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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证据真假

作者:路边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惠妃回宫后原本要往自己的寝殿去,可思起琰儿方才的突发喉疾,她就怒火难消。


    她转头去向冷宫。


    冷宫位于皇城的最北边,是被人遗忘的存在。宫墙与夹道无人打扫,连阳光都吝啬,似乎带着潮气。


    “哐当”一声,破旧木门被推开,灰尘飘扬。


    刘惠妃捻香帕掩口鼻。从荒芜庭院望向殿内,仅仅几个时辰,皇后钗环被卸,华服被剥。她一身素白中衣,盘跪殿中,头发凌乱,凤仪不存。


    冷宫是残酷的缓慢凌迟,是她绝望的坟场。


    “姐姐。”


    刘惠妃窈窕艳丽的身姿绕到她身边,虽照旧尊称她,可美眸的审视与快意尽显。


    皇后知晓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看戏,故,并不理会。


    “姐姐可记得十年前?琰儿病了,可来诊治的御医在御道上因脚步匆忙冲撞了你,你就不让他来给琰儿治病。”


    “妹妹当时跪着求你,你无动于衷致使琰儿错过最佳治疗,你的心可真狠啊!”


    “如今,你那最尊贵的儿子被赐毒酒一杯,可我觉得还不够。”


    “你想做什么?”皇后骤然抬头,“皇儿被罚,还轮不上你这个贱人诋毁!”


    “还当自己是皇后?”刘惠妃冷笑出声。


    她抬头的瞬间恰好给刘惠妃一个契机;她捏皇后下颚,一杯毒药灌入肺腑。


    “好酒同饮,妹妹当然要孝敬姐姐一杯。”


    “咳咳。”皇后激烈咳嗽,吐不出来,人败茶凉,没一人帮她。


    良久,她也没咽气,那不是鸩酒?


    但她的声带在麻痹,嘶哑,吞咽困难。


    “你……”她难受地握住脖颈,“这是……”


    “这是哑药,”刘惠妃阴鸷地笑,“姐姐在这里可要活得久些,东宫、帝位、太妃,待妹妹替你完成心愿,会来向你报喜。”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离开。


    若说冷宫是嫔妃被遗弃的地方,那宗仁府的幽禁就是皇室被遗弃的地方。


    庶民赵仁章被单独囚禁于此,已有数个时辰。自被除袍去冠、押解至此,他便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背对着紧闭的房门。


    他的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窝深陷,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往日顾盼神飞在废黜圣旨下达时,已不再。


    时间在这死寂中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突然,门外传来执行终极命令的脚步声,“咔”的一声,锁链响动,房门被推开。


    三名身着暗紫色宦官服、面白无须的内侍,低眉垂目,鱼贯而入。


    为首者双手平稳地托着一个朱漆托盘,盘中别无他物,只放着一只莹润的白玉酒壶,壶嘴小巧,壶身不过拳头大,旁边配着一只同样质地的、玲珑的酒杯。玉质极佳,在昏暗室内流转着温润却令人心悸的光泽。


    可那美丽的壶身里是鸩酒。


    鸩酒,是皇权赐予罪孽深重皇子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体面。


    为首宦官看向棉布囚犯:“奉陛下口谕赐酒,庶人赵仁章,请即刻……上路。”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钧。


    赵仁章似乎置若罔闻。


    “庶人,莫要为难我们办事。”


    “陛下旨意,不容耽搁。庶人若执意不肯自饮,去了阎罗殿,也莫怪奴婢们……动手侍候了!”


    说着,为首者宦官吩咐两人按住赵仁章,强行将毒酒灌下。


    “住手。”赵仁章挣扎使空气变得紧张欲裂,“酒,本宫会喝!”


    闻言,两名宦官放开钳制他的手臂,为首者道:“早说嘛。”


    “但在这之前,”赵仁章顿了顿,将目光落在为首脸上,提出最后的奢望,“我要见一人。”


    为首者答:“陛下是不会见你的。”


    “不,我不要见父皇,”赵仁章坚定道,“我要见秦王!”


    “陛下金口玉言,秦王也无力回天。”


    “本宫记得你,七年前,秦王回朝的时候,你因疏忽被罚,还是秦王经过扶了你一把才免于杖毙,保你性命,才有你今日之位。”


    “所以,高公公。”赵仁章喊他,并猜测,“你是父皇心腹的同时也偏向秦王,你一直没寻到报恩的机会,眼前就有一条,我要见秦王。”


    为首者感叹,不亏是曾经的太子,他万没想到,这种小事,他居然了如指掌。


    如此境地,他还能攻于心计。


    “今日这差事,你们是奉皇命而来,我无意让你们抗旨送死。可如今东宫位悬而未决,接下来的争斗只会更凶险,我要见秦王是有关社稷存亡的事,你去通传,让我见他一面,何不是助他一臂之力呢?”


    “大胆庶民,江山社稷岂容尔等妄加揣测!”


    为首者面上斥他,可心底还是有犹豫。


    因为,太子的眼神告诉他,那所谓的“要事”,所言非虚。


    “高公公,只求你设法通传一声。”赵仁章知晓他的话对他有用,又喊道,“见与不见,由秦王决定。若不来,我立饮此酒,你依旧可以奉旨办差!”


    为首者迟疑。


    时间一分一秒令人窒息,最后,为首者还是决定传达一声,秦王聪明自有决断,他再复命。


    秦王站在他面前:“皇兄是想告诉证据有问题?”


    赵仁章震惊:“你知晓证据存疑,为何不当众说明?”


    秦王面色冷峻:“因为你该死。”


    赵仁章:“……”


    他该死?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来他面前说他该死?


    呵呵……


    他该死?


    他就是如此,他喜欢用权力压人,但绝不能被权力压。


    他是太子,他将来是要继承帝位的,整个梁国都是他的;既然是他的,那他对内做什么不可以?


    杀戮蝼蚁有何不可?


    但也正因如此,国家是他的,他绝不会投靠外敌,这对他百害无益!


    投敌叛国等同背叛自己,他绝不会引狼入室!


    可,无人信。一人来说他该死?


    哈哈哈。


    “庶民赵仁章,时辰到了,饮酒吧。”宦官递酒到他面前。


    赵西裴出宗仁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莫名走到与石榴树有一墙之隔的外巷。


    他翻入院内,进入房间。


    房内油灯彻亮,可一人却是沉睡。


    她的睡相好乖,怎么都叫不醒。


    他记得出秦王府前,佟御医对他摇头:“箭上有毒,她虽简单处理,但能否醒来,还是要看造化。”


    他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窥她睡觉,在王府昏迷那次,他也守了许久。


    若仅是睡觉该多好?


    静坐片刻,他脑海中又冒出假青罗不理解的几个字——再活一世,还是复仇不成。


    他勉强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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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有九条命?再不济……有三条。不是说我们有缘?你……醒过来啊。”


    他替她掖被,她的手好凉。


    他是在芸儿换水回来的时候溜走的。


    他回到秦王府,将周胜找来议事,让他联系以前的旧部,盯紧边境一举一动。


    但其实,此刻的边境很稳定,没有外族进犯。


    “蛮族王那个龟孙子,可是签了三十年降约,他若毁约,也不怕天下人嗤笑。”周胜骂道。


    “若有心为强盗,”夏伯明持扇赶到,走进来,“哪有信誉可言?”


    骂过后,夏伯明又存疑问他:“边境安稳,你说,证据会不会就是内部造假?只是投机拉太子下台?”


    “而且,蛮族王这个时候派阿诺公主和朝贡使入京,明确表示是为两国友好。”


    对于几个提问,赵西裴不确定。


    但对边境未雨绸缪总没错。


    ——再活一世,还是复仇不成。


    他又复盘起这句话。


    证据是假,人也是假?


    今生恨,前世仇?


    宦海沉浮,他以前早已看透,不论是刺杀,还是其余种种变化,不过都是数得过来的那些人的某一个下作手段而已,事件知晓,范围知晓,是谁无关紧要。


    他们的小伎俩都无法得逞。


    但现在,他对路七吩咐:“林家,罗家,萧沅,坠崖地,去一查究竟!”


    萧沅早就成为他的变量。


    一直是。


    ……


    萧沅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自她从城郊回来后就病了一场。


    这是她赴京以来,第一次真病。


    好似,事情了结,多睡几日也未尝不可。


    佟御医对萧府的人说,她本身有寒症,又不小心落水刮伤,没及时处理,受感染才昏迷。


    大概有人信,有人不信,但都闭口不谈。


    毕竟相处太久,也会有感情。


    这其中的萧芷柔就是这般,她已经连续探病好几日。


    时间一日日流逝,病情超乎御医的诊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转为——期许她早日醒来。


    “小姐,”芸儿由趴桌转为猛地起来,“小姐醒了。”


    “青罗姐姐,小姐醒了。”


    在桌对面的青罗答她:“芸儿,你做梦了。”


    此时的青罗已换回男装,她虽暴露了身份,但萧府几位能当家的并没让她离府,反而怜悯她的遭遇。


    青罗是萧沅带回府,他们也希望萧沅醒来,青罗在身边。


    “青罗姐姐,你说小姐会醒吗?”


    青罗不敢安慰她:“我不知道。”


    这时,胡彩青来看望,两人站起来迎她:“夫人。”


    胡彩青对两人劝说:“都去歇着吧,莫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


    她叹:“我相信沅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


    夏夜,明月照进了窗户,萧沅身边的人走了,但又来了一人。


    赵西裴每夜都会来看她,可看望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说,你以前喜欢热闹。”赵西裴握住她露出被子的白皙手掌,“我若给你一场热闹,你会醒来吗?”


    “我若擅自给你一场大婚,你可会醒?”


    “你……醒来吧,怪我自作主张,与我纠缠,寻我复仇也可。”


    “你不答,本王就当你同意了。”


    他话落的刹那间,萧沅捏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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