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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Chapter20

作者:栖止不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叙的语气很温柔,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哄小孩似的说话。


    换一个人肯定会觉得对方很亲切。


    但对于林祈,他只觉得羞愧和害怕。


    在场的三个人,彼此都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少爷知道他与沈叙或许发生过什么,沈叙也知道他和少爷的羁绊。


    总的来说,他就是事件的中心。


    还是犯错的那个。


    沈叙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话锋转向陆景珩,和对方谈论一些公事。


    林祈开始不明白少爷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默默想了想,猜测可能是让他兼职助理的角色,再就是给他考验,看他是不是真的乖了。


    他真的乖了!


    现在一心只有学习,所以身正不怕影子斜,林祈给自己打气,脱离了陆景珩的怀抱,木着一张脸站在对方旁边,随时等吩咐。


    五分钟。


    十五分钟。


    ……


    半个小时。


    林祈成功开始打瞌睡,脑袋也磕在了陆景珩的肩膀。


    他从睡眠里惊醒,还未说什么,陆景珩一只手便扶住了他的腰,垂头问:“去沙发上睡?”


    “不……”


    “来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祈扭头,就看见沈砚趴在沙发靠背上,笑眼弯弯:“林同学,好久不见。”


    “……”


    他还呆着,沈砚便起身,二话不说牵起他的手,把他牵到了沙发上,按着他坐下。


    紧接着,一个橘子被塞进手心。


    沈砚看着他笑:“今天谢谢你帮我捡笔盖,没想到放学了还能在家里看见你。”


    “……我也没想到。”林祈对少爷带他来的用意更加云里雾里。


    让他睡觉,那就不是做助理的意思。


    真的是试探?可他到现在也没和沈叙有过正面交流。


    就在这时,沈叙结束了与陆景珩的公事交谈,温和的目光再次落回林祈身上。


    “小祈,跟我来一下检查室。”沈叙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医者特有的安抚力量,“你之前的药应该快用完了吧?需要做个简单的检查,重新配药。”


    林祈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陆景珩。


    沈叙知道他的病了?这几天吃的药是沈叙给的?


    陆景珩声音平稳:“去吧。”


    “……”怎么回事。


    但他一向少爷说什么就做什么,于是没多问,慢吞吞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叙走向二楼的检查室。


    私宅里还有这种地方……


    林祈也是开了眼界,那检查室的设备十分齐全,像是进了医院。


    他没有距离沈叙很近,多少心里有点不自在。


    但离开了陆景珩身边,皮肤接触带来的安全感骤然减弱,那股熟悉的,对接触的细微渴望又开始在皮肤下隐隐骚动。


    检查室比客厅更加洁净,也更显冰冷,器械闪着金属的寒光。沈叙示意他坐在检查床上。


    “最近感觉怎么样?那种……需要靠近别人的冲动,还频繁吗?”沈叙一边准备着简单的检查器械,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声音在安静的检查室里格外清晰。


    林祈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小声回答:“……好一些了。”


    沈叙走近,冰凉的听诊器贴上他的胸口。林祈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放松。”沈叙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温和,却带着一种微妙的掌控感。


    对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听诊器缓缓移动,沈叙微微俯身,靠得很近,呼吸几乎拂过林祈的耳廓。林祈死死闭着眼,偏过头,试图躲避这过于近的距离。


    “心跳很快。”沈叙陈述着,听头移向他的胸口,那冰凉的触感与沈叙手掌的温热形成诡异的反差,身体本能地贪恋那点温度,理智却尖叫着想要逃离。


    林祈垂下的睫毛细细颤抖。


    “是在害怕我?“沈叙低声问听头滑至肋骨下方,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更深的战栗。对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擦过他腰侧的皮肤,那里是林祈极为敏感的地方。


    林祈咬住下唇,不敢回答,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沈叙仔细听着心跳,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和全身上下各种部位,动作专业而迅速。


    但整个过程,对方的目光却若有实质一般,视线划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时,比触碰更加难熬,林祈连头都不敢抬,像个胆小的小猫一样,缩在检查床的一角。


    看似检查,对方的每一次触碰,却都是在残忍地撩拨着他皮肤对接触的渴望,又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那些不堪的过往。


    林祈眼眶湿润。


    沈叙仿佛没有看到他泛红的眼眶,手终于离开了他的前胸,转而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微微侧身。


    林祈被动地转身,趴在检查床上,将最脆弱的背部暴露出来。他能感觉到沈叙的目光落在他的脊背上。


    接着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颈,指尖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向下按压。


    “放松,小祈。”沈叙的声音近在耳边,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后那温柔的语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直被压抑的恐惧羞耻和委屈把他压得喘不过来气。


    他再也忍不住,低低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逸出,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极度隐忍又无法控制的哭泣,肩膀微微耸动,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叙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趴在床上无声哭泣的林祈,没有立刻安抚,而是静静地欣赏了几秒这极致脆弱的美景。


    ——是被自己亲手逼出来的。


    年少时对林祈那种朦胧却强烈的喜欢,在两年前得知对方属于了林翊尘时,一切喜欢全部转化为了扭曲的情感。就像现在,沈叙喜欢用各种方式,让林祈产生因自己而情绪波动,以此获得扭曲的被关注感,如同那份爱意的代偿。


    沈叙扯了一下嘴角,微微俯身,用指腹擦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动作怜惜。


    “检查结束了。“沈叙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坚强一点,不哭了,嗯?”


    “……”


    “没什么器质性变化,放松。”沈叙看着他,目光温和,“害怕就在这里冷静一会,我不会打扰你。”


    “……嗯。”林祈闷声应道。


    **


    客厅里,陆景珩坐在沙发上,沈砚在旁边打游戏。


    沈叙走出来,洗净手,开门见山道:“他的身体没问题。”


    陆景珩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是心理上的问题。”沈叙缓缓说道,“或者说,是‘心因性’的皮肤饥渴症。根源在于极度的安全感和自我价值的缺失。他需要通过他人的体温和触碰来确认自己的存在,填补内心的空洞。”


    陆景珩沉默着,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两个方法。”沈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直面痛苦。强制性地让他脱离所有依赖源,包括你。让他独自面对那种空虚和恐惧,在极限中要么崩溃,要么靠自己挣扎出来,重建内心的支柱。这个过程……会很痛苦,风险很高,但若成功,成效最快。”


    沈叙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温和的心理干预配合药物辅助。慢慢引导,等待,等到某一天他自己想通了,找到除了依赖他人之外的生命支点,病自然就好了。这个方法慢,风险低,但也可能……永远没有成效。他会一直这样,离不开人。”


    沈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陆景珩,如果他的梦想是‘独立’。”


    沈叙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我建议你选第一个。”


    “你不能宠他一辈子。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沈叙淡声,“你现在的这种‘宠爱’,事无巨细的照顾,无时无刻的拥抱,恰好正在剥夺他实现梦想的可能。你把他圈养在舒适区,让他沉溺于你给予的安全感,他怎么可能真正走出来?”


    “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必须去追寻的目标,很容易陷入更深的情绪沼泽。”


    话落,陆景珩蹙眉:“这三年不算直面痛苦?”


    “那时候他有心里支柱,是你,他相信你会回来,后来希望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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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叙冷笑,“林翊尘就出现了,当然不算直面恐惧。”


    “……”


    “而且,比起他,我感觉更应该改变的是你,他离不开你,你更离不开他。”


    陆景珩没应。


    沈叙微微扬起嘴角,故意拉长声音:“林祈现在就在楼上哭呢。”


    陆景珩淡淡看了沈叙一眼,二话不说起身,直奔楼上。


    “噗。”沈砚笑出声。


    沈叙也笑。


    沈砚收了笑容:“你笑什么,你舍得他受苦?”


    沈叙耸肩,单臂支在沙发靠背,脑袋搭在手上合眼慢慢道:“与其让他依恋陆景珩一辈子,不如让他清醒,自己做出选择,这样我至少还有机会。”


    沈砚笑得快死了:“哥,你都把他欺负成什么样了,他能选你?”


    “说不定呢,”沈叙叹道,“他那么好骗,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能信,比如我说这是治疗的一种方式……”


    沈砚:“……”


    沈砚:“他在学校受欺负你知道吗?”


    沈叙:“猜到了,不光是我,姓陆的也猜到了,所以才把你召回来。”


    “所以他好骗又傻,就算病治好了又如何,不是照样被人欺负。”


    “他最后选择的人,不会让他受欺负。”沈叙说,“我和陆景珩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他自己选择,选择一个人,而不是被迫周旋于四个人之间。”


    “……”


    沈叙睁开眼,神情淡淡:“你在学校安分点,别把他吓着。”


    沈砚拿起游戏机,收回戏谑的表情:“知道了。”


    “在想什么?”


    “在想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沈叙拿来抱枕,砸到沈砚脸上,把沈砚砸得游戏机都掉在地上。


    沈砚恼道:“干什么啊!”


    沈叙冷声:“这不是你该想的东西。”


    沈砚:“…………”神经病。


    **


    楼上。


    林祈在沈叙离开后,情绪就慢慢稳定了下来。


    他环视这个陌生检查室,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材的苦涩味道,冰冷的器械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阴影,莫名有点吓人。


    心里有点想下去找少爷,但又怕见到沈叙。


    怕沈叙。


    也怕这里。


    林祈缩在床角,心里又回想起沈叙用手指……从他的脊背往下划,那令人颤抖的触感……


    林祈狠狠哆嗦了一下,立马下了床,四处看看,最后跑到屋子最里面某个检查器的后面,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躲在了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危险。


    **


    陆景珩快步走上二楼,推开检查室的门。


    ——空无一人。


    陆景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房间最深处某个大型仪器旁——那个小小的影子上。


    因为光线和角度关系,那影子只映射出林祈的脑袋,其上发丝还有点炸,几根头发软软地支棱着,微微颤抖。


    “……”


    陆景珩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脚步放轻,走了过去。


    在仪器后方,陆景珩看到了他的小乖。


    林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塞在那个狭窄的角落里,双臂紧紧抱着蜷起的膝盖,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他缩得那么小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地缝里,肩膀还因为残余的抽噎而偶尔轻轻耸动一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似乎是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那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地抬起了一点点。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从臂弯后怯生生地露出来,像受惊的小鹿,仓惶地望向来人。当看清是陆景珩时,那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委屈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浓浓的羞愧淹没。


    他像只做错了事又被吓坏的小猫,想靠近主人寻求安慰,又觉得自己躲起来的样子很丢脸,一时间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睁着那双漂亮可怜的眼睛,无声地望着陆景珩。


    “……”


    陆景珩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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