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刘昀杀了个回马枪……
他这个人是真狗啊……
阴秀不及细想,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缓缓向后挪去。
“阿凝。”
耳边响起沈确的声音。
她骤然睁开眼睛,而沈确就在她面前,勾唇望着她,那笑容如春风拂面,不,也许比春日里还要明媚几分,比风还要温柔缱绻几分。
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曾经看过的日剧。那样普通而平凡的瞬间,恰恰能带给自己最深的感动。
“子陵是你!”阴秀扑在沈确怀中,笑着道:“太好了,是你!”
沈确笨拙地伸出手臂来,轻轻环在她身上,由着她自他怀中抬起脑袋来,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刘璋别过头去,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眼眸闪动,轻轻咳了一声。
沈确这才注意到刘璋也在此处,忙松开了手臂,冲着刘璋行礼道:“王爷。”
刘璋“嗯”了一声,示意他起身。
沈确道:“王爷怎会在此处?”
阴秀蹙了蹙眉,抬头望向刘璋。
刘璋却垂着眼眸,长长的睫羽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道:“刚好路过。”
沈确道:“不知王爷可得空闲?臣想请王爷移步一叙。”
刘璋的目光落在沈确手上,他正握着阴秀的手,轻轻地,是连攥紧她都不肯的小心。
刘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阴秀,冷声道:“阴姑娘如今可是有了新名字?”
阴秀笑笑,道:“从前的事已恍如隔世,要重获新生,也该有个配得上新生的新名字。”
“是什么?”刘璋突然问。
阴秀一怔,转而道:“阴凝,凝香花露的凝。只是这名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是不能传到刘昀耳朵里去。王爷还是称呼我‘姑娘’罢。”
“本王称呼你为‘姑娘’,沈大人却可称呼你为’阿凝’,这是什么道理?”刘璋目光灼灼,漫不经心地朝她一瞥,半是玩味,半是探究,让人不敢轻易招架。
沈确心头一动,正要开口解释,便听得阴秀道:“自然是因为,子陵于我是特别的人。”
“阿凝……”沈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赶忙向刘璋解释道:“王爷,臣与阿凝是挚友,因此阿凝才说……”
“并非挚友这么简单。”阴秀打断了他,侧眸冲着他轻轻一笑,道:“其他的,便无可奉告了。”
刘璋只觉她的笑灿烂热烈得晃眼,宛如灼烧一般,直直烧到他心底去。
他没想到,自己竟有一日,会有些嫉妒沈确。
他背过身去,硬声道:“你出京之事不可再拖,本王十日后离京,倒可带你一程。你细细想着。”
沈确道:“若能与王爷一道走,自然再好不过。”
阴秀道:“我已让老胡去找了商行,不知他定下没有。而且我要去新野,与王爷一道,大约并不顺路。”
刘璋听着,冷笑一声,道:“再没有比去新野更顺路的了。”
阴秀赶忙道:“方才已很感谢王爷,若是让王爷特意为了我去趟新野,我实在过意不去……”
刘璋无奈地看着她,道:“新野是本王的封地。”
“封……封地!”
她怎么没想到!似刘昀那般谨慎的人,当然会把新野封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阴秀尴尬地看向沈确,见他点了点头,才挤出一抹笑来,道:“如此,倒是顺路得紧。”
刘璋也不理她,只丢下一句“若是一道,十日内来求本王!”便离开了。
阴秀见他走了,才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端王也挺‘端’的?”
沈确轻声一笑,道:“这天下的文章皆没有阿凝的比喻妙哉!”
话音未落,他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阴秀抚着他的背,担忧道:“子陵,你也不能拖了,要尽快离开,知道么?”
沈确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道:“你放心,待你离开了,我便向陛下递辞官的帖子。”
阴秀点点头,她只恨自己不记得史书上沈确到底是哪年病逝的,可她既然在他身边,就一定要向天道争上一争。
*
三日后,长乐宫。
太后靠在凭几上,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她强打着精神,应付着面前的皇后和郭姒。
皇后坐在上首的位置,没了从前阴秀在时的不屑和忍让,现在的她显得咄咄逼人。郭姒说一句,她倒要呛十句,如此看来,郭姒也不嫌霸道了。
太后揉着眉心,看一眼身旁的两位太妃,越发觉得心烦意乱。还是南阳这丫头聪明,寻了个由头溜了,她可没法子走。
“陛下还没下朝么?”她忍不住问道。
皇后和郭姒这才停了下来,齐齐看着她。
方太妃低眉道:“刚差人去问过,陛下已在过来的路上了。”
太后“唔”了一声,道:“那就给各位再添些茶罢。”
宫女们应着去了,太后才道:“皇后,哀家听闻陛下厚赏于你父兄,你父亲不肯受官职,倒是你阿兄接了,如今封了个……”
她有些想不起来。
皇后笑着道:“是有这么件事,从前阿兄只担着个阴乡侯的闲职,陛下爱惜他的才华,便封了他做执金吾,留守京师并统领禁军,母后认得的李通将军正受阿兄差遣。”
太后道:“那可真是风头无两的大官。”
皇后道:“都是给陛下办事,谈不上什么风头,阿兄是武将出身,又待陛下忠心耿耿,臣妾倒觉得这官职正合适。”
郭姒冷笑道:“臣妾的父亲不知为大汉立下如何的功劳,阴将军从前不过是做过几年校尉,受伤后便再没上过战场,执金吾一职正是机要,阴将军也不觉受之有愧。”
皇后淡淡道:“郭贵妃此言,是说陛下用人有误?什么时候前朝之事,也容得郭贵妃置喙了?”
郭姒面色一红,忙道:“臣妾失言!”
太后道:“咱们娘几个聊聊天,当什么真呢?”
话音未落,刘昀便走了进来,他瞥了郭贵妃一眼,径自走到太后身边坐下,一边吃着茶,一边道:“怎么了?”
太后笑着道:“不过是女子间的玩笑话,不值说给陛下听的。”
皇后道:“是臣妾在劝诫郭贵妃,后宫之人不得干预政事。”
刘昀一怔,端着茶盏的手就这样悬在了空中,半晌才缓缓放下来,道:“罢了,郭贵妃也不必跪着了,起来回话罢。”
如此一来,皇后有些没脸,强自挤出一抹笑来,道:“是臣妾小题大做了。”
刘昀道:“皇后管教后宫嫔妃,是应有之义。朕只是骤然想起你忘记了很多事。”
皇后点点头,道:“多谢陛下体恤。”
刘昀随手剥着果子壳,道:“对了,今日下朝后阴识和朕说起,阴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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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风寒,一日比一日厉害,阴夫人一个人照顾不及,便想着将你身边的星罗和云织要回去,她们两个细心些,能帮着照顾照顾家事。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皇后道:“阿爹病了?阿兄倒未曾与臣妾说起。”
“许是怕你担心罢。”刘昀道。
皇后道:“臣妾心疼阿娘,可星罗和云织是臣妾用惯了的,一时半会儿倒找不到合适的人替她们。倒不如臣妾从宫中另挑两个好的宫女给阿娘送去。”
刘昀手上停了停,道:“阴夫人说了,只要她们两个。”
皇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也一点点地沉下去,道:“臣妾明白了。”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星罗和云织。
星罗和云织都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刘昀瞥了皇后一眼,道:“不过是两个宫女,朕明日便命少府选几个好的宫女给你。”
皇后这才回过头来,道:“是。”
太后好不容易捡了空当,忙道:“陛下,哀家想着过些日子就动身回新野去了,南阳、周太妃和方太妃也和哀家一道回去。”
刘昀道:“母后既想回去,朕命阴识带人送母后回去便是了。”
太后道:“也好,只是亲家夫人那边不知有没有需要阴识照料的?”
刘昀道:“星罗和云织是能干的,有她们两个帮着,料想没什么不妥的。”
皇后听着,脸色越发难看,道:“陛下说得是,臣妾得空也会回去照顾的,母后不必忧心。”
太后这才略略安心下来,道:“南阳那丫头若是知道阴大人病了,一定会闹着去看望的。”
皇后笑着道:“什么时候公主想去,臣妾陪着她去也就是了。”
这话一出,连太后都怔了怔,半晌才缓过神来,道:“也好。”
什么都忘了也好,连吵架都不吵了。
众人正说着话,刘元嘉便捧了个食盒进来,她着了一身胡服,瞧着倒比匈奴人还像匈奴公主。
太后蹙了蹙眉,道:“怎么打扮得如此晦气?”
刘元嘉哼了一声,道:“母后不懂,这叫‘民族大融合’。”
刘昀突然将茶盏掷在案几上,猛地站起身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刘元嘉道:“皇兄,你吓到我了。”
刘昀不为所动,只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凛然道:“说!”
刘元嘉避过头去,极不情愿道:“从前听皇嫂说的,这词别致,我便记下了。”
“是啊,从前她是说过的。”刘昀缓缓放开她的手腕,重新走回案几旁坐好,道:“是朕糊涂了。”
皇后道:“臣妾倒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
刘元嘉瞪了她一眼,道:“皇嫂不是凡事皆忘了?自然不记得这句话。”
她说着,将那食盒放在刘昀近旁的案几上,笑着将它打开来,道:“皇兄尝尝,我方才去上林苑猎的鹿,已命人烤了。”
刘昀有些没胃口,正要开口,便听得皇后干呕了一声。
众人齐齐看向皇后,她忙解释道:“臣妾不知为何,竟觉得这血腥味刺鼻得厉害。”
刘元嘉冷笑道:“皇嫂是觉得这烤肉刺鼻,还是因为这烤肉是我拿来的,所以觉得东西不好?”
皇后又忍不住干呕起来,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元嘉刚想开口,太后便道:“等一下!皇后如此,该不是有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