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立海大网球部总笼罩着一层不安的气氛。
普通的部员们最先捕捉到这种异样，却又在下一秒陷入自我怀疑。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最近部里的气氛……怪怪的？”训练间隙，有人一边擦汗，一边小声对同伴嘀咕。
“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就我太敏感了呢。”同伴压低声音回应，“可是……没道理啊？我们不是刚拿下全国冠军吗？两连霸耶！现在不应该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吗？怎么感觉……真田副部长比以前更吓人了……”
他们环顾四周，看着场边面色沉凝如铁的真田与一言不发正在训练的正选们。
“大概……是部长还没回来的缘故？”有人尝试给出解释，语气却并不确定。部长许久未在部活露面，早已引发了各种私下猜测。
“可能吧……但总觉得，不只是这样。”最初提出疑问的部员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选们所在的方向。
普通的部员们无法理解这份压力的来源，他们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似乎网球部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而已。最终他们将这份异样归咎于正选们对自身可能存在的不足而努力，所以才感到压抑。
而这异样的真正原因，则是来源于在医院的幸村精市。
他即将接受一场决定其网球生涯乃至健康状况的关键手术。原本早在几天前就应该安排手术，但幸村他一定要亲眼看着立海大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才愿意安心进入手术室。
如今，立海大刚拿下冠军，第二天幸村就接受了手术安排。
当金色的冠军奖杯在决赛场馆的聚光灯下被高高举起，当胜利的欢呼响彻云霄时，幸村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
“给。”天宫院绘梨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了仁王，“视频已经发在你邮箱了。”
仁王接过文件夹，入手的分量和质感让他眉梢微挑。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将文件夹在手里掂了掂，“喔？效率真高啊，教练。还以为至少得等上几天呢，puri。”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天宫院绘梨给出的时间确实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全国大赛刚结束，部里气氛微妙，她本身还有一堆常规工作和情报要处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理出那么多的资料实在是不易。
天宫院绘梨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回应：“资料是现成的，筛选和整合有既定方法。”
仁王嘴角的弧度加深，他不再多言，翻开了文件夹。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个关键部分，越看笑意越深。
合上文件夹，看向天宫院绘梨。此刻，他的眼神锐利而清明，之前那些玩笑的成分几乎消失殆尽。
“天宫院教练，”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也认真了许多，“多谢了。”
天宫院绘梨不觉得这值得道谢，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完成了该做的事而已。她没有表现出不必要的谦逊或推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过再次提醒，手冢国光的招式大多都比较费胳膊。”她的目光落在仁王拿着文件夹的手臂上，“尤其是零式发球以及高强度维持的手冢领域。”
“我知道。”仁王听见天宫院绘梨的再次提醒，脸上那抹惯有的笑容并未改变，“我又不蠢，怎么可能就为了一个手冢国光就把自己的胳膊搞废。”
他的目光是为了变得更强，不是变成第二个手冢国光。
“你能这样想，是好事。”天宫院绘梨最终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许，“那么，期待你的成功。”
“敬请期待，puri。”仁王笑着挥了挥文件夹，转身离开，步伐轻快。
“是吗？”幸村听完后，轻轻笑着，“我相信仁王，他不会做出这种的举动的。”
天宫院绘梨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气不打一出来：“你这样一说，到显得我的担心多余了。”随后又泄气了，“或许真的是我杞人忧天了吧。”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算算时间，他们差不多也快到了。”这里的“他们”，自然是指网球部的大家。
幸村表情变得无奈：“大家……”
天宫院绘梨下意识地接了话，：“大家也是关心你嘛。”
“哦？”幸村挑眉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那么……天宫院也和他们一样，那么关心我？”
天宫院绘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句话实在是有些……暧昧了。
她强行定了定神，有些不自然的回应：“我、我和大家对你的关心当然是一样的。”
幸村闻言，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在这无声的对视中变得粘稠，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打破这莫名凝滞的氛围。
“咚咚咚”
清脆而规律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瞬间击碎了幸村精市与天宫院绘梨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请进。”幸村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平稳，天宫院绘梨也低下了头，猛吸了一口气，冷却了有些发烫的脸颊和加速的心跳。当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幸村。”网球部的大家都出现在门外。
这是网球部的正选们在得知幸村即将进行手术的消息后，直接来医院。缺席的训练，之后自然会用加倍的时间一一补上。
幸村也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唇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温煦的笑意。
天宫院绘梨从椅子上起来，站在旁边。为他们让出了聊天的空间。
幸村看着他们担心的面庞，耐心安抚着他们：“别都摆出这副表情啊，医生也说只是个小手术而已，成功率很高。”
“可是部长，你的脸色……”切原忍不住小声嘟囔。
“躺了太久，正常的。”幸村耐心解释，目光看向后面的大家，“不要担心。”
“咚咚咚”
房门被再次敲响，但这次推开门的是医生。
“幸村君，时间到了。”
“好的，麻烦您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晰有力。
医生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两名护士推着病床进入手术室。手术室门上那盏象征“进行中”的红灯，在幸村被推进去后不久，“啪”地一声，亮了起来。
医院手术室外，大家守在外面，看着刚被推进去的幸村，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着急。
“部长……一定会成功的，对吧？”切原愣愣的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光，他双手无意识地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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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了衣角，像是在寻求某种确凿的保证。
真田弦一郎站在他身侧，身形挺直如松，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同样紧盯着那盏红灯，“医生说……幸村的病发现得还算早，是早期。这次手术……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成功。”
然而，这个在医学上已经相当乐观的数字，在极度担忧的少年们听来，却依然显得不够“绝对”。
“可还是会有百分之二十呀！”切原猛地转过头，看向真田，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百分之二十……万一、万一就是那百分之二十怎么办？副部长！”
真田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这直白的质问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他几乎要斥责切原的动摇，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手术室外狭长冰冷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赤也！”天宫院绘梨低喝一声，打断了他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不吉利字眼。“不许说那种话！幸村他……一定会没事的！”
仁王雅治也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回墙上，低声说了一句：“……是啊，一定会没事的。”
如果真的有神的存在，那么，请一定要保佑幸村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那盏亮了很久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扇即将打开的门。
几秒钟后，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似乎还算平和。
真田第一个大步冲上前，声音紧绷到几乎变形：“医生！幸村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很成功。幸村君的各项生命体征稳定，目前看来，预后良好。”医生摘下口罩，宣布着这一好结果。
“……”
紧接着，是仿佛要将整个走廊掀翻的低呼声的混乱。
“成……成功了？！部长……部长没事了？！成功了！哇啊啊——！！！”切原第一个哭喊出声，泪水滂沱。
“太好了！太好了！”丸井猛地抱住身边的桑原，又哭又笑。桑原则用力回抱着他，黝黑的脸上也满是激动的泪痕。
仁王雅治背过身，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迅速泛起一片水雾，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朝着医生的方向，点了点头。
“医生，我们现在可以看他吗？”丸井急切地松开桑原，又转向医生询问。
真田在听到“手术成功”后，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麻醉还没完全过去，病人需要安静休息。稍后转入监护病房，稳定后会有探视时间。”医生似乎对家属们各种激动反应早已见怪不怪，耐心解释，“你们可以先去休息区等待。”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天宫院绘梨也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是一片冰凉的湿意。感觉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她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也跟随众人的脚步，走向休息区。
明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