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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番外[番外]

作者:萝卜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下电梯,一路没什么交流。徐皓站在玄关处换衣服,就听背后门“砰”的一声,被人摔得震天响。


    徐皓看他,“你是不是不会好好关门?”


    闫泽站在门边上没动。片刻后顺着门靠上去,骨架松散又带着一股子不好惹的躁劲儿,问徐皓,“到底是谁。”


    徐皓动了动嘴唇,抬手去扯外套拉链,很长时间之后才发出声音来,“没有谁。”


    他面对闫泽无法说谎,一切情绪都直白得无处可藏,这是好事,但有的时候也未必全是好事。他很清楚,两个人都很清楚。当徐皓脸上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神情时,闫泽同时就明白了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空气静得好像绷着一根线,有微光顺着窗扫在玄关的一角,映着玻璃上一轮明亮。


    徐皓拉链刚扯了一下,闫泽猛地一脚踹向换鞋用的方凳。方凳撕拉一声滑出去,撞翻了旁边摆放的绿植。泥土和根翻了一地。


    从餐厅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闫泽双手撑在桌台上,气得手都在抖,“所以这个人就值得你骗我,是不是?你说他死了,你和他去过南岛了,你喝了点酒看着我跟我说你认错人了,你还说你们老了要去新西兰放他妈的羊,操!人呢,死了吗?”


    说着,闫泽一脚把手底下的桌子也踹翻了,发出好大一阵激荡的动静。徐皓没继续脱衣服,而是用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用鼻子慢慢呼出来,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不想和闫泽吵架,无非就是这件事没法说。难道就跟他直说,哦,人其实就是你,只不过你不记得,因为你没有重生过。像话吗,有人信吗?


    不去看地上那一摊乱七八糟的家具,徐皓侧身拉住对方紧绷的手臂,稳了稳语气,缓和道,“这个事情我想清楚就和你说,行吗,你先不要这么激动。”还有,他妈的,别咒自己了行不行。


    大约察觉到了徐皓的言不由衷,闫泽一把挥开了徐皓的手,“行,你不想告诉我,可以,你现在就告诉我他叫什么,别的我不问了。”


    见徐皓站在原地,没说话的意思,闫泽气得笑出了气音。他单手指着徐皓,微微点头,“骗我人死了,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是吧。你有种。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吗?可是你怕什么呢徐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把人怎么样,你想护着他是不是?啊?说话啊!”


    最后这三个字基本上是脸贴着脸吼出来的,呼吸明明挨得这样近,全是沉重又躁乱不安的怒气。刚刚被挥开手的那一下力气挺重,徐皓没说话,想到这个荒诞的话题,忍住了没发作。


    直到被人一手指在下巴上,那种压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饶是徐皓自诩脾气还不错,也稳不太住了。


    他一把打开戳着下巴的那只手,强压着语气,“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听吗?”闫泽呼吸颤得厉害,“我好好说话你就会告诉我了吗!”


    徐皓语气里的温度也跟着降下来,“你是不是一定要问?我说过我想清楚就会告诉你的。”闫泽看着他,动作莫名僵住一点。徐皓闭眼,吸了一口气,再次为缓和气氛做努力,“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相信我这一次吧,行不行?”


    最后三个字已经竭尽徐皓语气温柔的极限了。闫泽看着他,换了口气,从激烈的情绪中慢慢冷却下来,却不是转而变得平静,而是陷入了另一种沉闷的情绪中。他开口,略有点沙哑,还是较真儿,“行,我相信你。你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你说假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现在看着我,再跟我说一遍他什么也不是,你看着我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他,你说了我就信。只要你说,我什么都信。”


    “他、他什么也……我操。”徐皓仰头过去,直接骂出声了。


    闫泽有的时候直觉准到令人发指,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对着这么一张脸,徐皓说不出口。他看见他时眼睛里就只会有他,他说不出口,他一点违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徐皓骂了一声,直接自曝摊牌了,本来他也不是一个多能忍的人,“行,我说,这个人就是你,可以吗?你就全当是我梦见的你吧,梦太真实了,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什么属于梦,什么属于这里。可是那个人真的是你。你信吗?”


    “你梦见我抢了你女朋友?”闫泽声音低哑,目不转睛地盯着徐皓,眼底思绪浓郁又不堪一击,“你梦见我们去了南岛,梦见我们为此不欢而散,梦见我死了?”


    “不是。”徐皓嗓子也变得沙哑起来,“不是你死了,是我。”


    闫泽看着他,眼睛几乎是难以忍受地看着他,然后问,“那你有没有梦见我爱你?”


    徐皓没说话,闫泽继续哑着嗓子问,“有没有梦见我像疯了一样的爱你,他有我这么爱你吗,有吗?”


    徐皓从这道目光中读出了一个信息,就是闫泽没有相信。


    也是,这个理由太荒诞了。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徐皓动了动喉咙,无力地道,“我不知道。”


    无人说话,沉默被无限拉长了。


    月光扫进来,淡淡的一个斜影,落在地上与砖缝交驳。


    “如果,我是说如果。”闫泽缓了缓,敛下眼去,用刻意平静的声音对徐皓问,“如果没有你梦里的这个人,没有发生的这一切,两年前你会不会选择跟我在一起。”


    徐皓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更不知道他到底感觉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闫泽没遮掩,抬起一双阴郁的眼睛,平静破裂了,露出下面赤/裸的情绪,“我说,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徐皓没说出话来。这话题实在荒谬极了,可面对这种毫无理由质问,他又连一句“他什么也不是”,都说不出口。


    往事历历在目,上辈子,这辈子,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习惯,同样说话的语气。纵不必刻意去想,发生过的一切都不可否认,令徐皓的神色也跟着变得难以承受起来。他道,“你刚刚还说我的眼睛不会骗人。你说只要我看着你,我说什么你都会信。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很可笑,但是信我这一次吧,闫泽。没有别人,从来都是你。”


    然而这段话的背后还有另一个答案:他不知道。


    如果没有梦里发生的这一切,徐皓不知道,他会不会选择跟他这样在一起。因为这根本就是不成立的。过去的一切成就了现在他,同样成就了他们的感情。人就好比一段桥梁,抽掉任何一段,都会崩塌成另一个东西。徐皓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闫泽听出来了,他这样了解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闫泽注视着他,眼色阴沉得骇人,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月光。他看着徐皓,对方外套拉链不过刚刚拉到下颌,隐约看得见紧实的脖子。他闭着眼都知道那里有什么。左下颚靠内的地方蹭破一块,喉结没破,但是覆盖着明显暧昧的暗红色痕迹,侧颈后颈,一直延展到衣服里面的肩部肌肉,轻轻重重的,就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诚然,他了解徐皓,他可以轻松分辨出徐皓眼里的谎言。可是闫泽没意识到的是,只有真实的东西,他分不清。


    如果他再清楚一点,他就能看到对方眼里明确的感情,可是他没有。他能对徐皓说出最多的话就是我爱你,可是哪怕一次,哪怕是一次“你爱不爱我?”,他都没有胆量问出口。他其实并不了解什么叫做真正的与人相爱,也不曾意识到,相信对方爱自己,也是爱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在感情中做的最多的就是占有,不停的占有,向所有人宣誓他的主权,再就是满足对方,给对方想要的一切,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想玩什么就陪他玩什么。


    有时觉得,无所谓,这样也好,不问也没事。反正他们两个人之间插不进别人。倘若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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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不会失控。


    可是闫泽从没设想过徐皓的余光中或许有别人,就横插在他们中间,蹭得他鲜血淋漓,都不肯让步半分。


    于是闫泽笑了,他其实不想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笑了,从鼻腔哼出一声轻淡的气音,然后嘴角上扬,神色又惨淡,又讽刺,“徐皓,你骗人都不会骗吗?”


    “不就是有别的男的喜欢你吗,你又不喜欢他,你怕什么?”


    他甚至不想这么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了。


    他看着徐皓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单一想到还可能有别人这么对过他,一想到他还有可能纵容别人这么对他,就感觉如同溺水一般,喘不上气来。


    这种失控如同失重感。


    他嫉妒得几乎要疯了。


    却又说不出一句该说的话。


    室内灯光这样亮,自然光早被渗得无处藏匿。


    徐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今晚吸的第三口气,比之前每一次都吸得更深。然后,沉沉地叹了出去。


    徐皓对闫泽说,“行,你去查吧。你要是能查出来,记得也带来给我看看,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大变活人。下一届诺贝尔物理学奖指定有你。”


    说着,把拉开不多的拉链提回顶端,徐皓转身往门口去走,被人一把拉住扯了回来,吼他,“你干什么去!”


    徐皓被这一把险些扯了趔趄,深喘了一口气,压着火道,“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我不放!”


    徐皓强压了一晚上的那个火气终于掀盖了,他猛地挥开闫泽拉着他的手,用力把人推撞在墙上,上前一步对着跟他吼,“你他妈有完没完!”


    闫泽被他按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差得可以,眼尾都充血了,“告诉我这人叫什么,不然让我查出来我弄死他!”


    徐皓吼,“嘴上说信我信我信他妈个鬼啊。爱信不信,自己查去吧。弄死拉倒!”说着,抽身就走,关门时把门摔得比回来那次还响。


    徐皓出门就是电梯,后面没人跟过来。


    下了电梯快步走到街上去,扑面而来的空气又潮又热。徐皓下意识去扯领口,手放上去了,一想到自己满脖子的狗啃印,心里骂了几句,又把手放下了,往嘴边扯了扯。


    他走到便利店,买了盒烟还有打火机。足足一年没抽了,拢着火点着,往肺里吸,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才适应。


    徐皓在便利店门口连抽了两根烟,心想,这都他妈的是什么事啊。


    期间来了个电话,被他咬着烟接起来,听了半天,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点着第三根烟,徐皓清了清嗓子,感觉火消得差不多了,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楼下灌木丛旁边的公椅坐着一个人,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把头埋在手中,后背肩胛骨撑着衣服,丧得好像无家可归一样。徐皓夹着烟坐到他旁边,旁边路灯一盏,拉得两个人的影子又斜又长。


    “明天我回山西一趟。”徐皓对他说,“我奶奶住院了。”


    旁边那人头没从手中抬起来,很久之后,才从手缝里蹭出一点鼻音,哑着嗓子说,“这个理由你两年前在瑞士滑雪的时候用过了。”


    “这次是真的。”徐皓吐了口烟,啧一声,“不对,上次也是真的。”


    说着,掏出手机去翻他妈刚刚打给他的聊天记录,给旁边那人看。


    闫泽瞥了一眼,又把头埋回到手中去,问他,“回去几天?”


    徐皓没理搭茬,而是问他,“你是不是非要查?”


    闫泽闷了很长时间,回了一个字,“是。”


    “好吧。”徐皓应着站起身,把烟按灭在垃圾桶里,然后往楼上走去,“我过几天回来,你查到什么结果告诉我。”


    走了两步,见身后人没站起来,徐皓又走回去踢了他小腿一下。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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