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庄垂首应下,蔡晓敏的所作所为他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会闹到陆总面前。
他好奇着,面上却不显,“陆总,还有件事,技术部上报这周开始加班,要所有部门一起赶工期吗?”
“不用,周年庆来得及,告诉技术部不用加班。”陆言知签完文件,抬手递给他,“再通知美术部这周也不用加班了。”
小庄一愣,拿着文件夹的手停在半空中,忙成这样居然都不用加班了吗?
陆言知看他一眼,冷笑道:“已经疯了一个了,再加下去疯一群。”
小庄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大瓜??美术部已经乱成这样了吗?居然有人发疯到陆总面前吗?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的陆总,我这就去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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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舒晚给第一部分上完色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她摘下耳机活动着脖子,远远就看到祝笙喜笑颜开地朝她走来。
“你怎么那么久。” 任舒晚接过咖啡杯,语气略带埋怨。
祝笙靠在她桌上,低声道:“好不容易出外勤,当然得熬一上午了,逛街可比坐办公室舒坦多了。”
“哼哼,你是舒坦了,我现在咖啡下肚是别想午睡了。”
祝笙笑眯眯拉住她胳膊,“睡什么睡呀,吃完午饭摸会儿鱼就下班了。”
“下班?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任舒晚抬手去探她额头,“不发烧啊,加班加糊涂了?”
“哎呀。”祝笙推开她的手,“你没看到群里通知吧,今晚不用加班了!”
祝笙掏出手机给她看公司群最新消息,“小庄说陆总亲自下达的,任何部门都不用加班,到点准时打卡走人。”
任舒晚盯着屏幕里的通知,“公司要倒闭了?连加班费都支付不起了?”
祝笙一个脑瓜嘣弹她脑门上,“不解风情,小庄说是陆总体恤大家辛苦,周年庆进度推得很快,不用加班赶了。”
任舒晚:“老天有眼,终于不用加班了。”
祝笙若沉吟一瞬,意味深长道:“还有个事儿。”
任舒晚瞬间get她话里的深层含义,“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她起身拉着祝笙离开,走出办公室,她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展开说说。”
“小道消息,我听小庄说你们美术部有人因为加班的问题发疯,直接癫到陆总脸上了,陆总气得脸都黑了,这才通知不加班的,说怕疯一群。”
任舒晚瞪大眼睛,“哇,谁这么牛,胆子也太大了吧。”
“小庄也不知道是谁,你打听打听。”
任舒晚歪起头认真回忆,“没看出谁这么莽啊,虽然都在抱怨不想加班,但谁敢真去大老板面前说啊。”
祝笙高深莫测地摇摇手指,“人不可貌相。”
“哎,无论是哪位勇士,我都感谢他救我狗命。”任舒晚义正词严,“若有来日勇士需要我帮忙,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祝笙看她一眼,“嗯,看出你们美术部压力大了,果然都快疯了。”
任舒晚:“哼,你嫌弃我。”
“没有,我哪会。”祝笙亲昵地挽住她胳膊,“对了,上周的事你跟陆总说了吗?我听小庄说,陆总敲打蔡晓敏了,让她少在办公室耍心眼。”
任舒晚微怔,“我没说,是妍姐帮我解释的。”
祝笙:“哦哦,不管谁说的,反正陆总找她了。”
任舒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没想到陆言知说到做到,真的处理蔡晓敏了。
“早知道早上不骂他了。”
祝笙:“骂谁?”
任舒晚心虚地撇撇嘴,“陆总。”
祝笙扑哧一下笑出声,“你骂他什么了?”
任舒晚压低声音嘀咕道:“我早上在电梯遇到他,先说遇到他太晦气了,又骂他人模狗样不干人事,又祝他一胎生八个。”
“笑死了,该不会说得发癫的是你吧,你骂他被他听到了。”
任舒晚:“不可能!我是在心里骂的。”
祝笙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知道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其实陆总除了凶点冷点,人还是不错的。”
任舒晚想起早上在电梯看到的那张脸,“好吧,以后不骂他了。”
看在他处理蔡晓敏,取消加班的份上,她宰相肚里能撑船,大发慈悲原谅他了。
祝笙点点头,“你下班等我,我今天开车来的,送你回家。”
任舒晚:“好啊,那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嘿嘿,那就老地方吧。”
两人说说笑笑直奔常去的川菜馆。
吃过午饭又去了公司附近的羽毛球馆打球,任舒晚颈椎不好,职业病,只能靠运动来缓解,坚持下来有十分明显的效果。
午休后又投入到积极忙碌的工作中,有了不加班的通知,美术部办公室都比往日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满怀期待过完下午,打完下班卡,任舒晚陪祝笙在公司门口等着,祝笙今天负责锁门拿钥匙,要等所有同事下班后才能走。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公司,祝笙挨个办公室检查一遍,确认没人后才从手提包里掏出大铁链。
足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的链子,外皮包裹着黑色尼龙布,拿起来坠手。
任舒晚双手提着,祝笙勤勤恳恳拿着另一头往门把手上套,绕了两圈,链子两头对紧,任舒晚拿起手掌大小的老式挂锁,将两头的圆环扣住,咬牙用力按下,咔哒一声,锁上了。
拉了拉再确认一番,任舒晚道:“行了。”
祝笙乐意和任舒晚搭档,她心细,正好弥补她大条的神经。
祝笙把钥匙往包里一扔,说道:“OK,走吧,回家。”
天色渐黑,白日明亮的公司变得晦暗阴沉,总裁办公室房门紧闭,陆言知坐在电脑前……加班。
没人知道他还在公司,而他也不知道门已经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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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笙把任舒晚送到楼下就驱车离开了,结果任舒晚刚进家门,鞋还没换,就又收到祝笙打来的电话,“小晚,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你下来拿一下公司钥匙行吗,我妈住院了,我要马上回趟老家。”
任舒晚心里一紧,连声应下,“我马上下去,你注意安全,开车别着急。”
挂断电话,她火速折返下楼,刚出单元门祝笙的车就急刹停在她面前。
窗户落下,祝笙眼底含泪,急急忙忙将钥匙递出来,“麻烦你明天早去开一下门吧,钥匙给傻x部长就行。”
“行,没事,不麻烦。”任舒晚接过钥匙,担心道,“阿姨没事吧?”
祝笙摇了摇头,“不知道,她现在在医院,我小姨也没说清。”
她积蓄在眼底的泪滑出眼眶,“明明今年刚给她求了平安符,怎么就生病了。”
任舒晚心里五味杂陈,尽力安慰道:“你先别瞎想,说不定只是不太舒服,别自己吓自己。”
她点点头,擦掉脸上的泪痕。
任舒晚不再耽搁她的时间,“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看着祝笙的车开远,她沉重地叹口气。
任舒晚原以为拿了钥匙就是早起开个门的事,却没成想十点多躺床上刚要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行政部长的电话。
手机震动不止,任舒晚反手按在床上,装睡着听不见。
谁家正常人这个时间打电话啊!
响了几十秒,电话挂断,安静一瞬后又开始震动起来。
任舒晚关闭床头灯,抱着被子翻身躺下,谁也别想在下班时间奴隶她。
可是刚闭上眼睛她又想起祝笙,本身这傻x部长就爱找祝笙的事,如果她不接电话,这傻x一定会埋怨祝笙,祝笙现在正忙家里的事……
她认命地拿起手机,安慰自己,毕竟行政部长不是正常人,原谅她了。
滑动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尖细的女声,语调上扬,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喂,小任啊。”
任舒晚翻个白眼,口是心非应了声,“你好,陈部长。”
“你现在立刻去一下公司,陆总被锁公司了。”
什么鬼东西?谁?陆总?锁公司?
任舒晚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现在?”
陈部长应了声,“不然呢?你们干的好事啊,也不看人清了没有就锁门。”
任舒晚自知理亏,也不敢强硬反驳,怕她再给祝笙穿小鞋。
“我现在过去,陈部长。”
陈部长:“嗯,抓紧,别让陆总等着。”
挂断电话,任舒晚迅速爬起来穿衣服出门,再快还能快多少,她的出租屋打车到公司不堵车也得四十分钟。
急急忙忙往公司赶,下车时结车费花了120块钱,她一阵肉疼,陆言知也真讨厌,不让员工加班自己还要加班,还得祸害她大半夜跑来开门。
任舒晚一边抱怨一边加快步伐,几十秒后电梯停在二十一层。
她不情不愿地下了电梯,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牌散发着幽幽绿光。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闭,唯一的光源消失,黑暗瞬间朝她聚拢过来。
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按开手电筒缓慢往公司门口移动着,冷光照在透明玻璃门上,她模糊的身影隐隐绰绰,更让人头皮发麻。
她捏紧钥匙走到门口,凑近往门里瞧,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公司真有人?
“陆总?”她轻唤了声,没人回应。
她鼓起勇气将手机贴在玻璃门上努力往里看,光线有限,玻璃又反光,什么也看不清。
正当她一筹莫展,犹豫要不要开门之际,视线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转瞬即逝,她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缩紧,在胸腔下疯狂跳动起来。
“陆总?”她提高声音,语调里带着紧张的颤抖。
下一秒,门里突然亮起灯,明亮的暖光瞬间将内外照得一片通明。
光源开关处,陆言知双手插兜一动不动站着,四目相对,任舒晚被吓得还维持原样,额头贴着玻璃门,眼睛眨巴眨巴的发呆。
陆言知蹙眉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回过神,连忙站直身体,声音颤颤巍巍道:“陆…陆总好。”
陆言知:“钥匙在你那?”
“啊。”她应了声,想起人还在里面锁着,连忙拿钥匙开门。
摘下硕大的挂锁,她聚精会神拽链子,大铁链实在沉,指甲捏得泛白。
“不用全拿出来。”陆言知的声音陡然从她头顶上方响起,紧接着眼前的光暗了几分。
任舒晚愣愣抬头,隔着透明玻璃,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他背光站着,周身蕴着一圈暖色的光晕,连头发丝都被勾勒出金边。
“哦,不好意思。”任舒晚低下头支吾着应了声,她被吓得反应慢半拍了。
将那半截锁链拽下来,另一半就悬挂在门把手上。
陆言知从里面拉开门,“我关灯。”
任舒晚点点头,把手电筒打开等待着。
光源在片刻后消失,紧接着门里也亮起手电筒微弱的光线。
光移动,随之陆言知出现在她面前,他的手机垂下,刺眼的光照在地面上。
任舒晚也连忙垂下手机,意识到光也会直射到他的眼睛。
“拿一下。”
黑暗中,他清冽的嗓音响起,递来手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款式简单但高级,让人赏心悦目。
任舒晚乖巧接过,一手拿一个,灯光全都照在门把手的位置。
笨重的铁链在陆言知手里变得小巧玲珑,三下五除二就绑好了。他大手捏着对紧的环扣,另一只手捞起挂锁,一转一扣,轻松锁上。
任舒晚眼明手快地腾出一只手拽下钥匙,礼貌道:“谢谢陆总。”
她一个员工让大老板锁门,是不是太不识眉眼了。
陆言知没接她话茬,抬眸反问道:“下班时你锁得门?”
任舒晚呼吸一滞,刚把他放出来他就要兴师问罪啊。
她吞了下口水,惭愧道:“嗯,我和行政部的同事一起锁得,抱歉陆总,我们不知道你在办公室加班,是我们疏忽了。”
陆言知微微挑眉,“疏忽?我以为你打击报复呢。”
报复??什么鬼?!
怎么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上了,她可承受不起啊!
“没有,怎么会,我没有这种想法。”
任舒晚一边解释一边飞速思考,紧接着明白过来,大老板应该是被美术部那位勇士吓到了,认为美术部所有人都对他有意见呢。
“陆总兢兢业业,为了公司为了员工加班到深夜,我们感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报复心理。”
陆言知:“是吗?你不是骂得很凶?”
任小晚:我没有我没骂你别瞎说[白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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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