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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万尺风波

作者:Osmantu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口,陈起虞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恐怖低气压。他显然是匆匆赶来,外套随意穿着,里面是一件羊绒毛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


    陈衍川可能是被吓住了。见人没有反应,陈起虞一只手精准而狠戾地扣住了陈衍川的后颈,把人整个拎了起来,向后一甩甩到衣柜和墙面形成的角落里。陈衍川背脊撞击木质衣柜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起虞就护在床上的易仲玉身前,确保他被自己挡的严严实实。他微微偏过头,脸上的冷冽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


    “别怕。先把衣服穿好。”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


    易仲玉只是慌乱且茫然的点点头,他已经无暇思考太多,机械地把外套拉下来穿好,衣服上边的褶皱已经无法被抚平。他的身体还因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只能缩在床头,大口喘着气。


    易仲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陈衍川旁若无人的在地上哀嚎,因为太痛导致嚎叫声也变得断断续续。他捂着上腹,肋骨附近的位置。剧烈的撞击可能打掉了他的牙,又或者磕破了口腔,他啐了一口,喷出来几个血沫。


    陈衍川艰难抬手,指着陈起虞,


    “小叔!不对,陈起虞!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他易仲玉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寄住在我们家的寄生虫!你凭什么这么护着他!”


    陈衍川言辞激烈,其中夹杂着不少不堪入耳的脏话,陈起虞不愿意让人说完当场打断斥责,


    “陈衍川!你够了!是陈家的家教让你这样说话的吗?”


    陈衍川大概是酒意未醒,完全靠着角落滑坐下去,冷哼一声,仍然死不悔改,


    “呵,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我开诚布公的说明白好了,我爸养着易仲玉这么多年,图的就是易有台那老东西给他留的那一份信托基金罢了!我的好叔叔,这事你不是也早就知道吗?装什么大侠呢,还想英雄救美是怎么着?陈起虞!你别忘了!你也姓陈!陈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干过的这么多脏事,人、人、有、份!包括你!陈!起!虞!”


    陈衍川像是真的陷入癫狂,口不择言地说出许多秘密来。陈起虞脸色阴鸷,可背对着易仲玉,易仲玉也无从辨认。但他听到陈衍川口中的那份信托基金,人却忽然清醒了。


    是了,那份信托基金。里面包含的是易有台的全部遗产。是易仲玉前世失去的那一份,是他这一世想要努力夺回的那一份。


    他还没来得及开始调查,今天竟然自己浮出水面。


    但,陈衍川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陈家做的脏事,人人有份。陈起虞终究是有瞒着他的事情吗,还是,另有其他?


    易仲玉望着陈起虞的背影。


    然而陈起虞好像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比起陈衍川,他听起来平静许多。


    “陈衍川,你今天喝的太多了。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只当做是酒后胡话——”陈起虞顿了顿,对陈衍川刚才说的事置若罔闻,只是继续道,“今天你跑到这里来撒野,无非是希望仲玉帮你一把。你要是不想你那些破事被你爸知道,就趁早离开这!这里有五百万,你可以拿去应急,前提是不要再来威胁仲玉。”


    “什么?事到如今你真的打算护着他?好好好,怪我瞎了眼,竟然不曾看出你们二人的,的,恶心事!!!”陈衍川坐在地上,指着陈起虞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还是陈起虞给他提了个醒。


    “什么恶心事?你是想说龌龊,还是龃龉?”


    话音未落,陈衍川打断陈起虞。


    “明明我才是你的亲侄子!!”


    陈起虞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陈衍川面前,把一张黑金卡丢到陈衍川怀里。


    “你要不是我侄子,我一分一毫都不会给你。”


    言毕,陈起虞从怀中摸出手机,给王叔打了个电话,叫人上来把陈衍川带走。


    空挡之间,陈起虞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陈衍川。


    “对仲玉,我只是出于长辈对于小辈的照顾,你不必多想。”


    一句话,不知道究竟是说给他身前的陈衍川听,亦或是说给他身后的易仲玉。


    易仲玉垂下眼,他完完整整听到了,就不可能佯装没听到。


    走廊空间同样逼仄,门开着,因此电梯开门声很快传上来。王叔一人单枪匹马,进门和陈起虞打了声招呼,随后把醉酒状态的陈衍川拖了出去。


    别看王叔头发花白,倒是力气惊人。任凭陈衍川不停挣扎,竟然一点没占上风。


    王叔彻底拖着陈衍川离开。房间里再度只剩下陈起虞和易仲玉。


    陈起虞重新转向易仲玉,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以及那微微凌乱的衣领,眸色深沉如夜。


    “这种地方,”他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一丝未消的余怒,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霸道的关切,“不要再住了。太不安全。”


    诚然太不安全,安保设施基金没有,所以才会让陈衍川有可乘之机。陈衍川到底是怎么说服楼下的前台上来的,没人知道。


    但这种不能保障安全的地方,陈起虞当然无法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而清晰:“王叔会开陈衍川的车。一会我开车,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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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回家。”


    他没有问“愿不愿意”,也没有给任何选择的余地。这不是商量,是宣告。


    易仲玉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他看不太分明,却让心跳莫名失序的情绪。家?哪个家?是那个有着赵妈、有着熟悉气息的,能让他短暂安心的地方吗?


    他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在经历了刚才的惊魂一刻后,在陈起虞如此强势的庇护和不容置疑的态度面前,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可耻地贪恋着这份带着掌控欲的安全感。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陈起虞朝人伸手,把易仲玉从床上拉起来。刚刚经历过这样一番闹剧,易仲玉才发现外边天色已黑。


    易仲玉站在地上,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尤其小腿酸软,可能是今天路走的太多。


    他跟着陈起虞,还没走出房门却已不小心扑到陈起虞的后背上。


    陈起虞反应迅速,立刻转过身将他抱在怀里。


    “小心。”


    此一刻不必多言,陈起虞稳稳撑住易仲玉的身体,让他不至于真的因为腿软而摔倒。出门前,他又脱下自己的外套。


    “外边冷,先穿上。”


    是夜寒风凛凛,但月明星稀,易仲玉穿上陈起虞的外套,这件外套上还带着陈起虞的体温。他悄悄扶住陈起虞的手臂,那道手臂结实而有力,可以撑住他。略显宽大的微淘很好的包裹住他,遮住他身上原先那件已经无法抚平的褶皱。


    陈起虞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显然只是临时停靠。


    一月份的夜晚确实有些冷。易仲玉身体不算太好,因而格外怕冷。陈起虞觉察到怀里人的瑟缩,快步将人带去车上。


    车里一直开着暖风,车厢里温度比室外高出不少。


    易仲玉坐上副驾,刚要脱掉外套,却再次被陈起虞制止。


    “等下吧。温差太大,小心伤风。”


    陈起虞总是贴心。他会事无巨细把一切细节都考虑周到。如果换做以前,易仲玉一定会暗自庆幸,可是今天,在陈衍川的那番话过后,他心里始终难以逾越那团疑问。


    可是他又实在心虚。人家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陈起虞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对易仲玉是真的不错。


    连同上辈子,他救了易仲玉一命的恩,难道不足以抵消这份遗产吗。


    易仲玉垂下眼,竟有一瞬间不敢看向陈起虞。


    他心中卷起万尺风波。


    车子发动前,易仲玉终于开口。


    “陈起虞,如果你想要那份遗产,我愿意主动赠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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