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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无用

作者:只剩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隆冬腊月,寒风刺骨,街上往来的人裹上了厚厚的冬衣,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饶是如此,在外面也待不了一盏茶。否则会被冻伤。


    陈娘子往火盆中添炭,拿火箸拨了拨,直到新炭燃起,屋中才慢慢暖和起来。


    姜照影站在半开的窗前往外看,道:“四儿怎么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又被赵七……”


    陈娘子起身来到她身侧,也朝外看去,街上没有一人,只有不久前经过的人在雪中留下的脚印。


    “掌柜的,别担心,那赵七是将死之人,饶是存着坏心思,也是有心无力,他和四儿到底父女一场,四儿不忍他冻死,给他送些吃食去罢了。”


    不过陈娘子口里虽这么说,手却去拿放在墙角的油伞:“我去寻她。”


    姜照影从她手中拿过伞:“我去吧,等会儿孩子醒了,要你。”


    陈娘子看了眼摇床中熟睡孩子,由姜照影去了。


    *


    寒风裹着霜雪扑面而来,险些吹跑姜照影手中的伞,她用双手握住伞柄,逆风往前行。


    入冬后,赵七就病倒了,他托人把消息告诉四儿,让四儿替他请医。


    姜照影唯恐有诈,和四儿一同去往赵七临时落脚地,城西一座破旧的城隍庙,在那里她们见到了将死的赵七,他满身疮痍,面无血色,躺在枯草铺就的床上喘粗气。


    四儿怜他,用自己攒的银钱,请来大夫,大夫说他命不久矣,过不去这个冬日。


    赵七做过许多对不住四儿的事,可到底四儿是他的骨血,将死之人幡然醒悟,才觉自己有多荒唐,跪地求四儿原谅。


    四儿原谅了她的父亲,这些时日常去赵七枕边照顾,难得过上一阵有父亲疼爱的日子。


    待姜照影走到城隍庙外,听见里面四儿的哭声,她只当是赵七又在为恶,推门进去,却见四儿趴在赵七尸身上痛哭。


    姜照影上前,把四儿搂在怀中。


    “掌柜的,我没有父亲了。”四儿泣不成声。


    她虽然恨赵七,但他到底是她的父亲,在她儿时,父亲也是疼过她的,给她买新衣,买饴糖,帮替教训欺负她的孩子。


    饶是后来,赵七变了,对四儿非打即骂,多次要卖了四儿换钱,但曾经的温存,似一柱光,一直照亮着四儿的内心。


    “你还有我们,没事的。”姜照影轻声安抚四儿:“你先跟我回去,你父亲的身后事,我明日请人来办。”


    四儿点头,她从袖中拿出一块方巾打开,盖在赵七脸上,然后随姜照影出了城隍庙。


    出来时,天已黑了,雪越下越大,姜照影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四儿穿上。


    为了能早些回“明心楼”她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选了一条近路。


    城隍庙后,有一座土桥,桥下是清河的支流,从那里回去能早半个时辰。


    不过因那里有几处荒冢,百姓忌讳,并不去。


    二人依偎一处上桥,耳边是呼啸风声,拂面冷风,裹着霜雪打得人脸上生疼。


    “掌柜的,你听到什么声音没?”四儿害怕得往姜照影怀中靠了靠,面露惊惧:“难道这里真的有鬼?”


    姜照影凝神细听,透过风声,的确有不一样的声音,似乎是人。


    想着,她往土桥下看去,桥下漆黑一片,除了能听见流水声,看不见别的东西,而方才的声音也消失了。


    四儿拉着姜照影的衣袖:“掌柜的,我们走吧,或许是听错了。”


    可二人才走出几步,那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姜照影肯定桥下有人,她让四儿先下桥等她,她自己则绕到桥底河岸边,寻人。


    “你在哪里?”姜照影对着宽阔的河面问。


    但因河水太过湍急,加上那人似乎已经力尽,声音细若蚊蚋,无法辩驳他在何处。


    姜照影只得跪下在河岸摸索,终于她触到一个宽阔的手掌,手掌动了动,那人还活着。


    她用力把人拉上岸,然后同四儿一起搀着那人回了“明心楼”。


    烛光下,那人面容憔悴,双眸紧闭,若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同死人无异。


    姜照影托大夫给他换了衣服,又把一副价值不菲的汤药给他灌下。


    大夫说他伤得太重,腰腹身中数刀,失血过多,能不能救活,还得听天命。


    不想,第二日,那人便醒了,还下了床。


    把前来给他喂药的姜照影吓得差点不轻。


    “你……你……”姜照影语不成句,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这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活了过来,而不是离体的魂魄。


    那人垂首看着姜照影,半晌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


    姜照影这才回过神,她对他道:“你还没有完全好,现在不能下床。”


    说着她把手中药碗递给他:“这药贵的,你以后好了,得还我钱。”


    倒不是姜照影小气,是这真的太贵了,一副药十两银子,喝个十天半月的,不得几百两,她的小金库得见底了。


    那人点头,躺下,对姜照影道:“你喂我。”


    姜照影以为自己听错,问他:“你在说什么?”


    “你喂我,这东西便是你的。”那人摊开手心,是一枚玉扳子,通透翠绿,外面雕刻的飞鸟图案精美绝伦。


    姜照影拿过扳子,很快替他喂完药。


    出门时,她又忍不住拿出扳子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值了,值了,喝个一年半载的药,也值了。


    看着女郎,笑着轻抖的肩,床上男子唇角微弯,闭眼睡了过去。


    *


    “掌柜的,你看又摔了一个碗,要不还是我去洗吧。”陈娘子话音刚落,一个精巧的琉璃杯盏落地,豁了一角。


    姜照影上前,蹲身捡起地上的杯盏,心疼不已,正要开口换人洗碗。


    莫景玉却是笑着看她:“掌柜的,你看我今天表现如何,只摔了一个碗,和一个杯盏。”


    姜照影咬牙道:“很好,很好,下次别洗了。”


    莫景玉很听话,让他不洗碗,他便不洗,又去劈柴,一斧子下去,木头分成四块,倒是个劈柴的好手。


    不过,姜照影看着快要堆满整个院子的木柴犯了难,再这么下去,她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停……”姜照影叫住莫景玉,“你要不还是去休息休息吧。”


    莫景玉放下手中的斧子,认真对姜照影道:“我想好好体验一下普通百姓的生活。”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不是普通百姓似的。


    可大晟八大贵姓中,也没有姓莫的啊。


    眼前之人,顶多是个商贾子弟,哪来这般优越感?


    肯定是伤了脑子,姜照影想到这里,对他道:“要不我带你去外面体验体验?”


    这家是待不得了,再这么待下去,家都要被拆了。


    出了门的莫景玉,立刻被一股臭味吸引了,他拉着姜照影寻味找到地方。


    对老板道:“来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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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豆腐。”


    须臾,臭豆腐上来,他往酱碟中倒了些醋,又挖了一勺辣椒放里面,用豆腐沾了沾,大口吃起来。


    “这东西我十年前吃过,没想到还这么好吃。”


    姜照影好奇道:“你们那里没有这东西吗,十年才能吃一次?”


    大晟国可以缺钱,可以缺兵,但绝不会缺臭豆腐,从南到北,哪里都要卖臭豆腐的,不贵还好吃。


    莫景玉抬手擦了擦被辣出的眼泪:“我们那里没有。”


    “没有?你难道不是……”


    姜照影话音未落,又被带着往清河对岸去。


    “喂,还没给钱呢。”老板在后面追。


    姜照影忙从荷包中拿出六个铜板递过去。


    莫景玉挨靠姜照影在船中坐下,然后对船夫道:“可以载着我们沿河看一看吗?”


    这船只是渡河用,鲜少有人雇用这样的船游河。


    不过,钱给够,船夫也是愿意的。


    天难得放晴,万里无云,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快到岁末,办年节的人多起来,河岸两边,百姓接踵擦肩,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二人玩到天擦黑才往回走。


    门口,一道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路。


    “怎么会是你?”姜照影敛了笑意,对谢澜道:“我不是说过以后别来找我了吗?”


    莫景玉只当谢澜是坏人,上前拦在姜照影身前:“你是谁,来找我们掌柜的做什么?”


    谢澜看了他一眼:“我还要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景玉看着眼前面目不善的男人,握紧了袖中的手。


    “他是我捡来的,以后是我店里的小二,你满意了。”姜照影看着谢澜,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谢大人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谢澜让开,姜照影进门时,却被他扣住手腕:“那我呢,以后就不需要我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劈柴,挑水……”


    姜照影冷眼回看他:“不需要了,这些景玉都可以帮我。”


    姜照影开谢澜的手,对他道:“谢大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清河县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说完,她头也不回进屋,莫景玉打量了谢澜一眼也走进去。


    *


    月上中天,一处密林中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被绑在树上的人,手脚筋叫人挑断,他面露痛苦道:“我说,我说,是周怀清让我们刺杀那姓姜的娘子的。”


    “那他有没有说,他为何要杀她?”林启用匕首抵着那人的脖颈。


    “没有,小的只是杀手,周怀清让我们做什么便做什么,其余的我们不知道。”杀手求饶道。


    不想,他话未说完,突然断了气。


    林启上前看了看他的口鼻:“是见血封喉,没想到这周怀清当真心狠手辣,自己的人也不放过。”


    “大人,你说周怀清为什么要杀少夫人呢?”说到这里林启陡然想起那场险些烧死姜照影的大火:“莫非那场火,也是他所为?”


    闻言,谢澜未置可否,而是对他道:“你去派人查查江南陆家正室卢氏。”


    十三年前,陆家嫡女和安平公主一处玩耍时,掉落山崖身死而亡。


    自那以后,安平公主时常生病,唯有到了江南地界病才能好。


    而那嫡女的母亲,当今皇后的庶妹卢氏,也因此变得疯癫。


    “查查,她是真疯还是装疯。”谢澜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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