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天雄那只老狐狸试探性的电话,像一柄无形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如同丧钟,在他耳边久久回荡。
办公桌上,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名家手作紫砂壶,早已在他刚才的暴怒中摔得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在地毯上晕开一滩狼藉的痕迹,像一幅预示着败亡的抽象画。
他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火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群狼盯上的、深入骨髓的彻骨寒意。
他明白了。
宏图重工那一个亿的窟窿,已经不再是秘密。
它是飘散在草原上空、足以引来所有食腐动物的血腥味。
……
与此同时,毅创资本的顶层办公室。
李毅平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只放着一杯早已泡开、香气四溢的铁观音。
他的电话并未响起,但他仿佛能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清晰地听到那场正在为刘坤奏响的、名为“崩溃”的交响乐。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晚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晚晴清冷而沉静的回应,背景音里还带着一丝香港机场的嘈杂。
“到香江后,公司名字就叫‘诚远国际’。”李毅的语气不紧不慢,“取‘诚信高远’之意,姿态要做足,我们要当救世主,不是趁火**的强盗。”
挂断电话,他缓缓转动老板椅,看向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笼罩的城市天际线。
一切,尽在掌握。
这份运筹帷幄的从容,与数百公里外那间办公室里的焦头烂额,形成了最鲜明、也是最残忍的对比。
省城,一家格调高雅、不对外开放的顶级茶楼包厢内。
林正东没有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他像一个最普通的金融圈精英,正与省建设银行信贷部的张副主管,进行着一场看似轻松惬意的“茶叙”。
他没有直接谈论刘氏集团,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只是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惋惜”与“后怕”的复杂语气,不经意地透露,自己刚刚代表毅创资本,放弃了一个大型重工项目的收购计划。
“唉,张哥,你是不知道啊,”林正东优雅地为对方续上一杯滚烫的茶水,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猎人般的精光,“现在的制造业,水太深了!我们请普华永道的专家团队做了尽职调查,你猜怎么着?”
张副主管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那条从德国进口的生产线,看起来光鲜亮丽,结果呢?里面藏着致命的设计缺陷和好几项说不清道不明的海外专利**!这要是真接了盘,别说赚钱了,不被拖下水淹死都算运气好!”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经过处理的“内部纪要”,轻轻推了过去。
“张哥,咱们是老朋友了,这东西你拿回去看看,就当是我们公司花了几十万买个教训,给贵行提个醒。千万别踩我们踩过的坑啊!”
张副主管看着那份纪要上触目惊心的技术分析和法律风险提示,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尽!
他连声道谢,那声音,都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后怕与颤抖。
林正东优雅地呷了口茶,一个电话,一颗致命的**,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被他亲手埋进了刘坤最重要的信贷渠道之下。
这种不见血的**方式,尽显高端智斗的残酷与爽感。
刘坤的办公室,彻底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继陈天雄之后,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彻底成了催命的符咒,每一次响起,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第二通电话,来自他最大的钢材供应商,那个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王老板。
电话里的声音虽然依旧客气,但那份客气之下,却隐藏着冰冷的、公事公公办的疏离。
“刘总啊,最近钢材市场价格波动得厉害,我们这边资金压力也大。您看……咱们下一批货款的账期,能不能从三个月,缩短到一个半月?您放心,货还是优先供您的!”
第三通电话,来自合作了十几年的老牌建筑公司,对方的语气更加直接,几乎就是撕破了脸皮。
“刘总,咱们那笔拖了快半年的工程款,是不是也该尽快解决一下了?我这底下几百号工人,可都等着发工资过年呢!”
每一通电话,都像是一根根冰冷的、带刺的绳索,不断勒紧他脖子上的绞索,让他本就紧张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
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胃菜。
当他关系最硬、也是他资金命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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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工商银行王行长,亲自打来电话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
电话里,再没有了往日称兄道弟的热络,只剩下最纯粹的、公事公办的冰冷口吻。
“刘总,听说你最近有大动作啊,恭喜恭喜。”王行长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悦,“是这样,总行这边刚刚下发了紧急通知,要求我们对所有过亿级别贷款的企业,进行一次例行的年度风险评估。”
刘坤的心脏,猛地一抽!
“你看,下周一,我们派个小组过去,了解一下贵公司最新的财务状况和资金安排,方便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悍然劈在了刘坤的天灵盖上!
他明白了!
银行嗅到了危险!
这是在为抽贷做准备!
这比所有供应商的催款、所有同行的窥伺,都要致命一万倍!
他颓然地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的呼吸声。
前一刻还坚决不卖“**”的商业枭雄,此刻眼中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最纯粹的、无尽的疲惫与恐惧。
他无力地瘫坐在那张巨大的、由意大利真皮打造的老板椅上,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嘶哑的声音,按下了内线电话,叫回了那个刚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再次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是一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刘坤。
这位平日里霸气外露、说一不二的董事长,此刻正无力地靠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名贵的水晶吊灯。
办公桌上,那部刚刚还响个不停的电话,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财务总监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久,刘坤才缓缓开口,那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认命般的颤抖。
“老张,你之前说的对……”
“去,把**的所有资料,都准备好,越快越好。”
他停顿了一下,像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补充道:“另外,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我们……愿意接受有实力的战略投资,条件可以谈。”
“记住,要找一个……出价最高、付款最爽快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