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最常见的后遗症是——
头疼。
许辛夷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早上起来,脑子迟钝到记不起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了。
苏晴在自家公司上班,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跟她计较,闹钟完全轰不醒,翻了个身,继续睡成一滩烂泥。
许辛夷却是个要赶早高峰的律所新人,听到闹铃响,勉强睁开眼,忍着宿醉的不适,像游魂一样挪到浴室洗澡,用凉水拍打面部,试图让自己清醒得更彻底一点。
躺在地上睡一夜,除了腰酸背痛外,喉咙也火烧火燎的,八成是着凉导致发炎了。
待她随便从衣柜里选了套衣服换上,收拾好出门,已比平日晚了大约二十来分钟。
电梯门合上,下降不久,又迅速停住。
许辛夷预感不妙。
果然,叮咚一声响后,门打开,外面站的是魏晚舟。
好在这回还有别人同在电梯里,不然两人昨晚才吵过架,这么快又在电梯里独处,怪尴尬的。
想到那份还未完成的意向书,许辛夷衷心希望,郭正恺不要将后续扫尾工作指派给她。。
她要从一楼步行到小区门口,魏晚舟去负一楼地下停车场。
一夜过去,绿化带里的落叶明显多了不少,江城迎来入秋后第一波寒潮。许辛夷后悔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如果早知气温降了十来度,怎么都不会选择一条薄棉中裙出门。
至少得再披件外套。
早高峰的车格外难打,许辛夷发出去的加价订单没有司机接单,显示排队中。
她抱着双臂在小区门口踱步,一辆黑色迈巴赫在跟前缓缓停住。
车窗降下,隐约可见魏晚舟侧影。
声音清冷,简短:“上来。”
“不用。”
许辛夷背过身,举起并不存在任何订单的手机:“我打的车快来了。”
迈巴赫的车窗闭上,缓缓驶离。
许辛夷继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经过长久等待,终于有人接了她的单,赶到律所时,已比正式上班晚了半小时。
“哟——许大美女,早啊!”
徐娜阴阳怪气的招呼,完全可以按照相反意思理解。
许辛夷径直进入办公室。
是时候买辆车了,她想。
就是现在手上余钱不多,如果买车不向母亲许慧君寻求帮助的话,只能买辆十几万左右的用来代步。
早餐还没吃,许辛夷用新购置的咖啡机泡了杯卡布奇诺,没喝上几口,郑恩荣进入办公室。
他是所里的合伙人之一。
和徐娜是搭档,也是情侣。
“小许……”
郑恩荣对许辛夷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上司对下属安排工作的口吻,没有郭正恺惯有的客气:“有件事你马上去办一下。”
“什么事?”
“一个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案子,肇事者目前在取保候审阶段。你去死者家里找一下家属,问问和解的条件,争取到谅解书好争取缓刑,地址和电话材料里都有。”
……
“肇事者是我们律所老客户唐总的儿子,唐总和主任关系很好,事情是主任交代下来的,你回来之后,要马上给我报告情况。”
……
没有拒绝的空间,案卷放在桌上后,郑恩荣转身离开。许辛夷将案卷打开,粗略看过,想先约好碰面时间,按照卷上留的电话打过去。
对方没有接,看来是要上门一趟了,不然郑恩荣一定会说她偷懒。
许辛夷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
和徐娜站在一起的娄姐,正好看见郑恩荣进许辛夷办公室,胳膊碰了碰徐娜手臂,问:“老郑给她安排事情?老郑的事……不是一直都是你在帮忙做吗?”
“也不能都我担着啊,还是要给新人学习的机会。”
徐娜抱着手臂,唇角上扬:“她总不能一直在办公室里做些文书上的事情,那钱也挣得太容易了,多往外跑有好处。”
娄姐:“恐怕,不是什么好案子吧……”
徐娜的性子娄姐再了解不过,真有好处,绝不会让给许辛夷。
“能得到实践锻炼就是好事。”
徐娜说的话虽然冠冕堂皇,还是透着股酸味:“我们那时候刚进所里时是什么待遇?才几千块钱!必须随叫随到,三天两头的陪着应酬,为了搞案子还自己倒贴钱,她拿那么高的工资,就得证明她的价值。”
说白了,就是嫉妒……
不忿许辛夷起点高。
娄姐心里面门清徐娜是个什么心态,在律所这么多年,怎么修理打压新人的招数她熟悉得很,许辛夷出去办的事但凡有一点没办妥贴,迎接她的,必将是徐娜添油加醋的宣传,和郑恩荣不留情面的打压。
“不要做得太过。”
娄姐拍拍徐娜肩膀:“都是人情世故,老郭那么照顾她,人家也许有什么来头不一定。”
“没看出来。”
徐娜不以为然:“不就是国外念书嘛……国外回来的就高人一等不成?关系户了不起啊!”
娄姐笑了笑。
这一行有关系可太重要了。
你忘了,你也曾经是关系户?
要不然,当年没过司考学历又低的情况下怎么进的我们所?
………
许辛夷看到案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趟外勤多半没那么顺利。
超速,逃逸,致人死亡,全责。
几种情形加在一起,如若没有取得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书,哪怕认罪态度良好,赔偿到位,依然难以取得缓刑。
有钱人家的儿子,怎么舍得让他坐牢。
如果能用钱搞定,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按照江城收入水平,死者的年龄,以及职业、家中人口情况看,直接由法院判赔大概赔偿一百二、三十万左右。双方在交警队调解时,唐家愿意出到两百万,对方不肯接受。
有些人在亲人去世后,会选择妥协接受现实,尽快拿到赔偿,有些人会坚持要求法院判决,将对方送进牢房。
两百万不愿意签字调解,这个案子,多半会是后者。
许辛夷按着地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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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弄堂里。
她再三询问周边居民,才确定眼前充满年代感的居民楼是要找的地方。
这块区域明显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以前留下的产物,楼与楼之间电线、电缆交织在一起,阳台上挂满各色晾晒的衣物、被单,长有爬山虎的斑驳外墙和侵蚀生锈的铁门无不显露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栋楼住了几十户人家,一门四户,厨房卫生间都是共用。走入堆积各种杂物的逼仄楼道,许辛夷试着向遇到的人询问:“请问邹展鹏是不是住在这里?”
“那一户。”
来人抬手指了个方向:“他人正厨房里做饭。”
几平米大小的厨房里,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灶台旁挥动铲子。
等他将菜炒好盛进碗里,许辛夷才开口问:“请问是邹先生吗?”
男人回头,神色一怔:“你哪位。”
“您好。”许辛夷走进厨房:“我是明城律所的律师,有关于您妻子的案子,想和您聊一聊。”
“是姓唐的家里人找你来的吧。”
男人背过身,随手捡了块抹布在灶台上擦拭,头也不抬:“没什么好聊的,等着法院判就是。”
态度极为冷淡,工作肉眼可见不好做。
许辛夷好声好气的说:“对方造成您妻子被害,肯定要对你们家进行赔偿,赔偿金额可以通过法院判决,也可以调解协商。不知道你们这边有哪些要求,可以试着和我说一下,我回去后转达。”
“没有别的要求,你就告诉他们,等着坐牢吧。”
收拾好灶台,邹展鹏解下围裙,端上炒好的豆腐往外走。
许辛夷追上去:“邹先生,我知道事情发生对你们家造成很大的伤害,唐家人也觉得很抱歉,他们希望尽量补偿你们家,取得你们的原谅……”
“原谅?怎么可能原谅!”
邹展鹏将手中碗重重砸向地面。
伴随瓷器碎开的清脆声,他怒吼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瞬间钻出几个脑袋旁观。
“我老婆死了,没有要求他杀人偿命就不错了,还要我原谅他?”
“如果您愿意接受的话,他们愿意给予经济上的补偿,上次两百万您没同意,这次还是可以提个数字,不管多少,我都可以去询问对方是否同意。”
“钱钱钱!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害死人不用坐牢?你知道我老婆死的有多惨吗?那个畜生开到一百多码,把她肠子都撞出来了!脑花在地上像砸坏的西瓜一样稀烂。我都不敢让孩子见她最后一面。现在小孩天天哭着要妈妈,连学都不愿意上,老人也受不了打击住院了,这笔债他还得了吗?”
“邹先生……”
知道今天大概率无功而返,许辛夷快步追上,想递上自己名片,留个电话。
邹展鹏不耐烦推开:“你是那边的人,我不要听你讲话,再讲我就打人了!”
两人刚好站在楼梯口附近。
许辛夷猛地被推,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瞬间失去重心。
要完!!!
这是她滚下楼梯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