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的空间很大很豪华,羌浅进入里头就开始惊呼哇塞。
落后一步进入飞艇的黑决,感觉自己像在看乡村里来的野猴子。就这样看着对方在沙发那弹弹跳跳玩蹦床,跑到厕所那嘀咕什么“居然不是黄金坐便池”,之后又打开冰箱、研究花瓶,就这样把整个飞艇从角落开始全探索了个遍。
看完全过程的黑决眼睛里的嫌弃几乎要突破眼眶,就算再讨厌身边白头发的家伙,也没忍住想看看他是个什么表情。
结果就发现对方居然在笑。
还不是那种没招了的笑,是那种宠溺一样的?让他恶寒的笑。
明明是个喜欢安静讨厌白痴禁欲冷漠的男人,居然因为对方是江家的遗孤就区别对待起来。
要是个被冠以江姓的人他还能理解,偏偏这家伙只是个白姓。
“你,”黑决在白信眼前挥挥手,在他冷淡的视线看过来时指了指脑子,关心的问,“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白信抄起枪抵对方脑袋上,面无表情问:“想打架?”
背后好热闹啊。
两人干架这会,羌浅正摸着飞艇座椅上的红宝石,思索着这宝石抠下来能卖几个钱。
才计算了几秒顺手抠下来了一颗,回头就见到她的两个保镖已经从双枪互怼的僵持,变成了‘谁被踩到脚谁就是白痴’。
两人四脚踩出了残影,双手也在一推一合,形成了诡异的跳舞画面。
“啊!!”三秒后,黑毛抓狂的抱头。
羌浅露出蠢蠢欲动的表情。
她从不远处的花瓶里顺走了两支花,在黑白毛两人的注视下,一支白色的放在了白信的手上,一支大红的别在了黑决的耳边,嘴上说着:“消消火消消火,鲜花配美人。”
黑决:“……”
黑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在白信毫不掩饰的笑声中一把揪住耳边的花,恼羞成怒地扔在了地上,追着逃跑的羌浅大喊:“宰了你!!”
白信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身为一个保镖失去理智对主人说出这种话,还追赶起来,这家伙是想死吗?
羌浅大喊:“不要这么猛烈的追我啊,我会误会的!”
但新主人玩的好像还挺开心……
黑决超大声:“你找死!!”
果然还是一枪毙了那家伙吧。
白信没有再给黑决追逐的时间,上前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踹,在他抬头露出桀骜不爽的眼神下,抓着他的头发居高临下的说:“黑决。你越界了。”
一阵沉默后。
黑决眯了眯眼,周边暴怒的火气消退了。
羌浅从白信的身后探出个脑袋,耳边是趁着两人说话时别上的一朵大红花,声音是诱哄暴躁小猫咪似的:“我也别上啦,你不生气好不好?”
黑决大声的“哈?!”了一声。
白信面无表情一枪锤他脑袋上,声音清脆的盖住了那一声哈。
*
飞艇还有三小时抵达目的地,黑毛被控制住了不给玩,羌浅只好找白信聊起天来。
羌浅:“10区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白信:“据说是一个百花齐放的区域,有很多名贵的花朵在那边被精心饲养,售卖到其他区域。”
“呵。”
羌浅:“你喜欢花吗?”
白信转了转手中白色的花朵:“嗯,并不讨厌。”
“哈。”
羌浅看向噪音发出地,地方的黑决翘着腿,面无表情在啃苹果,一口一个嘎嘣脆,发现她的视线后,还特意露出了挑衅的表情,对着苹果狠狠的一口咬下。
从对方的眼神来看,羌浅不难判断出对方现在是把苹果当成了自己。
真可爱啊。
羌浅笑眯眯的看着黑决,感觉对方像个没被主人关注就疯狂吼叫的大型犬。
她视线下滑,战术性观察起对方身上的衣服。
统一的黑色作战服紧致地包裹在身上,勾勒出利落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大腿修长且匀称,在她的注视下紧绷起来,也因此更能看出那爆发性十足的肌肉。
羌浅的目光上移。
从对方的下半移动到上半的胸膛、喉结,再到那抿起的薄唇、常年发火的棕眸,和那为了方便扎起个啾的黑色中长发。
“你在看什么?”
黑决眯起眼,身体前倾着以攻击的姿态对着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在散发着暴怒的气息。
羌浅诚实的回答:“你身材太好了,我没忍住看起来了。”
黑决:“……”
好像在夸他?
羌浅诚恳的发问:“虽然有点冒昧,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胸肌吗?”
黑决:“滚!!”
切,小气。
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两小时,羌浅不再关注大型犬,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在白信的指导下将椅子放平,安安祥祥的补了个觉。
而此时,10区,江家分宅。
往常一向安静的江家分宅久违的热闹起来。
2600平方米的建筑群灯火通明,379名身穿统一服饰的仆从在管家的指导下高效的进行打扫、布置的活动。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取下拍打灰尘,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被反复擦拭,走廊两侧价值近亿的古董花瓶被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
虽然日常也会进行保养,但在夜晚进行这样大规模的动作,还是第一次。
“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吗?”搬运重物的仆从没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
“别瞎打听。”同伴警惕地四周观望了一下,发现没人才警告着说,“没发现平时那些爱说话的人今天都很安静吗?分宅的刘管家直接被换了,以后管我们的人变成了那位陆管家……不想被丢去喂狗就别乱问乱说。”
仆从脖颈缩了缩,没敢再多说。
同伴口中的那位陆管家名为陆曦,跟着3区的那位出生入死了足足8年,原本是管理主宅的,要不是这次要来的人物来历太大,他们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碰上一次。
而此刻,被仆从提到的陆管家正安静的站在巨大的宅邸门口。她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制服,身后是两列精挑细选出来的12名仆从。
强风伴随着飞艇降落的轰鸣声而来,陆曦抬起头,看着飞艇放下下降梯,久违地感到一丝压力。
毕竟即将来到的那位,可是大人唯一的亲生女儿。
按照大人的吩咐,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她都要学会接受。虽然不理解这句话为什么要特别注明,但以她多年的管家素养,哪怕被命令亲手扇10区掌权人的脸,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扇过去!
有身影从下降梯上出现,陆曦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领着一众仆人上前。
而此刻,被万众瞩目的羌浅站在下降梯上,发出了“哇塞,好大,好亮”的声音。
她走下下降梯,眼睛闪亮的看着这和垃圾区房子完全不同的地方。
“您好,羌浅女士,”陆曦恭敬地低下头,自我介绍,“我是负责这座别墅的管家,陆曦,您可以称呼我为陆管家。”
羌浅的视线从房子落在陆曦的身上,在她的身后,两列12名赏心悦目的仆从弯着腰向她鞠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热情洋溢的笑脸。
在更远的前方,数千平方米的豪宅忽然熄灭了灯光,无数烟花争先恐后地上升绽放,洒落的明亮灯火照亮了她的脸庞。
烟花的盛放后,闪烁着灯光的无人机蜂拥向上,精准的汇聚在指定的位置上,构成了“欢迎家主回家”的字样。
身前的管家退后一步,恭敬的弯下腰说:“欢迎家主回家。”
无人机的灯光、管家仆从弯腰欢迎的身影映照在羌浅的眼底。她一脸深情地敞开手,感慨说:“人一生里总有几次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我等了十八年,在我最穷的那一刻,门开了。”*
陆曦:“?”
但该说不说,穷人乍富都会有和她一样的感受吗?
没什么真实感,有点不习惯,甚至感觉瘆人。
羌浅挠了挠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在飞机上已经洗完澡换过了衣服,也挺合身,但衣服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羌浅不清楚此刻浮现在内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但18年垃圾场的人生教给她的经验就是,心态不平静的时候,就去找事做。
最熟悉的捡垃圾这里应该是捡不了了,那就……
“你叫陆曦是吗?”
“是。”
“你对10区的事情了解吗?譬如暗巷在哪里之类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家主特意吩咐的原因吗?
暗巷,那是一个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灰色地带,里面交易着所有明面上无法售卖的物品、服务,甚至是人。
虽然很危险。陆曦不动声色扫过羌浅背后的两个保镖。
黑决,白信,都是曾经许耀身边的人,战斗力都还不错,实在不行也能扔出去引敌。
“10区暗巷的6个入口,我都知道怎么进入。”经过0.25秒的思考,陆曦答道,“不光是暗巷,整个10区明面上公开营业的铺面,只对少数人开放的区域,以及灰色的产业地带,我全都清楚。如果您想去,我会为您带路。”
“好,那就当是管家考核,”羌浅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带我去吧!”
管家考核?
陆曦一瞬间紧绷起来,为避免自己理想当然觉得对方是想去暗巷,她轻声问:“……去?”
羌浅眼睛发光,那种快乐甚至感染了陆曦,然后她就听到对方吐字清晰且大声的说:“能玩鸭子的地方!!”
“……”
陆管家长了张嘴,明明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但本能还是让她冷静的进行回话:“10区的鸭子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着了,如果您对养殖场的鸭子感兴趣的话,明天我会为您安排合适的时间进行参观游玩。”
羌浅心想果然外面世界的人就是纯洁啊,居然以为鸭子是鸭子。
羌浅于是直奔主题:“那今晚带我去能玩男人的地方吧。我听说暗巷里有个花街,里面很多鸭。”
陆管家:“……”
身后仆从:“……”
两个随时要跟随羌浅的保镖:“???”
*
真的,出发了。
陆曦的管家生涯里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此刻的她正走在10区的大街上,夜市喧嚣热闹,灯火通明,身边牵着她手的少女四处张望着,时不时发出哇塞的惊叹,宛如春游的小学生。
但她知道的,没有哪个春游小学生会一脸期待的问她:“花街要到了吗?那里的鸭子种类多吗?”
“……”陆曦顶着路人震惊的眼神,面不改色的回答,“快到了。鸭子的品种应该是很多的,摸起来应该很舒服。”
路人露出似乎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个鸭子。
陆曦眼睛撇到身后,两个保镖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散步的路人,黑毛那家伙叼着一串糖葫芦,白毛那家伙倒没吃,只是手上拿着本《野猪的产后教学》。
这群懈职的家伙!!
“对了陆曦,卖终端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终端一般在交易所和商业街有卖,方向和花街正好相反。”
陆曦停顿了一下,试图把话题拐回正路上,“您今天才来,时间已经很晚了,鸭子我们可以明天再摸,不如今天先买终端,您觉得呢?”
然后羌浅炸了,她大喊:“开什么玩笑!”
陆曦瞬间察觉自己的失态,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满全身,是近期的生活过于顺遂了吗,她竟敢引导家主的思维?!
在大脑空白时,陆曦听见羌浅说:
“情绪这种东西,过了最期待的时间再去就不是那个感觉了啊!想想那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你就该知道,”羌浅一脸坚毅发出总结,“玩鸭不在想玩的时间玩就不再是少年了!!”
“……”
陆曦陷入了茫然。
她下意识想纠正这句话并不是这样使用,但又觉得家主说的话自有她的道理,大脑经过1.5秒的风暴后,陆曦大彻大悟地点头:“您说得对。”
是了。
还是之前的自己想太多。
玩鸭子就玩鸭子,区区玩男鸭,对家主不过是年少风流洒脱不羁,对她不过是在她管家的人生中添上一笔和家主逛窑子的履历。
换个角度想想,带家主一起玩鸭,这得是多值得信赖的管家才会被赋予的荣光!!
陆曦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暗巷花街,感觉正道的光辉五颜六色的照耀在了身上。
*处引用了龙族梗[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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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