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下辖的宁静县城，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薄雾，为老旧小区的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
一辆车身沾满泥点的五菱宏光，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停在小区外的马路牙子上。
车内，烟雾缭绕，呛人的劣质烟草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男人叼着烟，一手拿着望远镜，另一手拿着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反复比对着。
照片上，一个中年妇女正提着菜篮子，在小区门口跟邻居闲聊。
“妈的，这老小区的监控跟摆设一样，还得靠咱们自己踩点。”副驾驶上，一个瘦高个男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将烟头弹出窗外。
“闭嘴。”刀疤脸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豺狼般的凶光，他用夹着烟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张翠花的脸上狠狠碾了碾，“目标出门了，跟上。蛇头那边交代了，先从这老太婆下手，制造点‘意外’，给那个姓李的送份大礼。”
瘦高个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神变得贪婪而残忍：“明白，老大。是让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还是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
“蠢货，”刀疤脸不屑地骂了一句，“雇主说了，要让他听着电话，亲耳感受……那才叫刺激。先跟上，找机会。”
他拧动钥匙，破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缓缓驶出。
然而，车子刚一启动，还没开出五十米，前方路口一个卖水果的三轮车突然“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黄澄澄的橘子滚落一地，瞬间造成了小规模的交通堵塞。
“操！”刀疤脸狠狠一砸方向盘，暗骂一声晦气，被迫向右打轮，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支路。
就在他绕行的街道上，一个戴着耳机、穿着运动服晨跑的年轻人，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
年轻人的目光在五菱宏光的车牌号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跑开，对着衣领处一个毫不起眼的微型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低语。
“‘野狗’已入笼，C路线，准备收网。”
……
县城中心最热闹的菜市场，人声鼎沸。
李毅的母亲张翠花正哼着小曲，在一个蔬菜摊前，为了一毛钱的差价和熟悉的摊贩老板娘讨价还价，最终心满意足地省下了两毛钱，乐呵呵地把一把水灵的小葱放进了菜篮。
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她身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至少有三道目光，正以一种绝对冷静的视角，将她纳入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一个正在摊位上挑拣西红柿的年轻主妇，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购物袋的位置，通过挎包上一个微小的反光镜面，将刀疤脸那辆五菱宏光缓缓驶入市场外围停车场的画面，尽收眼底。
不远处，一个卖油条的小贩，在给客人找钱时，右手食指看似无意地在油腻的钱箱边缘敲击了三下。
更远处，路边棋摊上，一个戴着老花镜、看似昏昏欲睡的老人，在听到油条摊的信号后，缓缓移动了一下自己的“炮”，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半分。
整个菜市场，早已变成一张为保护她而悄然张开的、无形之网。
无知，是最大的幸福。
……
五菱宏光内，刀疤脸二人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口再次锁定了张翠花的身影。
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连接着菜市场和回家的近路，是他们计划中最佳的动手地点。
“就这了。”刀疤脸眼中凶光毕露。
瘦高个推开车门，脸上挂着狰狞的狞笑，快步走向张翠花那毫无防备的背影。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先假装问路，然后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拖进车里。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将靠近，连张翠花哼着的小曲都清晰可闻时，巷子的另一头，一辆环卫洒水车缓缓驶来，车顶的大喇叭正用刺耳的音量，循环播放着那首全国统一的《希望的田野上》。
瘦高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该死的噪音让他心烦意乱。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他感觉自己的后颈处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凉意，仿佛被一只夏末的蚊子轻轻叮了一下。
随即，一股强烈的酥麻感如同闪电般窜遍全身，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喉咙里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个同样穿着橙色环卫工服、戴着口罩的男人，从他身后闪出，动作娴熟地将他软倒的身体，如同拖一袋垃圾般，无声无息地拖入了洒水车旁的工具间。
车内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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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见同伴进去半天没动静，心中那股常年刀口舔血的警兆猛然炸响！
他察觉到不对，立刻伸手去摸藏在腰间的枪。
但他的手，永远也碰不到那冰冷的**了。
“咚、咚。”
驾驶座的车窗，不知何时被一个戴着蓝色头盔的“外卖员”敲响。
“先生，您的餐到了。”
刀疤脸下意识地转过头，暴喝道：“滚！老子没点……”
他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对方手中那个看似普通的送餐盒底部，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微型电击针，无声地弹出，隔着车窗玻璃，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滋”
电流声微不可闻。
刀疤脸脸上的暴怒表情瞬间凝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瘫软在了驾驶座上。
几秒钟后，环卫洒水车和外卖电瓶车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驶离了巷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分钟后，张翠花买完菜，哼着歌从巷口走过，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巷子，似乎比往常干净了许多。
……
千里之外，香港，顶级的私立医院病房内。
李毅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是一条经过三重加密的短信，发信人是陈默。
信息很短，却充满了钢铁般的冰冷与高效。
“老板，垃圾已清扫。现场干净，无目击者。”
李毅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两份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站在一旁的苏晚晴，却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传来。
“另，在垃圾袋里发现两把**17，以及一公斤C4**。这伙人，不是普通的亡命徒。”
看到这条信息，李毅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第一次，缓缓地眯了起来。
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从他那具虚弱的身体里，悄然弥漫开来。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枪，**……
王思远，已经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