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章 梦开始的地方(1)

作者:庚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说你妻子在外边儿偷汉子?”


    “是啊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老汉磕头。


    公堂上,一个头戴乌纱帽的俊美的男子正毫无形象地托着腮,眼皮半耷,望着堂下跪着的一对老夫妇,接着又对跪在身旁的老妇问道:“你也说你丈夫在外边儿偷人?”


    老妇深吸一口气,架势拉开:“县太爷嘞~”


    “停!”时兴一个激灵坐直,赶紧抬手制止,“王大娘,本官知晓了,您就不用再唱一遍了。”


    昨日这二位在公堂上你一段我一段,用山歌对骂了整整半日的“盛况”,他实在不想再领教。不过是为着彼此都偷了人,竟能啐出那般花样。


    时兴速速将双方那点风流事的人证一并传上,有气无力地问:“二位还有何补充?”


    与老汉有染的是镇上窑子的老鸨,她扭着腰喊冤:“大人明鉴,咱们是正经开门做生意,王大爷是花了银钱的,怎就叫偷人了?”


    “那人也是有妇之夫了,这么点儿社会公德都没有吗?”时兴反问老鸨道,转头还不忘对一个白面小伙说道。


    “王嫂嫂那日只是因着丈夫彻夜不归,饮酒过度,草民担心她会想不开,才、才贴身照料着......”老妇偷的人是隔壁邻居的儿子。


    “怎么伺候着就伺候到床上了啊?你咋嫩的好心?”时兴揉着太阳穴怼道,因实在不知道怎么判,便直截了当地宣告了判案结果,“既然这样每人各赏二十大板,日后该离的离,该过日子的过日子,退堂!”


    四人一听每个人都被赏赐了二十大板,叽里呱啦地像雏鸟一样,抻着头喊着“冤枉”。


    “大人啊,这不守贞洁牌坊的女人就应该和奸夫一块儿浸猪笼才对啊!”老汉不死心道。


    “呸!真是看走眼你这老头子了,你三妻四妾了每人指摘你,涯偷人了就得浸猪笼!”


    “嫂嫂,你不要再说了——”


    聒噪之声几乎掀翻屋顶,时兴忍无可忍,一拍惊堂木:“先拿块布堵上他们的嘴,再拉到后院行刑!”


    “是!”衙役应声。


    世界总算清净了。


    时兴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勾画了今日的案情,对自己方才的决断颇为满意——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公开公平公正的青天大老爷呢。


    正当时兴端起那杯刚泡好的茶,还未送到嘴里,又有衙役前来禀报了:“时老爷,靠近东村的马大爷又来了!”


    “噗——”时兴一口茶水喷出,心头恶寒陡生。


    时兴已经被方才的争吵耗光了心力,无力地摆摆手:“让他明天再来吧,本官要休息了。”


    白日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这是时兴穿来的第五天。


    五天前,他还是一名即将步入社会,从事兽医行业的大学生。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不知是哪个缺心眼儿的竟然把井盖撬走了,偏偏时兴这个近视八百度的倒霉蛋子碰上了暴雨和内涝,一不留神儿踩空了,醒来就来到了这个朝代。


    醒来的时候,他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手边是打碎了的药盏,准确来说是装了毒药的药盏,看起来像是个自杀未遂的现场。


    时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位狂炫酷霸拽或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身上,没曾想却穿到了一个几乎算是流放之地的小县令身上。


    在古代,时兴当个兽医也能勉强凑活儿。


    可要说文史哲,他简直是一概不通,倒扣一百分的水平!


    穷山恶水,瘴气缠身,刁民成群。


    这是时兴对这座县域的第一印象。


    但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想要离开这鬼地方,唯有升官。在现代过惯了舒坦日子的时兴,绝不甘心再次终老。


    可要升官,拖家带口也是一个问题。


    时兴路过一间厢房前,浓郁的药香透门而出,时兴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朝里望去。


    是的,他成家了。


    成亲的对象还是个男的。


    时兴除了震惊原主是个爱好男的男人之外,还震惊居然还会有风气如此开放的朝代。


    只不过对方是何模样,时兴至今仍未知晓。


    管家只道,是个脾气火爆,不理俗事的瘸腿书生,名唤齐清越,终日闭门不出,除了贴身小厮,不让任何人尤其是时兴伺候。


    真是一个......


    此时,房门从里边儿打开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闯入了时兴的视线。


    ......一朵带刺的玫瑰。


    时兴的脑海里想到了一首古老的手机彩铃。


    管家可没同他说长得这般......好看。眉眼清俊如画,皮肤白皙,只是那双眸子冷得像冰。这小模样长得这么好看,难怪原主强抢也要抢到手。


    时兴一瞬的失神,换来齐清越毫不掩饰的厌恶一瞥,他漠然转开视线,操纵轮椅欲走。


    居然讨厌原主到这个程度了吗?连句招呼都不愿意打。


    不过想想也是,被强娶为男妻的,任是风气再怎么开化,对于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而言,尤其对方可能还是个直男的情况下,亦是奇耻大辱。


    时兴出声:“去哪儿?”


    齐清越恍若未闻。


    于是时兴又提高声量又问一遍,对方仍旧不理会。


    一股无名火窜起,时兴大步上前,拦住去路,语带挑衅:“怎么腿瘸了,耳朵就听不到了?”


    齐清越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刃。


    激将法得逞的时兴笑了:“哟,原来听得到啊。”


    齐清越怒瞪时兴,冷冷地吐出了一个“滚”字。


    “你说什么?”时兴被齐清越莫名其妙的恶意搅得一头雾水,咬着后槽牙道,“你再说一次......”


    时兴走上前去,齐清越搅紧了手里的衣袖,直到时兴抬起手,齐清越便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护住脑袋。


    眼看着两人的气势愈发剑拔弩张,齐清越身旁的小厮出来解围道:“老爷,齐先生这是想去给您父亲过寿......”


    原来是怕他么?


    下一刻,时兴一手轻飘飘地落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拍了拍齐清越微颤的肩头,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给我爹贺寿啊,早说啊,我回去换身衣裳。”


    对于时兴的回答,齐清越愣是有些没有料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遂又神色如常,先行一步到马车上候着了。


    时兴不甚在意,转身回到厢房里换衣裳。


    管家迎上,呈上一碟水果:“老爷,这是邻县的吴老爷下南洋的亲戚搜罗来的奇异水果,特意差人送给您尝尝。”


    时兴一瞧,这不是现代常吃的腰果榴莲么?


    时兴随手抓了一把腰果放进嘴里,含糊道:“我的衣裳准备好了吗?”


    管家一愣,好奇道:“老爷这是要出街?”


    “什么话?我这是回去给老爷子过生辰。”


    “呀!”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轶事似的,管家手里的果盘差点抖掉了,连连告罪,遂又疑道:“可是老爷......您不是两年前迎齐先生进门时,就同时老先生分家了吗?”


    “分家了?”时兴愕然,旋即想起齐清越方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时兴立刻捶胸顿足,作痛心疾首状:“是啊!本官如今大彻大悟,深觉往日不孝,着实可恨!从今往后,本官定当洗心革面,争做二十四孝好男儿!”


    管家张了张嘴巴,似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家老爷是被夺舍了还是受人威胁了,但依言备衣。


    ——


    在更衣之时,时兴向管家提起了他的疑惑——齐清越分明如此不待见自己,为何却上赶着给自己的仇人的爹过生辰?


    这还得追溯到原主时兴刚当上县令的那段时间,据说原本的时兴应该在中举后在京城做那前途无限好的京官。


    可坏就坏在时兴在上朝时触怒了圣上,致使被流放到南疆做了县令,而恰巧又遇上了效仿圣人游学的父亲时显仁。


    此时年逾半百的时显仁也难以走动,于是便在此做了私塾先生,而齐清越便是时显仁的学生之一。


    原主惊于齐清越容貌,色心顿起,竟强行将人娶回了家。


    “造孽啊......”时兴暗自唏嘘。


    马车缓缓停稳,打断他的思绪。


    车行停至郊外五里处小村落的一间农舍前,小厮先是扶着齐清越下了马车,安顿好轮椅,前去叩响柴门:“时老先生,齐先生来看您了!”


    听闻动静,时兴也掀帘探头,只见茅屋为顶,泥瓦为墙,一圈竹篱笆弱不禁风。


    “这……是我爹家?”他怔住。县令再不济也是官,老父的宅邸竟还不如县衙的茅厕宽敞?


    门“吱呀”打开,一个脸蛋白净的少年探出头,见到齐清越,立刻喜笑颜开,朝里喊:“先生!齐先生来啦!”


    不多时,一位衣衫虽打满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清瘦老人走出。见到齐清越,他眉眼弯起,笑容慈和:“清越,来了就好。”


    “先生,”齐清越拱手作揖,“清越今日有些晚来了,先生莫怪。”


    “爹!”时兴在马车里热情挥手。


    时显仁见鬼似的瞪着儿子,难以置信。


    时兴浑然不觉,跳下马车。


    “你来作甚?”面对儿子,时显仁的语气瞬间冷硬,仿佛齐清越才是时显仁的亲儿子。


    “先生莫要动怒,”齐清越这时竟出声劝阻,语气平静,“今日毕竟是您寿辰,不宜动气,以来年招晦气。”


    说罢,齐清越冷淡地瞥了一眼时兴。


    “啊......是!”时兴立刻接话,“从前是儿子不懂事儿,您看这四下都是街坊,寿辰大喜,就别跟我计较了。”


    周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许多乡邻,都等着看时家,尤其是这个爱作威作福的时县令的热闹。


    时显仁最好面子,此话正中下怀。他冷哼一声,甩袖转身:“松生,招呼贵客!”


    那个叫“松生”的少年连忙应下。


    为表解围之感激,时兴低声对齐清越道:“多谢。”双手自然地搭上齐清越轮椅的手把,示意想要推他前行一段路。


    哪知齐清越根本不买他的账,自行转动轮子,默然离去。


    时兴尴尬地留在原地搓了搓手。


    或许是职业病犯了,进了时显仁的院子,时兴便下意识地打量起环境卫生。目光扫过鸡棚时,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丝异样。


    在三人怪异的目光下,时兴走了过去,毫不讲究地掀开鸡棚顶。受惊的母鸡与小鸡便四散奔逃。


    棚底,赫然躺着一只肥硕的死老鼠。


    时兴惊呼道:“诶呀老爷子!您这卫生条件不过关啊,这还有这么大的老鼠呐!”


    “胡说!我院子向来是松生打理的......”时显仁瞪向松生。


    松生连忙摆摆手道:“先生,我昨个傍晚打扫时还未曾见过老鼠!”


    时显仁立刻改口:“那就是隔壁王麻子!”说着便要喊人。


    时兴生怕原地升堂,随即阻拦:“诶爹行了,区区一只死老鼠,让松生处理了便是,何必大动干戈呢,方才乡亲看的热闹还不够吗?”


    时显仁总能找到由头数落时兴:“我看就是有你这种尸位素餐的官员,这地方才会乌烟瘴气,我真是白教养你了。”


    才刚穿来没几天便被扣上这么一口大锅的时兴万分委屈,但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叫冤。


    “‘尸位素餐’有些偏颇了,”齐清越在一旁淡淡地补刀,“‘和稀泥’倒是恰如其分。”


    时·咸鱼官·兴,心口连中两箭。


    好美的一张脸,好毒的一张嘴。


    但时兴还是当做没听见似的,厚着脸皮招呼着其他人进屋:“快进屋吧,不然饭菜就要凉了,”还不忘吩咐松生,“那谁,记得戴个手套收拾一下,再消杀一遍鸡棚,免得滋生疫病。”


    (食用直男)


    1.甜的。


    2.没有虐的,虐的在隔壁即将新开的文里(指路即将开的文《弃猫》)。


    3.如果有动力更新的话,年前完结!(嗯!flag立在这了!)


    4.道歉:抱一丝,前段时间忙着过情关了(虽然失败了5555【暴风哭泣】),8月份要开的拖到了现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梦开始的地方(1)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