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望着她明媚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真奇怪,他分明是很生气的,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弯出了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弧度。
阴秀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很快便回过了头去,捧着宫灯小心朝前面走着,道:“俗话说,宰相肚里好撑船,王爷比丞相的官大多了,心胸果然也如斯宽广。”
刘璋挑眉道:“你这是哪里来的俗话,本王没听过。”
阴秀讪讪一笑,道:“没听过也没什么要紧,我就是想说,王爷不与我一般见识,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
刘璋嗤笑一声,道:“本王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旁人说本王是个好人。”
这样啊……
看我不迷死你……
阴秀突然回过头来,与他骤然对视,道:“那是旁人不懂王爷的好。”
刘璋望着她眼眸中跳动的烛火,道:“你的意思是,你懂本王?”
阴秀温言道:“也许现在还不算懂,可我愿意学着去懂。只要……”
“什么?”刘璋的嗓音有些哑然。
“只要王爷在离京之前,帮我打探打探阴府的消息。”阴秀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不知道阴陆的病情,她不安心。
刘璋道:“阴姑娘,你还真是懂’得寸进尺’呐!”
阴秀道:“王爷只要付出这一点点代价,从此以后,我就是王爷最忠实的粉丝,可以为王爷上刀山下火海的那种。”
“粉丝?”刘璋道:“你的意思是……奴婢?”
阴秀抬起手来比划着,道:“比奴婢的地位高些,还是有人权的。”
“哦,”刘璋淡淡道:“那本王不需要。”
他说着,便径自向前走去,见阴秀没有跟上来,才略略回过头来,道:“阴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价值,也不知道本王真正的需求。等你想通了,才有资格同本王谈条件。”
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像刘璋这样的皇室贵胄,当然多得是人想揣摩他的心思,他才不需要别人懂他!
阴秀扶额道:“知道了。”
她说着,举起宫灯跟了上来。
刘璋听她跟了上来,才又继续迈起了步子。
这一次,他的脚步放缓了许多。
*
因着刘璋即将离开京城,刘昀便下了旨,要他在宫中住满三日,到时直接从宫中出发,不必再劳动回府了。
阴秀穿着一身宦官的衣裳,头发只随意挽了一个髻,百无聊赖地坐在长秋殿暖阁前的石阶上,数着手里的叶子。
“出去,出不去,出去……”
手中的叶子很快的被她薅秃了。
阴秀回头瞪着刘璋,道:“我就说我不来,你偏要我随你一道进宫,如今好了,你我谁都出不去,到时候被刘昀发现了,两颗脑袋一起掉!”
刘璋悠闲地看着书,道:“本王可是陛下的皇叔,陛下怎会轻易治罪?若你当真被陛下发现了,本王就说你自己混进来的,本王毫不知情,到时候陛下会体谅的。”
阴秀冷笑一声,道:“王爷还真是……甩得一口好锅。”
她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走到刘璋面前,道:“到时候我就说王爷偏要娶我为妻,我挣扎不过,这才从了。”
刘璋笑着道:“倒也……未尝不可。不过一国之后被陛下的皇叔诱骗,此事于情于理都不能传出去,反正宫里现成有个皇后,倒不如将错就错,把你杀了。至于本王,突然暴毙太过牵强,还不如让本王老老实实待在封地,非召不得出。”
阴秀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道:“王爷真是好算计!”
刘璋将书放下,含笑道:“富贵,你又何必如此在意?与本王在宫中过几天逍遥日子不好吗?”
阴秀道:“随时笼罩在被刘昀拆穿的恐惧里,我并不觉得逍遥。”
刘璋微微垂眸,道:“陛下的确多心,不过陛下待本王还算信任,不会派人来监视本王。”
他说着,抬起眼眸,道:“倒比你在沈确身边安全多了。”
“你是说,刘昀在监视子陵?”阴秀心底一沉。
“或许没有监视,可他待沈确的确算不上放心。”刘璋浅抿了一口茶水,认真望着她,带着三分怜悯,或许更多的是讥诮,道:“而你对沈确的感情,就是他的催命符。”
“我从未在陛下面前显露过对子陵的感情!”阴秀只觉如坠冰窖。
“或许没有,可你要明白,于陛下那样的人,你或是沈确只要有一个念头,他就会猜忌。那点猜忌别的不够,要你们的命足够了。”刘璋坦言道,“于你,陛下或许还有不忍,可对沈确,他不会手下留情。”
“子陵帮了他那么多,帮着他打天下,帮着他……”
“又有何用?”刘璋冷笑一声,道:“狡兔死,走狗烹。”
他说着,款款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歪着身子靠在门边,闲闲道:“你若真想沈确平安,就别再招惹他。你这个人,你的情意,本身就会害死他。”
阴秀听着,只觉心痛得无以复加,她瘫坐在地上,史书上的字在她脑海中一幕幕浮现。
早逝……
她不愿沈确走到这样的结局,更怕是她害他走到这样的结局。
她希望沈确辞官远离纷争,可会不会,正是因为他辞官而激怒了刘昀,带他来到必死的结局?
她不敢想,不能想……
*
等阴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
她伸手取下额头上的帕子,才惊觉自己已经发烧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可全身的骨头都痛得厉害,仿佛不是自己的。
“你醒了?”刘璋走过来,将药碗放在一旁,扶了她起身,道:“怎么那么不中用?本王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便受不住了。”
阴秀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刘璋。
刘璋见她面色苍白,唇边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不觉心头一软,道:“怪本王,不该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阴秀摇摇头,依旧没有开口。
刘璋将药碗端起来,耐心道:“你把药吃了,好不好?本王今日已命人去阴府查探过了,阴陆是病了,对外称是要紧的大病,实际上只是风邪入体,大约是大悲大喜伤了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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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几日就没事了。”
阴秀看向他,道:“大悲大喜?”
刘璋道:“就是在他见过皇后之后就病了,大约是欢喜的。”
阴秀苦笑道:“也是因为我吧……”
刘璋温言道:“不必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顿了顿,接着道:“等过几日他身子好了,还会有人来报的。到时候你就安心了。”
阴秀点点头,道:“多谢王爷,我欠王爷的,越发还不清了。”
刘璋眼角微微上挑,目光和煦温暖,仿佛有无限星光揉碎在眸中,透着灿烂的笑意,道:“你将这碗药喝了,就抵过了。”
阴秀抬眸看向他,道:“王爷从哪里弄来的药?”
“自是太医院开的。”刘璋浑不在意。
“那刘昀不是……”阴秀心头一紧,眼看着又要咳嗽起来。
刘璋忙道:“你别急,陛下不知道。”
阴秀这才略略安下心来,道:“太医那边会不会走漏风声?”
刘璋道:“你将这药喝了,本王就告诉你。”
阴秀端起药碗来,蹙眉看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将那碗药喝了下去。
她一边干呕,一边将药碗推远,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刘璋拿了清茶来给她漱口,道:“本王说,你是本王的女人。”
“什么?”阴秀一惊,道:“这样乱说……不要紧吗?”
刘璋道:“左右本王也没什么好名声,有龙阳之好也好,金屋藏娇也好,都没什么关系。太医自然懂得其中利害,绝不敢多言。”
刘璋见她怔忪望着自己,不觉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道:“你还真信了?本王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王爷,虽不长久地在京中,也不至于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吧。”
阴秀避开他的手,道:“是我白担心了。”
“生气了?”刘璋轻声问道。
阴秀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浅薄了。”
凭着一腔孤勇,想帮着旁人走最好的路,到最后却发现也许没有自己,他们能过得更好。
“我不懂宫中的弯弯绕绕,不懂人心的微妙,不懂权势的利害,我想保护很多人,却也许在无意中害了很多人……”阴秀崩溃道。
“哪里就害了很多人?”刘璋的声音轻缓下来,道:“你不明白,其实这世上真心最难的。你的赤诚之心,才是最珍贵的。”
“可真心是最无用的东西,不是么?”阴秀忍不住落下泪来。
“也许吧。”刘璋皱着眉,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道:“没见过真心的人,才会觉得真心无用,才会去追求权势地位。”
阴秀吸了吸鼻子,自己用手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刘璋缓缓收回手来,避过头去,道:“你若当真想学,本王可以教你。”
“学什么?”阴秀的嗓音有些哑。
“学着怎么忘记自己,怎么不择手段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得到旁人的真心,又怎么将它弃如敝履,学着保全自己的富贵荣华,又怎么丢掉一切善良。”他一字一顿说着,直直望向她,道:“要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