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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终于

作者:林晚居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毓秀宫外,路过的内侍隐约听闻殿内的响动,忍不住驻足观望,却被旁的内侍驱赶离去。这些内侍,皆是西厂的耳目。


    不止毓秀宫,皇宫各处宫门都已被封锁,今夜便无人有机会擅自离开、通风报信。


    直至殿内的响动终于彻底停歇,便有几名内侍佯装意识到事有蹊跷,几人这便上前,用力撞开了上锁的殿门。


    万荪瑜佯装闻讯赶至,便踏过殿门,穿过前厅,向杨贵嫔的卧房行去。


    便见十余名宫女立于卧榻之侧,其中几人,仍手握发簪钗环,向着床上那人奋力捅刺。她们发丝凌乱,面容上甚至染着点点血珠,眸光或惊恐,或坚毅,或愤怒,或释然。


    而一旁的桌案边,另一女子仍在不住挣扎,奈何手脚被缚住,嘴里亦塞了布巾,既无法挣脱,亦发不出半点声响。


    内侍这便上前,解了她束缚。“万掌印!这群贱婢,胆大妄为,竟敢弑君!”杨贵嫔望向万荪瑜,一手指着床帏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


    “拿下!”万荪瑜沉声道,嘴角却漾起一抹松快的笑意。得了他示意,几名身手矫健的内侍便上前,擒拿那十余名宫女。


    刘玉梅等几名年幼宫女,出于恐惧,仍下意识逃窜,奈何将将跑出几步,便被控制。冯素英、徐惜春等人则立于床榻之侧,索性将手中染血的发簪扔在地上,已然引颈就戮,她们面容上甚至漾起了微笑,那是大仇得报后的释然。


    待一众女子皆被控制住,万荪瑜便提步向着床榻行去,他步履沉稳,却脚下生风。入宫至今八载有余,从未有哪段路,走得有这般松快了。


    待他行至床畔,见那床帐上晕染着淋漓血迹,抬手拨开,便见那人脖颈、胸膛处,鲜血仍向外汩汩流出,他双目圆睁,嘴唇大张,似是呼救,又带着难以置信。


    “罪有应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万荪瑜沉声呢喃,唇角微勾,笑容里便染上了些许凌厉,待伸手探上这人鼻息,便确认他是真的死透了。


    过往梦魇在脑海中一一闪现,终究随着此人的死去画上了句点。心下竟有些难言的酸涩,他知晓,那是人生即将开启崭新一页的欢喜。喜极而泣。


    “陛下,驾崩了。”待他释然转过身时,已面沉如水,眸中便瞧不出丝毫情绪了。


    殿内殿外,霎时便乱作一团。只万荪瑜早已留了后手,今夜无人有机会擅离宫闱,传递消息。而就在适才入殿前,他已遣侍棋侍墨分别去请太子慕容珩和内阁首辅余文斌连夜入宫了。


    “啊!陛下……”杨贵嫔恐惧之下已现疯癫之状,这便向床榻的方向奔去,却被万荪瑜示意内侍拦住了去路。


    “贵嫔娘娘,此处是你的寝宫,陛下在此驾崩,你该当何罪?”万荪瑜沉声道,眸光幽暗,随手拨弄拇指上的玉扳指。


    “是那群贱婢……她们大逆不道……竟敢弑君!此事本宫毫不知情……还请掌印开恩……”杨贵嫔跪伏在地,已然浑身颤抖,嘴唇嗡动着泪如雨下。


    万荪瑜却是无视女人的一再央求,这便踱步到了殿外,“郑贤妃可到了?”他沉声询问一旁的内侍。


    他素来自诩有仇必报。这杨贵嫔将将入宫时,他还未坐上司礼监掌印之位,便在这毓秀宫中侍奉过一段时日。这女人见他生得貌美,言行举止便颇有挑弄调戏之意,他几番退避,还招来她的刻意刁难。


    而张皇后薨逝后,郑贤妃便是宫中资历最深的女人,如今协理六宫事宜。曾经圣人在王府时,她便是侧妃。宫女弑君,虽是叛逆之事,还得由她定夺。


    只如此,不过是做做样子。眼下天子驾崩,掌握局势的,唯有慕容珩与万荪瑜二人。如何判,皆系于他二人之手。


    冬日天明时晚,拂晓未至时,慕容珩和余文斌便已相继入宫。


    “父皇……”慕容珩眼望圣人惨死于床榻之上,终究眼眶湿红,跪伏在地,落下了两行清泪。


    “殿下,眼下不是哀痛的时候,如今朝中人心异动,藩王虎视眈眈,您身为当朝储君,理应顺应天命,荣登……”万荪瑜便缓步行至他身侧,一面温声说着,一面搀扶他起身。


    “放肆!你一介内官,岂能出如此悖逆之言?”慕容珩怒斥道,便抬手甩开了万荪瑜的手,“父皇尸骨未寒,本宫怎可……”他声音里含着哽咽,下意识便抬手拭泪。


    “殿下,还望您顺应天命,待早朝……”余文斌便也上前,躬身跪拜,尚未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他已是三朝元老,如今两鬓斑白,面容上虽染着风霜,却眸光坚毅,语气沉稳。


    太子慕容珩这便起身,回眸望向身后的万荪瑜和余文斌,待起身时,他眸中的泪意已然止住了。


    适才,不过是逢场做戏。万荪瑜既出手了,便没有不知会慕容珩的道理,是以今夜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晓。所谓父子情分,也早在这些年发生的桩桩件件里消磨殆尽。


    待郑贤妃行至,眼前场面便叫她止不住头晕目眩,包括冯素英在内的一干宫女,如何处置,便全由慕容珩和万荪瑜定夺。


    这十余名宫女,便被押送着下了西厂大狱。是人,便会恐惧死亡,只此刻,她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面孔上唯有释然与安详。


    至于那杨贵嫔,得宠这两年嚣张跋扈,在后宫树敌不少,郑贤妃与她亦有龃龉,此番自不会放过她。“这些贱婢,半数都出自毓秀宫,你敢说毫不知情?”她望向杨贵嫔,便怒斥道。


    “不……不……本宫不知…不知……”女人恐惧之下已然浑身抽搐,便语无伦次。


    “赐鹤顶红吧,太子殿下意下如何?”郑贤妃望向慕容珩,便请示道。


    “贤妃娘娘所言甚是。”慕容珩沉声道,英俊面容上再无波澜。


    女人渐渐声嘶力竭。


    一名内侍却在此刻迅速奔至万荪瑜身侧,沉声道:“掌印,西华门,有人意图出宫。”


    “押送西厂,严加审讯!”万荪瑜眸光沉凝,漆黑眸子愈发幽暗,神色冰冷却坚毅。


    时下东方既白,冬日清晨的微光犹带几分腼腆,却终于驱散了漫长寒夜的阴霾。万荪瑜便与慕容珩、余文斌一道,步履铿锵地向着乾元殿的方向行去。


    朝中尚有许多齐王耳目,为防异动,今夜之事便未放出半点消息。文武百官尚不知天子驾崩,自如常上朝,故直到早朝时,众人方才知晓此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登基势在必行。当朝太子慕容珩,身为储君,文武兼备,仁善爱民,终究在司礼监掌印万荪瑜、内阁首辅余文斌和文武百官的拥护下,登上了帝位。


    先帝驾崩,当入葬皇陵,国丧一事,则在新帝登基后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公事繁重,万荪瑜便未能离宫回府,虽如此,却还是派了侍棋回府报信。


    却说这边


    自万荪瑜回宫后,春桃便在府上与陈月香、落梅相伴度日。分离两月,月香和落梅也一直记挂着春桃,担忧她和万荪瑜在外头遭遇危险。


    春桃刻意略去了此行那些惊心动魄的危险之事,只说发现了万荪瑜长姐遗骨,已带回京城安葬,还偶遇了一名气度潇洒却行事荒诞的年轻公子,这公子开口便要认她做妹子,而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冬日严寒,今日难得是个晴好天气,春桃和陈月香便在廊下晒太阳。落梅则端坐于院内,轻抚琵琶,修长灵巧的手指在弦上翻飞,便是一首轻快悠扬的乐曲,余音飘渺,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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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就是雅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弹得一首好琵琶。


    “落梅,你这琵琶弹得如此之妙,能再教教我们么?”月香率先开了口,实则她二人在府上时,她已缠着落梅教过她了,只起步晚了些,她也没有弹琴奏乐的天赋。


    “你呀……我觉着你天赋在书画,不在奏乐,”落梅浅浅一笑,更多几分灵秀婉约,否认之下亦有夸赞,“你那笔字,如今练得娟秀飘逸,已比我更胜一筹了。至于这琵琶,不如让春桃先试试?”


    春桃虽在欣赏乐曲,心下却仍有些忐忑。这两日,她总隐隐觉着宫里有大事发生,万荪瑜尚在宫中,她便担忧起来。


    “春桃,想什么呢?”落梅放下琵琶,见她不语,便缓步走向她身畔。


    “你瘦了,不是受过伤吧?”陈月香又道。实则她回来后,二人眼见她面颊消瘦许多,肤色亦有些苍白,不再泛着红晕,便猜到她和万荪瑜许是在洛阳遭遇了危险。尽管她只字未提。


    “无碍,只是一路赶回京城,有些累了吧,再歇息两日便好了。”春桃仍觉眼皮突突跳动,忐忑之下,胸口处已然愈合的伤口便微微有些疼。


    “你莫想太多,那公子若真是你兄长,定会再与你相见的,”落梅温声宽慰她,“血缘斩不断,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是呀,若是你兄长,定会排除万难再来寻你,若不是,便忘了吧。你如今有万掌印,还有我们,不是孤身一人的。”陈月香亦道。


    她二人实则都未曾感受过多少亲情,陈月香一岁时母亲便去了,父亲很快续娶,又接连生下几个弟妹,继母冷待,父亲偏袒,她也是没有法子才入了宫。至于落梅,自幼身世不知,父母不识,教养妈妈的小院子,好似就是她的家。


    她们实则都向往血缘亲情,可若没这福分,珍惜身边人才是要紧的。毕竟人与人之间,也非只有血缘才亲近。


    春桃闻她们所言,便轻轻颔首,嘴角浅浅漾起一抹笑意,“是啊,我实在很幸运了呢。”不过大半年前,她还因殉葬险些丧命,如今有爱人,有姐妹,实是幸运之至了。


    “你当然幸运,此去洛阳,和万掌印情意更深了吧?”落梅秀丽眼眸打量着她,见她虽憔悴许多,眉宇间的欢喜餍足却隐藏不住。


    “他说,要娶我为妻。待时机成熟,便成婚。”春桃也不藏着掖着,便向姐妹大大方方分享欢喜之事。


    “只你如今……以什么身份嫁给他呢?”陈月香便欲言又止,她不想扫兴的,可说的却是事实。


    “再说吧……”春桃亦是欲言又止,她自然知晓天子一日不死,他们便无法成婚,念及此,不自觉又忐忑起来。


    “哎,分明是喜事,怎的说着说着又严肃起来了?”落梅勾唇一笑,“你们这是有情饮水饱,什么难关都会度过去。倒是我,不知此生还能不能觅得如意郎君呢!”她说着,秀丽面容上神色便有些黯然。


    “活着都很好了,肖想这些作甚呢?”陈月香不禁笑了,因她在宫里时曾日日梦魇,恐惧明日就会死去,眼下活得好好的,有吃有穿,的确不该奢求旁的东西了。


    何况这世间男子,多薄情寡义、朝三暮四,如万掌印这般才貌双全还专心待一人好的,身子却残缺,念及此,她亦有些惋惜。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的,你难道不想觅得有情郎么?”落梅嘟哝道,面露疑惑。


    “哎呀,若我和掌印能顺利成婚,定会为你二人物色最好的男子相配的。”春桃闻她二人拌起嘴来,不禁笑开了。


    “那,一言为定!”落梅眸中多了些光亮,便要她说话算话。


    三人正调笑着,侍棋便回了府,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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