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冰冷的背影，像一柄即将斩断所有希望的铡刀，决绝地映入秦为先因泪水而模糊的视野中。
苏晚晴和地头蛇彪哥已经跟着他走出几步，垃圾山下的死寂被他们轻微的脚步声打破，每一声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正正地踩在秦为先那颗早已分崩离析的心脏上。
那块承载着他毕生梦想与耻辱的硬纸板，从他颤抖的手中无声滑落，掉在那片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电子垃圾之间。
就在李毅那副决绝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黑暗拐角的瞬间
“别走！”
一声压抑到极致、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最后悲鸣，悍然撕裂了午夜鬼市的死寂！
苏晚晴和彪哥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肝胆俱裂！
刚刚还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秦为先，此刻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跌跌撞撞地、疯了一般地朝着李毅冲了过来！
他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里，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完了！”彪哥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然而，秦为先并没有攻击李毅。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不是撕咬，不是殴打，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了李毅的小腿！
这个曾经宁愿在垃圾堆里捡食也不愿向任何人低头的顶尖天才，这个宁折不弯、被整个时代抛弃的殉道者，此刻像一个即将溺死的孩子，将那张沾满了泪水与污泥的脸，**地、彻底地埋在了李毅的裤腿上，彻底放下了他那比生命还重要的、最后的一丝尊严。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求求你……别走……别走啊……”
李毅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个抱着自己小腿、哭得像个孩子的天才。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冰冷的夜风吹动自己的衣角。
许久，他才缓缓地、用一种冰冷得不带半分感情的、如同宣读判决书般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站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正正地抽在了秦为先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我的团队里，不要跪着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柄烧红的、淬了剧毒的**，狠狠地、精准地、残忍地捅穿了秦为先所有的卑微，却又鬼使神差地，给了他一个重新拾起尊严的、唯一的台阶！
秦为先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啤酒瓶底般厚重的镜片扭曲、放大了的眼睛里，所有的哀求与软弱，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剧烈的、混杂着羞耻与痛苦的情绪所取代！
他松开手，用一双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控制的手，撑着那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地、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李毅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安慰，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只是平静地、冷酷地直视着秦为先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直接、也最残忍的问题。
“告诉我，是谁毁了‘龙芯一号’？”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悍然劈在了秦为先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睛，再次被深入骨髓的、如同宇宙般空洞的痛苦与绝望所占据！
“是……是……”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嘶鸣，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像一柄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正正地烙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断断续续地、充满痛苦地吐露出了那段被尘封的、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胆寒的真相碎片。
“是……京城来的……一个大人物……”
“他来视察……看了我们的数据……只说了一句……‘不切实际，浪费国家资源’……”
“就一句话……我们五年的心血……全完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核心资料全部被封存……团队被强制解散……我的老师……项目负责人……身败名裂……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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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听完秦为先这泣血般的控诉，李毅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魔鬼般的冷酷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最沉重的鼓点，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在秦为先的心上。
“所以，你想怎么样？”
“一辈子躲在这垃圾堆里，像个怨妇一样，诅咒他们吗？”
在秦为先那茫然无措的目光中，李毅向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忠诚，我只要你的大脑。”
“把你脑子里的一切都给我，作为交换”
“我给你复仇的权利。”
“我们会造出比‘龙芯一号’强百倍、千倍的芯片，用它把那些人曾经引以为傲的‘功绩’，狠狠地踩在脚下……”
李毅顿了顿，在那双瞬间收缩的瞳孔注视下，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最后通牒。
“……碾得粉碎！”
“复仇的权利”这五个字，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黑色闪电，悍然劈开了秦为先那片混沌的、充满了绝望的脑海！
他呆滞的眼神中，一点微弱的、名为“恨意”的火星，被瞬间点燃！
随即，这颗火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燎原，化为了一片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熊熊烈火！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那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神秘的陌生人，而是一个可以实现他终极妄念的“魔鬼”！
一个能带领他手刃仇敌、血债血偿的“神明”！
他不再哭泣，不再颤抖。
他那双被啤酒瓶底般厚重的镜片扭曲、放大了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如同看待神明般的狂热与崇拜！
最终，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那早已嘶哑不堪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疯狂摩擦，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歇斯底里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