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盘根错节,粗壮的如同三四个修士,蛰伏在海底,显示出一种静谧的神意。
祝松椿回忆路线,这水池在上面看平平无奇,下来才发现别有洞天。
突然,她开口询问:“山洞前是不是有一棵槐树?”
灵力结成长箭,她拉开弓弩,手臂上是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带着势不可挡的姿态向上射去。
箭尾在池底划出明亮的白光,红色的灵力绕着箭身。
明双元沉思片刻:“有,只是那棵树实在算不上古怪。”
“是吗,”祝松椿再一次拉开弓箭,往后跳了几下,数以万计的弓箭射入树根,“因为种在后花园吗,哪个正经人家在院子里种槐树,是怕阳气太盛?”
她看见弓箭马上消失,树根上留下浅微的痕迹,手放进芥子袋里,赵安行临走前给的咒印正完好的躺在那。她叹了口气,心里直说时年不济,天下灵修何其少,遑论是空间类,还偏偏让她在这荒郊野岭碰上了。
她面上一片坦然,顺势坐在树干上,望着这群强装镇定的修士,示意:“不交代一下吗?”
看着闪躲的眼神,祝松椿冷冷笑了两声:“真当旁人都是傻子,看不见城主府门前的灯笼,还是猜不到这槐树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或者交代一下你们是怎么在前堂跟主家吵起来的?”
两个时辰前。
城主府前的灯笼无风摇摆,言若进门前深深看了两眼,明双元带着其他弟子,他是个面慈好看的,几句话说明来由,顺带着套出消息。寒刃宗的令牌在衣袖里摆动几下,主位上的城主笑盈盈的脸色暗了下来,庄夫人身子弱,挥手屏蔽左右,撑着身子做主道:“辛苦几位仙长了。”
不远处鬼火跳动,暗处里是一双灰蒙蒙的眼睛。
明双元带着人熟练布阵,等待时机。言若望着掌心符纸,叮嘱的话语又一次响起,符纸被轻轻揉碎,雾气凝结,最中间的是一张老态龙钟的面孔。
剑招刚起手,雾气穿透身体,带着刺骨的寒凉,有一瞬间,言若觉得背后有无数只鬼,正等着将他撕成小块。剑阵还没来的及成型,黑雾携带着角落里年幼的丫鬟一走了之。
言若回头,意识到那是他们信誓旦旦说下的保命圣地,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城主,庄夫人骤然挺起的脊背,电光石火之间,言若想,他被戏弄了。
祝松椿听完,总结道:“意思是你们拿了别人指点,来这里想搏个名声,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头扎进人家的陷阱里了?”
她点头,中肯评价:“好样的。”
怪不得一会面人人看起来都有点狼狈。
祝松椿眼神落到明双元身上,看着对方那熟悉做派,心下不由暗叹。
萧云笙站在身后,很配合的问道:“既然有备而来,这水池底下的白骨,就没有什么来源吗?”
“真不知道,”言若叹了口气,大块头塌下一块,“我们只知道是邪修作乱,有针对的法子,这才来的。”
说谎。
不过两人也懒得揭穿,萧云笙手搭在祝松椿肩上,趁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用灵力传话:“你还记得李万郴说过永城名字的来历吗?”
祝松椿挑眉,第一次觉得这人不算笨。
永城来源本就是胜仗,打仗就会有伤亡,更别说这几年战事焦灼,沧海桑田,说不定这里也曾是战场,或者是有意把尸体堆放在此处,以达成供养邪修的目的。
祝松椿右手摸剑鞘,各种念头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低垂着眸子,一时半会竟没把萧云笙的手拍下去。
良久,对面都开始惴惴不安,祝松椿才开口道:“先上去。”
她站起身,萧云笙顺着力道放下手,指尖带着淡淡的热气。祝松椿的声音稳稳落进耳朵里:“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鬼修到底是如何壮大的,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六合之外的人吗?”
鬼修以炼化鬼魂为生,可凡人多在六合之内,受天道法则制约,身在轮回之内,这些邪修到底都是在哪里找的门道?
南锦书跟南黎元半妖半人,身在六合之外正常,驰钺死在六合之外的地界,困居一地也说得过去,可这地界数不清的白骨尸身,除却鬼修,甚至还供养着无数植物,是怎么做到的。
萧云笙对鬼修了解有限,他虽然是个骨子里叛逆,喜欢研究阴损招数,对这种自成一派不入道统的却不感兴趣,只草草翻过几次。瞧着祝松椿脸色,想了想道:“轮回这种跟天道挂钩的本就很难明确界限,况且也有婴儿不入轮回的说法,若真是山川移行导致战场深在地下,未尝没有在六合之外的可能。”
“好吧。”
祝松椿跟着人折返,背在身后的手臂微微颤动,半晌,她轻轻挑眉,实打实露出一点意料之外的神情来。
萧云笙往前探了探身子,两颗脑袋几乎齐平,显然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没事。”祝松椿甩了甩手,心里感慨果然人外有人,确是个颇有道义的,可惜跟她一样,最后都走了旁的路子。
白骨围绕着槐树,由低到高,层层叠叠,站在最下边,恍惚间有种簇拥神树的错觉。
等走到最开始的位置,祝松椿在四周打转,她脚下踩着阵法,望着对面兜兜转转的愁苦相,把人招过来:“在这边。”
她记得寒刃宗上一届好歹出了个顾寒夏,年轻时也是名扬天下,敢挑衅楼雪尽的人物,现下怎么一届不如一届了。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拉着萧云笙踩在阵法上,指尖的符咒无风自燃,一眨眼的功夫,连人带累赘的回到地面上。
祝松椿拍了拍明双元的肩膀,眼神示意后面的言若机灵点,手一抬,打断言若出招的姿势,似笑非笑的看人老实了,这才环顾四周。
说是一样,祝松椿心下却不信,槐树底下明目张胆,外边的人早该察觉,残留的空间灵力消失不见,明显是同道之人动的手脚。
只是她一句“小心”还没说出口,浓稠的黑雾四面八方环绕过来,她眼疾手快抓住萧云笙,下一秒就掉入无尽的黑暗中。
又一次精准踩中阵法,祝松椿深深吸了口气,转动手腕,心里再一次遗憾没有带上赵安行或者江衔月。
阵法被暴力破开,黑雾缠绕着身躯,冤死的鬼魂在耳边不断叫喊,怨念化作实质,在衣摆上滚动。
她退后一步,闭上眼睛,无数灵力在周围浮现,熟悉的灵力轻轻蹭着手腕,不一会又溜走。
祝松椿感受着空间流动,下一秒,黑雾被强硬撕开,她握住萧云笙的手,重剑在手心打着颤。
她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蹭着手背,带来一阵触电感。萧云笙一转头,正看见她的侧脸,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声音听着很哑:“怎么找过来的?”
“是针对萧家剑法还是针对的你?”
祝松椿没回他,重剑在她手下显得尤其灵活轻便,晓山青在空中几经变换,芥子袋里的咒印滑落出来,猩红色的符文缠绕上来。
“这种时候,还关心暴不暴露的,心真大。”
火凤腾空燃烧,伴生火焰顺着凤凰明火,浩浩荡荡烧红半边天。
一片刺眼的红色中,生机勃勃的绿色横空而来,冰下泉覆盖千里,城主府外的灯笼猛然摇晃,堪堪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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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绵延不绝的冰雪。
黑雾散去,阵法应声而碎,几个修士半跪在地上,鲜血渗透衣袍,火光明亮,祝松椿这才发现萧云笙嘴唇白的吓人。
囫囵吞了几枚丹药,祝松椿看着旁边几个人情况,猜测道:“你跟萧家也有深仇大恨?”
不是她妄加揣测,这地界明显有人引诱,明面上针对寒刃宗,私下里又让萧云笙吃了个闷亏。祝松椿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自己这队伍现在是一半战损。
“不是。”
萧云笙咳嗽两声,指了指外头,几个人还没收拾利索,抓紧出山洞。
乱世泥泞,跟进来的时候差别不小。
祝松椿快步走到槐树旁,停下之前抽空看了一眼低垂着眼眸的明双元,抱胸看着天空,寒冰有意识沿着树干缓慢覆盖。
她估摸着时间,很有礼貌的询问:“不打算出来会个面吗,前辈。”
等树叶上覆盖冰层,祝松椿才终于见到罪魁祸首。
和想象中不一样,这是个算得上年轻的女人,生了一副慈悲面相,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临近一听,竟都是祝福祈祷的话语。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一片乌黑,刚刚还闪烁的星星消失殆尽。
晚风带着哭喊声落在耳边,祝松椿不再犹豫,剑刃带着刺骨的寒凉,刺进去的前一刻,她突然道:“你是前朝旧人吧。”
晃神的一瞬间,鲜红的血液溅落,祝松椿的声音像是索命的鬼差:“这么多分身,还是选择真身出来见我,确实要感谢一番。”
血液顺着剑身滑落,萧云笙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魂灵,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左手向前,是准备随时拉祝松椿的姿势。
“你叫什么?”
——
临停抓住如意鸟,放在手心把玩:“师姐,顾寒夏跟几个世家传来飞讯,想来春山绿进学,以上品灵器作为交换。”
楼雪尽:“不用理。”
临停努努嘴,勉强放如意鸟自由:“我本也是这么想的,一群老不死的净寻思算计我们,不过这群讨债的现下都快到鸣松城了。”
天上河飘过来,自觉斟满茶杯,楼雪尽笑了一声:“怎么,先斩后奏用我身上了?”
活的皮痒了,想来她面前找不痛快。
楼雪尽:“把鸣松城的阵法打开,来几个轰几个。”
临停煞有其事的点头,看起来真像为这事来的,楼雪尽不轻不重瞟了她两眼,临停接着笑开:“我听竹玉说,祝松椿那帮孩子去赵国了?跟寒刃宗碰上可就有意思了。”
她揶揄的话还没说完,云筝荣风一样边喊和鸣边冲进来。
这人大剌剌坐下,也不管对面什么神情,自顾自的把旁边的酒壶举起来一饮而尽,这才长舒一口气,手抬了抬,问道:“你不喜欢祝松椿?”
临停:“开什么玩笑!”
云筝荣疑惑的看她两眼,想不明白这人这么激动干什么,摸了摸自己脖子,索性不管她:“我记得祝松椿也有二十岁,多小一姑娘,先是魔镜海,又是南家的,现在还叫你打发去赵国跟寒刃宗的对上了,你是怎么想的?”
她发誓,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跟楼雪尽再扯上什么关系,这人活像个地主出身,她就是来当苦力的。
天上河垂头丧气一样给不速之客倒满水,头顶上树叶飘荡,楼雪尽抬手,如意鸟落她肩膀上一啾一啾。
楼雪尽:“总归是试炼,真出事我就过去了。”
云筝荣气呼呼半天,最后还是努着嘴问:“寒刃宗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