起猫咪,指尖抚过它柔软的皮毛,“我要去一个很远、也很危险的地方了。”
夜色裹着桂香沉落,许知念抱着予予回到书房,烛火将身影拉得孤长。他没有铺纸写信,只将予予托付给家中的仆人,反复叮嘱喂食的时辰。
收拾行装时,他摸出那枚迟暮萧送的玉佩,那是他的十八岁生辰时,迟暮萧亲手送给他的。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心头稍定。
次日卯时,城门口的号角声刺破晨雾。许知念随着征召的官吏队伍出发,一路向北,越走越荒凉。
官道旁的草木从葱郁渐至枯黄,风里也带上了边地的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他自幼长在江南,从未见过这般苍茫景象,只觉得长路漫漫。
行了半月有余,终于抵达镇北将军的军营。营寨连绵数里,旌旗猎猎,士兵们往来穿梭,铠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肃杀之气。许知念刚报上姓名,便有士兵引他前往中军大帐,说是将军要亲自见他。
掀帘而入时,帐内烛火通明,案前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知念?”
这一月未曾听见的声音再度响起,许知念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迟将军?”
迟暮萧快步走上前来:“没想到,陛下征召的人是你。”
......
晨雾还未散尽,许知念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感觉精神恍惚。
昨晚又做梦了。从庭院接旨的惶恐,一路北上的苍茫,军营中军帐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铠甲身影,还有迟暮萧转身时那句“知念?”,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这已经是第三次连续的梦了,每次惊醒时,衣襟都带着冷汗,连那北境凛冽的风,都像还在耳边呼啸。
更让他犯愁的是,梦里反复出现的“大昭王朝”。
传旨太监口中的国号,军营旌旗上的标识,甚至他在梦中翻阅军报时,落款处也赫然印着这三个字。
“大昭王朝……”许知念喃喃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是语文老师,平时也会看些历史,王朝的兴衰更替都有所了解,可从未听过“大昭”这个国号。难道是自己梦里凭空杜撰的?
他一早就从学校图书馆借来全套《历代王朝通志》,此刻正一页页仔细翻阅。
从秦汉到明清,从割据政权到一统王朝,书页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却始终找不到“大昭王朝”的半点记载,更没有“北境黔族犯边”一类的相关记述。
“没有......”许知念皱紧眉头,将最后一页翻完,连着看了两天的历史,感觉自己都快成古人了。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大到王朝国号、战争背景,小到漕运制度,细节详实得不像虚构,可史书上却毫无痕迹,这让他很愁。
拉倒吧,脑子有点不清醒,先更这些,有点少,无伤大雅[害羞]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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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昭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