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中年男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法官的最终宣判,通过电波传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一辆停在阴影中的破旧面包车内,**“老蛇”握着加密电话,静静地听完了那句“这里是省纪委,你所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他没有追问,没有惊愕,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数秒的死寂后,他用一种仿佛在确认天气般的平淡语气,对着已经无人应答的听筒轻轻说了一句。
“收到。”
随即,挂断了电话。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指令的精密机器。
他先是将那部经过特殊改装的加密电话的电池和SIM卡拆出,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工具盒。
打开盒盖,里面不是螺丝刀或扳手,而是一把小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液压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张承载着无数罪恶交易的SIM卡,连同电池一起,被他轻而易举地碾成了无法复原的粉末。
他摇下车窗,将那些细碎的粉末如同扬灰般撒出,一阵夜风吹过,便彻底消散在了城市的污浊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接着,他从车座下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看起来像工地民工用的帆布背包。
他脱下身上那件便于行动的深色夹克,换上了一身沾着油漆斑点、毫不起眼的工人服装和一顶褪色的鸭舌帽。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便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从一个令人胆寒的顶级**,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最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城市底层劳动者。
他最后看了一眼市中心那片灯火辉煌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感情,只有冰冷的、如同计算机程序般的逻辑判断。
“任务终止。目标受国家高级别力量庇护,风险等级超出S级。佣金放弃,此单从档案中永久删除。”
……
与此同时,听雨轩别墅区。
黑色的防弹奔驰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厚重的车门“咔哒”一声打开,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李毅踏入家门,玄关处柔和的灯光瞬间亮起,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与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馨的饭菜香气。
就在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心中那块因钱宏图倒台而落下的巨石,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瞬间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苏晚晴。
“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刚到家。”李毅笑了笑,语气轻松,“大功告成,今晚可以开瓶香槟庆祝一下了。”
“钱宏图完了,”苏晚晴先是肯定了他的胜利,“被省纪委的人直接从办公室带走的,人证物证俱在,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李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而,苏晚晴话锋猛地一转,那声音,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瞬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但是,李毅,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李毅脸上的轻松,如同被瞬间冻结的蜡像,一寸一寸地凝固。
“什么意思?”
“纪委的人冲进去的时候,”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后怕与颤抖,“他正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命令一个**,就在今晚,不惜一切代价”
“要你的命。”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黑色闪电,悍然劈在了李毅的天灵盖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毫无征兆地窜上后脑!
之前在车里那股强烈的心悸感,那份被死神用镰刀尖抵住后心的致命预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恐怖、最直接的印证!
他不是在杞人忧天。
他真的,刚刚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果他没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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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警示,如果他没有换车,没有改道……今晚,江滨大道的新闻头条,恐怕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辆被撞成废铁的桑塔纳。
劫后余生的战栗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随即,这股极致的后怕,又在下一秒,被一股更加狂暴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杀意所彻底取代!
还没等李毅从这惊心动魄的消息中平复下来,苏晚晴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再次将他从个人的情绪中,硬生生拽回了更加残酷的现实。
“钱宏图倒了,但‘宏图重工’这块肉太肥了,现在整个省里的鲨鱼,都闻到血腥味了。”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此刻像一个最高明的战略分析师,为他剖析着胜利之后那更加波谲云诡的棋局。
“冯行长那边虽然能帮你按住银行,掐断所有正常的融资渠道。但其他资本,甚至是一些想趁机摘桃子的、有官方背景的人物,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钱宏图的倒台,不是战争的结束。”
苏晚晴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它只是为一场更血腥的盛宴,拉开了序幕。”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
城市的另一端,一条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巷道里。
“老蛇”将最后一件带有他气息的物品那顶褪色的鸭舌帽,扔进了路边一个熊熊燃烧的垃圾桶。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如同枯树皮般的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市中心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仿佛是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世界。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规则之内,你是鲨鱼。”
“规则之外,你是国家。”
“这单,我输得不冤。”
说完,他拉了拉身上那件沾着油漆的工装外套的领子,转过身,没有半分留恋,彻底融入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