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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拯救

作者:Osmantu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车厢里沉默良久,陈起虞只是反问,语气却平淡。


    “所以,你宁肯相信陈衍川,也并不想信我么?”


    陈起虞语气太过于平淡,可就是这种平淡,反而使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决堤。


    易仲玉真的慌了。他连忙摆手,否认说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他怎么会不相信陈起虞呢?重生后的每一天他都知道自己身边群狼环伺,完完全全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他无人可信,除了陈起虞。


    连日来的辛劳——周旋于商场改建的琐碎与阻力,探寻火灾真相的沉重与无力,对陈起虞若即若离态度的不安与揣测,以及刚才在酒店房间里那惊魂一刻带来的恐惧与后怕——所有这些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易仲玉已经无法再强装镇定,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哽咽着,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反问,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那我该相信谁呢?我还能相信谁呢……”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前世孤立无援、最终坠入深渊的易仲玉。


    易仲玉哭到面色潮红。这模样被陈起虞尽收眼底,他看着易仲玉瞬间崩溃、泪流满面,听着易仲玉带着绝望的反问,他果然,无法无动于衷。


    心口还是会痛的,会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意识会驱使他去阻止,去拯救。


    他终究……还是不忍。


    迟来的拥抱缓缓包裹全身。苦茶的气息在车厢中慢慢氤氲,躯壳的温度比空调来的更有人气。陈起虞轻轻抱住他,在这一刻融成一个独立的宇宙,安全的,温暖的,足以让人心安的。


    这个小小宇宙足以让易仲玉所有伪装的坚强土崩瓦解。他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陈起虞的颈窝,泪水迅速浸湿了对方昂贵的衬衫衣领。


    陈起虞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峻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与耐心。这好像是命运的惯性使然,不论何时,不论几世,他始终无法袖手旁观,无法看着易仲玉身陷水火。


    他任由易仲玉宣泄着情绪,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熨帖平整。


    良久,等到怀中的啜泣声渐渐微弱,变成细微的抽噎,陈起虞才低沉地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在他耳边响起:


    “你可以相信我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易仲玉,你听着,属于你的东西,永远都是你的,没有人能抢得走。无论是你应得的,还是你想要的。”


    易仲玉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他,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他吸进去。他像是要确认什么,哭过之后反而愈发偏执,朦胧水汽盖住眼睫,目光直白地探问:


    “那你呢?你也是吗?”


    这句话问得大胆而直接,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也带着深深的不安。


    陈起虞凝视着他湿漉漉的、如同小鹿般惶惑又带着期盼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然后,他缓缓低下头,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落在了易仲玉光洁的额头上。


    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足以抚平所有战栗的魔力。


    “是的。”他吻毕,并未立刻离开,额头轻轻抵着易仲玉的,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也是。我会陪住你,不会走。”


    这句话,像是最庄重的誓言,驱散了易仲玉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确定。


    巨大的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席卷了他疲惫不堪的身心。加之情绪的大起大落和连日积累的困倦,他整个人蜷缩,如同将生的婴孩易燃物以为自己蜷缩在母亲的子宫,他盖着陈起虞的外套,被熟悉的苦茶气味包裹,不知不觉地,含着泪痕,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易仲玉在一片柔软和暖融的阳光中醒来。


    关乎昨晚他已经不记得具体的细节,最后的最后便是陈起虞吻住他的额头安慰的画面。像做梦一样,巨大的满足和心安萦绕不散,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身上也换了柔软的丝质睡衣,掀开被子光脚下床,脚下亦是柔软的地毯。触感太过温软,以至于脚心微痒。


    他没有穿袜子。缓慢地在这件偌大的房间里踱步。这里与他而言布设很陌生,极简风格,可以看出除了必备的家具一丝赘饰也无。但床边的内嵌式衣柜已然昭示这间房间并非客房,平时有人居住。


    他心里隐隐猜测,这大概就是陈起虞的主卧。昨晚,在他剖开心扉之后,在他崩溃大哭之后,陈起虞终于于心不忍,用怜悯也好,还是心疼也好,将他带了回来,安置在自己的地盘当中。


    但那又怎样呢。这不是被圈养,这是一种默许,默许他踏入这片只属于陈起虞的私人领地。


    不论前一秒经历了何等的恐怖。


    前一分钟惊心动魄,但这一分钟,安静祥和已尘埃落定。


    易仲玉随便洗漱一下,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到楼下,脚步轻快。陈起虞已经坐在餐厅里,手边一杯热茶,正在阅读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听见声响他抬起头,看见光着脚的易仲玉,微微皱了皱眉。


    他旋即起身,从鞋柜拿出一双毛绒拖鞋,蹲下来摆在易仲玉身前。语气命令不容拒绝。


    “穿好。着凉了要怎么办?”


    易仲玉知道他不是责难自己。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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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吐舌头,俏皮一笑,脚一蹬踩进那双兔毛拖鞋里。


    陈起虞也终于卸下冰冷的伪装,温和一笑,一副不与人计较的宠忍。


    易仲玉落座,跟赵妈表明自己的早餐喜好。陈起虞大约已经吃过早饭,因而面前只放了一杯热茶。空气中茶香氤氲缭绕,易仲玉很熟悉这个味道。


    君山银针,陈起虞前世便钟爱的茶。他只喝这一味。


    君山银针,又称“金镶玉”,是清代贡茶。如今已是有价无市,并不对外出售,只作为商务赠品在市面上流通。君山银针的茶种既不是常见的绿茶也不是红茶,而属于黄茶。茶叶芽头身披银毫,色泽隐翠,整体呈金黄色。入口微苦而有回甘,主味鲜醇、甘爽。


    若说苦……一则是泡茶时错了步骤,二则,大约只是回甘的铺垫。


    未尝不是一种苦尽甘来。


    易仲玉扭身,看了眼赵妈。


    “赵妈,麻烦也给我一杯这个。”他指了指陈起虞身前的茶盏。


    赵妈应声去了。陈起虞闻声,饶有兴趣地看他。


    “以前不是一直嫌喝茶没味道?怎么今天想试试?”


    易仲玉无辜地笑起来。


    “你不是喜欢?我只是想知道,你一直喜欢的,究竟什么味道。”


    这是话里有话。易仲玉人精似的,完全是个小狐狸。


    “Ici même.”


    陈起虞老神在在念了句。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单手执盏,杯壁抵在唇边抿了几口,倒把主动挑事的小孩搞得一脸緋云。


    一句很标准的法语,陈起虞念法语的嗓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沉醇厚。意思是就在这里。但却是相当正式的用法,几乎是书面语的程度。


    易仲玉早些年去过马赛,当时虽然是和陈衍川一起,可那时陈起虞也在。陈起虞教过他们几句法语,这句话等同于英语里的“right here”,所以易仲玉稍有影响。


    就在这里。我喜欢的,就在这里。


    小孩埋头吃饭,一时之间倒是不敢再撩拨。可是低头偷笑,微弯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一顿饭毕,易仲玉主动提起了瑷榭儿的事情。昨日在商场的见闻固然感人至深,可这其中多少有一些存疑的部分。他将海伯以及那些老街坊透露的、关于火灾真相的信息事无巨细地告诉了陈起虞。


    陈起虞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愈发深沉。


    这表情让人多少有些不安,易仲玉小心探问,


    “小叔,你,你早就知道火灾的元凶其实就是——”


    “仲玉,”陈起虞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交汇,易仲玉其实很怕陈起虞会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我的确早就知道。”


    易仲玉心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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