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算是缓过一口气,睡了场沉得像昏死过去的觉。
眼下这片沙滩,成了个难得的避难所。他们打算再稳稳神,把下一步到底往哪去琢磨透了再动身。
有Y/N在,武器倒是不用愁,可别的,吃的喝的,药,燃料,还是需要出去找。既然之前那影子镇里的东西能自己刷新回来,别的区域保不齐也有类似的规矩。
他们觉得,或许把这片混乱地界的门道和规则摸出些眉目,说不定就能找到活路。
但不能一窝蜂全出去。得有人守在这里。而唯一铁定每次都要跟着出去的,就Y/N一个。
毕竟,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碎片的动静。所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专挑那些暂时没有那东西气息的地界摸。
第一天,出去的组定下了,Y/N,Keegan,Merrick,还有Riley。他们甚至没开车,直接选了离沙滩最近那道晃晃悠悠的膜。
“就他们仨?加条狗?”Ghost扭过头,对着做出决定的Price和Elias,骷髅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股质疑和不悦很明显。
Price嚼着烟草,声音含糊但沉,“不是去开火的,人多了,动静大,更容易招来那东西。”
Ghost没再吭声,只是面具转回去,对着Y/N他们消失的方向。
Krueger一直坐在沙滩角落,金眸死死盯着那三人一狗走进扭曲的光影里。他忽然起身,踢开脚边的空瓶子,走到Price面前:“我也去。”
Price瞪他一眼,带着不容商量的硬:“你等着。这一组,你不合适。”
Elias在一旁接上,“先让Keegan和Merrick探路,他们俩,是所有人里头,情绪最不容易起波澜的。”
他说完,目光扫过焦躁的Krueger,又补了一句,“连Riley的情绪,估计都比你稳。”
Krueger被噎了一下,金色眼瞳里戾气一闪,但最终只是重重嗤了一声,转身走开,没再坚持。
而Konig,自始至终没说话。巨大的身形像生了根,立在Y/N他们离开的那道石缝旁边,一动不动,面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粗麻布头套低垂着,只有那双湛蓝的眼睛,定定望着那片不真实的边界。
人还站在这里。
魂好像已经跟着那道背着翅膀的身影,一起走进了未知的混沌里。
珊莎窝在沙地上,埋头整理着那仿佛永远理不清的行囊。指尖触到一块许愿石,她握在手心,默默为刚走进那片混沌的Y/N祈求平安。
抬眼间,目光扫过营地,除了那三个平日几乎焊在Y/N身边的大兵,她发现,似乎还有些别的家伙,也一副坐立不安,心思跟着飘远的模样。
她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Gaz,小强和Soap这时候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瓶水。Soap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动作随意,眼神却往Y/N他们离开的方向瞟。
“你和Y/N关系挺好啊,”Soap开口,语气像是闲聊,“我看她挺亲你的。”
Gaz没说话,只是安静在另一边坐下。
珊莎笑了,带着点看穿什么的狡黠:“怎么?想来我这儿打听点儿什么?”
Soap被她点破,有点不自在耙了耙他那头金发,随即又挑起眉,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没什么,就问问。好奇呗,她对我们这群……嗯,人类,到底怎么看?”
珊莎脸上的笑淡了些,有点不高兴看向他,“问的什么怪问题?人家之前可是大老远不要命地跑去救你们。”
“他不是问这个意思。”小强在一旁低声接话,用胳膊肘不轻不重捅了Soap一下。
Soap撇撇嘴,视线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站立的Ghost。他不是傻子,男女之间那点事他知道。
只是以前从没把这心思往Ghost那骷髅架子上联想过,以至于之前看他那些反常举动,过分的关注,莫名的火气,都没立刻反应过来那是对Y/N。
说实话,Soap自己对Y/N也有些说不清的好感,可转念一想,Ghost那德行,能遇上个让他有这种反应的人,简直比中彩票还稀罕。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扫过沙地,Krueger在不远处烦躁踢着沙子,Konig还在那儿当望妻石,还有好几个……
呵,竞争对手看着可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组织语言:“哎呀,我的意思是……Y/N她,对人类那些……呃,情感啊,心思啊什么的,她懂不懂?我是说,真正懂的那种懂。”
他看着珊莎,眼神里难得没了戏谑,是认真的探寻,还有一丝忐忑。
珊莎挑起眉毛看向Soap,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都什么时候了,关心这些?”
她看着Soap几人同时露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她眼里多了点思索。
“其实吧,我也挺好奇的。你们周围这群家伙……”
珊莎的目光意有所指,扫过几个方向,“谁能让她真搞明白,人类的情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促狭,又有点感慨:“毕竟,你们这群人看上去,自己也不像是很懂的样子。”
这话像颗小石子,轻轻砸进几人心里。
Soap听完,没反驳,只是肩膀塌下去一点,无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这方面,他们又能懂多少呢?
过去的人生,被战争和死亡塞得满满当当。枪炮声是背景音,硝烟味是日常空气,战友的倒下是刻在骨头里的痛。
失去的东西太多,多到让人不敢细数,也没心思,更没余力去琢磨什么情感。那玩意太奢侈,也太脆弱,跟朝不保夕的战场格格不入。
谁能想到呢?
这世界烂成了这副鬼样子,天漏地邪,人不像人。偏偏在这种时候,会出现一个长着翅膀,从另一个世界掉下来的女人。她带着他们看不懂的力量,还有一股不问缘由的奔赴。
像一道光,莽撞闯进他们这片早已习惯了黑暗和血腥的废墟里。
可光来了,他们这些习惯了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住。
Soap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这事比制定一次突击战术还让人头疼,那个骷髅头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
一行三人,外加一条狗,踏进了那层晃动的,隔开两个世界的膜。
Keegan打头,Merrick殿后,把Y/N牢牢护在中间。Riley紧贴在她腿边,背脊弓起,耳朵警觉竖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
刚穿过膜,眼前的景象让即便经验丰富的战士也不禁呼吸一滞。
没有预想中的废墟怪物,焦土或扭曲的城市。
这里全然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畸形的,却奇异得梦幻的王国。他们还能辨认出原本沙滩和海洋的底子,但一切都被颠倒了,重组了。
本该在脚下的沙滩,成了会喘气的丘陵,泛着层惨白的光,一起一伏,软乎乎的,踩上去像踩着某种巨大动物的肚皮。
而海,跑天上去了,悬浮在他们头顶,乌泱泱的一片水,就那么倒挂着,慢慢悠悠晃荡。
而这里边的所有活物,既不在倒悬的海里,也不在流动的沙丘上。
像被剥离了重力,浮在三人周围的空气里。
鹿头长着着鱼鳍和尾,鸟翅膀插在贝螺上,珊瑚与水母的须从蜥蜴身上钻出来……
千奇百怪的生物,周身发着层幽凉的光。它们没有攻击的意图,甚至没有看向他们。只是安安静静漂着。
空气中有股咸腥与尘土的怪味,吸进肺里都发涩。
脚下是流动温热的丘,头顶是倒挂幽暗的海,四周是漂浮融合的兽。
这里的时间,仿佛也被过滤,变得粘稠,有一种窒息的静谧美感。
Keegan和Merrick对了一下眼神,指头搭上了扳机,Riley喉咙里的呜噜声更紧了。
Y/N站在两人之间,仰脸看看头顶颠倒的海,又扭头瞧瞧四周悬着的怪东西。她那双眼,映着这片光怪陆离。
她能感觉到,这里没有那东西的气息。
但这一切,都又透着一种更古老,更沉的什么。
“Kid,别碰。”Keegan一把握住Y/N抬起来想去碰旁边异兽的手。力道不重,但握住之后,没再松开,就那么带着她往前走,手还紧在掌心。
Merrick用眼角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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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一眼,移开了视线,“搜一圈,看有没有能用的。要是全这德性,就撤。”
说完,他打了个手势,带着Riley,率先朝着这片怪诞世界的深处走去。
Keegan牵着她,紧跟在后头,小心绕开那些悬浮生物。走了一程,除了这诡异的静谧和颠倒的景致,倒没遇上什么活物袭击。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排小木屋。
样式很眼熟,海边度假村常见的那种。可此刻,它们也失了重力,歪歪斜斜悬在半空,像被顽童随手抛起的积木,定格在了下落的瞬间。
Y/N扇动翅膀,本想跃起,却被Keegan拽住,“你翅膀需要再养养。”
Merrick也点点头,从装备包里掏出绳索和钩爪。Keegan也松开了Y/N的手,同样取出工具。
Riley被Merrick系在背上,瞄准,抛掷,钩爪牢牢咬住了木屋的木质外墙。几下就上到木屋门口,闪身钻了进去,然后探出头来,“安全。你们去别栋看看。”
Keegan看向Y/N。留她一个人底下肯定不行,可也没时间再带她慢慢过绳了。
“你……”他声音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克服什么,“需要抱着我。”
“怎么抱?”Y/N微微歪头,眼神清澈。
Keegan没多解释,从腰后解下一截多功能护具腰带,展开,绕着她的腰环了一圈,扣紧。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些。
两人距离缩短。Keegan躬身,灰蓝色的眸子透过面罩垂下来,对上她的眼睛:“抱住我,搂住脖子。”
Y/N很听话,立刻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脑袋也顺势靠在了他颈侧,发丝蹭过皮肤,带来痒意。
Keegan吸了口气,双手托住腿根,向上一抬,将Y/N整个人稳稳抱离了地面,让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夹紧。”他声音哑了些。
然后,Keegan抓住了垂下的绳索。手臂发力,带动两人开始向上攀爬。
绳索晃动,木屋在视线中接近。Y/N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和颈侧的皮肤,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透过作战服,贴在他胸前,腹部。
Keegan不是没用这种姿势在枪林弹雨里救过队友或人质,但从来没有,这么慢过。
动作好像拉长了。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肌肉的收缩舒张,都清晰着。他甚至分不清,是自己下意识放慢了速度,还是这颠倒世界的重力在作祟。
就在这时,Y/N忽然动了动,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快。水在往下灌。”
Keegan抬眼,心里一沉。
头顶那片海水,真的开始漏了。
起初只是一滴滴,像雨点。紧接着,水滴连成细流,一道道垂落。然后,细流迅速变粗,变猛,汇成一股股瀑布,朝下方的沙丘和木屋,轰然砸下。
Keegan咬紧牙关,手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以冲刺的速度,拽着绳索,顶着冲击力越来越大的水流,向上攀去。
咸腥的海水浇下来,视线模糊。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环住他脖颈的手收得紧了些。
最后一米!
Keegan猛地一荡,借着力道,抱着Y/N,撞进了门内。两人滚倒在地板上,他第一时间翻身护住她,抬眼看向门外。
整个世界,已被海水吞没。
瀑布消失了,天海倾泻下来。那些原本悬浮的异兽,此刻在窗外水中缓缓游弋,沉浮。
不远处,Merrick所在的木屋,隔着水幕,只能看到一个轮廓。Merrick也正看过来,隔着海水,朝这边打了个安全手势。
Keegan的神经这才稍稍一松。
他低头,看向还被自己圈在身下,浑身湿透的Y/N。她也正看着他,瞳孔里映着窗外幽蓝的水光,还有他面罩的倒影。
水正从门缝窗缝往里渗,地上积了一小片。可这木屋像个玻璃球,把大部分海水隔在了外头。
安全了。
也困死了。
困在这,忽然变成水晶球的海底屋里。
外边是漫游的怪影,和无边无际倒下来的幽暗。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被困在这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