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鸦雀无声。
被司遥再一次无礼强吻的书生再也压制不住耐性,目光晦暗沉冷地盯着她,修长的手捏住她下巴。
他目光沉沉,徐徐低下头。
那双素来温澈,纯良可欺的眸子漫上沉沉墨色。
司遥瞳孔兴奋微颤。
难不成是被她撩拨得招架不住,忍不住要吻她了?
她还没被人强吻过呢。
怎、怎么办……
司遥心里荡漾起兴奋,兴奋之余又茫然,接下来她该如何?
是不是该抬手甩他一巴掌?
如话本那样。
她秀丽的眼睛不觉眯起。
啪——
黑暗的山洞中响起清晰的巴掌声,书生清秀面颊顿时泛上五指指印,司遥看着自己发痛的手,怔了怔,随即愤怒道:「你……衣冠禽兽!」
书生不怒反笑,斯文皮囊下的兽性顿时被这一巴掌激发,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清越嗓音变得喑哑,危险十足。
「司姑娘不是想吻在下么,怎么,如今又懊悔了?」
他顶着斯文面容,将女子按到在地上,扣住她还想挥手掌掴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哑声道:「在下的确是衣冠禽兽,但司姑娘,已经晚了。」
狂肆亲吻,寂静山洞中响起女子无助又畅快的哭泣。
山洞中春色旖旎。
一夜过后,清晨晨鸟啼鸣,书生揽着怀中娇羞的无力的司遥,昨夜的凶悍孟浪荡然无存,只剩缱绻温存:
「昨夜在下情难自抑,冒犯卿卿,在下会娶你的。」
……
脑中都已经写完了一本西厢记,书生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司遥不满催促道:“下一步呢?”
乔昫闻言蓦地一顿。
下一步?
他蹙起眉,面前的女鬼妩媚眼眸中竟生出期待和兴奋。
乔昫松开她下巴,语气微冷:“在下不推开只是因为不想伤害一个弱女子,念在姑娘救了在下的份上,可当作不曾发生,请姑娘自重!”
说完大步往外走。
“哎,怎么走了啊?我还以为他要按住我强吻呢……”
洞外的乔昫脸色更冷了。
她可真是敢想。
司遥失望地看着书生清隽背影,手抚着被他用力掐过的下巴。
白皙下巴上有两道指印,仿佛海''棠花瓣被人揉捏过后留下的瘀痕,她常年习武,皮肤可没花瓣那般娇嫩,但仍能察觉下颌在发麻。
太粗鲁了。
那样温吞斯文的人气恼之极时竟如此粗鲁,这属实是有点……色''情呢。
-
“对不起嘛,我跟你认错。”
“我误会你了,他们说没推开就是愿意,书肆赵掌柜和粥铺的王阿婆也都说你对我很特别,我寻思着你是太内敛不好意思主动,他们劝我多主动,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我……”
“看来是我被他们给骗了,你这么好看,原谅我一次,成不?”
洞边小溪畔,月光映出两个拉扯的身影,乔昫负手沉默,身影傲然清癯。他望着月下的溪流,溪中映着月光,清溪中波光粼粼。
在夜色掩映下,那张温良可欺的脸神色晦暗。但并非因为气恼——或许可以说,不仅是因为气恼。
为何?
他分明是厌恶她的,但为何每每她一靠近,他总觉得鼻尖犹如萦绕着难以言喻的幽微香气。
他曾问过鼻子最灵敏的阿七,阿七说不曾察觉。
莫非因为她腕上的镯子?
每每她靠近,这股幽微香气格外扰人,尤其是她触碰——
乔昫不愿回忆被她冒犯时身体深处漫上的陌生战栗。
他不能再留着她了。
乔昫手中捏着枚小小的香线。
林中忽然走出一个魁梧的汉子,双目通红,声音怒意震天:“好个臭娘们!敢用辣椒粉来糊弄老子!今日看老子不扒了你们俩的皮!”
司遥迅速拉过乔昫。
“完了……”
乔昫不曾害怕,清秀眉宇皱了皱,她一靠近,怪异香气又出现了。他学过制香,闻遍世上奇香,却辨不出她的香气来自哪一路。
更像是她身上天生的。
他冷淡抽出袖摆,默不作声离她和那幽香远了一步。
书生上前,与山贼致歉:“抱歉,今日唐突了壮士,但我们都是无辜百姓,亦身无分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壮士可否放一条生路?”
山匪可不吃他这一套,瞪着躲在他身后的司遥:“小白脸少说话!待会收拾了她再宰了你!”
书生还要念经,他可真像寺庙里古板的和尚,司遥没了耐心,一把将他扯到身后,幽幽对山匪说:“你今日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了?”
她转了转腕上手镯,幽幽道:“唉,本姑娘原本也不想暴露的。”
乔昫转头,本已归于平静疏远的眼眸中再起微澜。
总算装不下去了么?
他定定盯着她纤细白皙的腕子,眉梢不动声色轻挑。
这回她不曾骗人。
司遥果真“露了一手”。
她晃了晃在月辉下流光溢彩的银质镯子,可怜兮兮道:“方才是妹子不懂事,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妹子手上这镯子值五十两!大哥拿去换了银子,且、且饶了我们吧!”
乔昫闭上眼。
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
本以为山匪会当初宰了他们,但他许是有别的目的,只是抓住司遥和乔昫,赶着车把二人带到一处村落里的小院:“老子还有些事要忙,先让你俩多活几日,给我老实点!”
他把二人锁入一间门窗都被堵住的房里,还在屋内留了一盏灯。
微弱烛光在墙壁上映出两道身影,司遥坐在东侧的角落里,乔昫看她一眼,坐在西侧角落里。
她喂了声,书生没有回应,她笑了:“离这么远,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吃人的女鬼么?”
乔昫还是那一句话。
“姑娘自重。”
司遥凑到他边上排排坐:“本姑娘答应了不会动手动脚,说到做到,且我如今哪有心思想风花雪月呢。”
她哀叹一声。
这屋子不过半丈见方,比京城豪族的马车也大不了多少,乔昫敛了敛身,挪远了些:“在下知道姑娘信守承诺,只是不习惯离人太近。”
乔昫起身要挪远,司遥又一把拉住他:“不过我有个脱身的秘密,就在镯子上,书呆子,你想知道么?”
乔昫自然知道是什么秘密,他到底还是不肯死心。
他问:“是什么?”
她左顾右盼,欲言又止,似乎怕隔墙有耳,因而迟迟不敢说。
乔昫只好松口。
“姑娘可以靠近一些。”
司遥嗖一下窜到他的身侧,唇都快贴上他的耳根,温热的呼吸随着幽若的香气一道侵袭而来。
她还没说话,乔昫偏了偏头:“你非得离这么近?”
司遥为难:“隔墙有耳嘛。”
她晃了晃手中镯子:“上次我被地痞纠缠时,无意中按了镯子的某一处,它竟飞出了一根银针,似乎有毒,刚一射中那地痞他就动不了了,可我后来再想放就放不出了,你读书多,给我看看里头还有没有针?”
这是乔昫早能想到的结果。
他就着烛火打量司遥的神色,试图窥探出说谎的端倪。
但没有。
她要么是个极蠢之人,什么话都能对外人说。要么极其聪明,善于伪装,在试探他可是素衣阁的人。
他垂眸就着烛火打量她腕上手镯,半晌:“看不出。”
司遥便恹恹落下手。
她兀自惋惜着,砰!外头传来粗暴的踢门声,听着有两人,一男和一女,司遥眸中划过戒备,身子却柔弱缩到乔昫弱不禁风身后。
“怎么办,他回来了……”
她在微微颤抖,不像是一个暗探能装出来的,乔昫没推开,温声道:“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书生虽文弱依旧,但沉稳得令人安心呢。
司遥和乔昫屏息静待,但山匪没有朝这处小屋过来,一男一女直奔与他们一墙之隔的东厢。
“可想死我了,哥瞧瞧……”
“干嘛,一上来就这样,咱们就不能好好说会话,唔……”
墙皮很薄,隔壁一男一女的对话很是清晰,他们不再说话,而是弄出了奇怪的动静,噼噼啪啪的,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诸如“我不行了”,“要去了”,“慢些”。
昏暗光线中,司遥嘴角微妙翘起,这些词儿她熟着咧!
她转头看向一侧神色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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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姿端方的斯文书生,食指戳了戳他胳膊,故作好奇道:“喂,他们在干什么?”
乔昫:“我亦不知。”
司遥便似一个好学又好奇的孩童,拉过他一块探讨。
“听着像我平日上药拍打的声音,那女子叫得也好像不胜药力,可是这山匪怎么又在粗喘呢?还有床架响动的声音,上个药么,至于么……”
她说到此处,乔昫倏然明了。
他扭头匪夷所思地看着身侧满脸茫然好奇的女鬼。
“姑娘是真不懂?”
司遥摇头:“他们在干嘛?”
她身上那幽微清新的暗香又似鬼魅般靠近,乔昫猛地扭头。
“在下不知。”
他已摸索出跟女鬼说话的诀窍,那就是尽量少说话。
本以为女鬼自己会创造话题诱他入洞,但司遥还真不追问了,她似乎是被山匪吓跑了,抱着膝头蹲在乔昫身边,就像枝头倚在大鸟身侧的雏鸟,绷着身子细听隔壁二人的动静。
隔壁愈演愈烈,已经进展到了要出人命的地步。
“老子干……”
“不行了,会死的,啊……”
司遥听得越发好奇,书上也这么写,说欲''仙''欲''死。难不成之前真是她探索得不够深入?
她挪到乔昫身侧,双手也抱救命稻草似地抱住他胳膊,颤声道:“要出人命了,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乔昫:“……”
他欲将她的手抽出,奈何她却抱得更紧,刹那间,来自她的气息更近了,似万线蚕丝缠住他。
身体深处似乎被勾出了陌生的异样,仿佛是薄雪之下压着的火山,火山平静如常,地底的岩浆却在叫嚣,血液沸腾,每寸肌肤都生了灼感。
无意间她垂落的青丝拂过他颈侧,带来一丝半缕可缓解灼烧的凉意,随即却加剧了灼烧。
乔昫神容还很平静,青衫遮掩下的身体却紧绷,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他怔忪,他茫然而又晦暗地垂眸,盯着司遥圈紧他臂弯的双手。
随后他抬手握住那只手。
已不是第一回肌肤相触,但这一次,乔昫颤了颤。
令人战栗的快意从指尖窜向四肢百骸,在识海中炸开烟花。
他喉结微动,几欲溢出闷哼。
书生的异样透过薄薄夏衫传到司遥身上,她望着书生平静的侧颜,不解地歪了头,话本上熟男子对女子动欲都会“气息一沉”、“呼吸急促”、“浑身紧绷”,但他只有紧绷,气息比睡觉的猫还平稳呢。
他这是动情还是抵触?
她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扶着书生肩头,一手去探他额头。柔声:“怎绷这么紧,不舒服么……”
乔昫倏然咬紧了下颌。
司遥倾身上前打量他神色,如此一来,二人面对着面,她因直起身子比他高出许多,乔昫的视线正好在落在她漂亮纤细的颈上。
身上的血没来由地躁动。
乔昫移开眼,但是不巧,目光又落在她的胸''口处。
眼前蓦地闪过那一颗小痣。
很是碍眼。
司遥还在故作关切地蛊惑:“你有一点烫,是生病——啊!”
乔昫握住她的腕子,文弱的书生力气大得吓人,穿过她薄薄的皮肉直传入骨头里,随着力度传到她身上的还有他手心的热意,好奇怪。
他的手不算热,她却仿佛成了一块禁不起热的乳酪。
融化的错觉从身体里传开。
像服用了软筋散,但软筋散是被人控制,而现在乳酪融化般的无力感觉更像是自甘堕落,习武的本能使然,司遥嗅到危险的气息。
她低头盯着书生看。
书生也微微仰面凝着她,温澈无垢的一双眼因为周遭太黑暗,竟然给她看出了似狼的晦暗。
两人保持着僵硬对峙的姿态,各存心思,目光无声地交融。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一场大戏幕后的锣鼓。
“奴家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啊啊啊!!”
“呃!”
隔壁的二人双双发出了似野兽的长吟,司遥听着那二人极致畅快的声音,她看着书生,喃喃道:“乔昫,我……我好像有一些口渴。”
她对着乔昫咽起口水。
乔昫喉间微动。
他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