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幸村听到敲门声，知道是网球部的大家来了。
“打扰了。”
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门被轻轻推开。真田率先走入病房，其他人紧随其后。
“部长！”切原忍不住上前了小半步，急切地将怀里的花束举起来一点，却又意识到场合，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这个……这个是柳前辈帮忙挑的！希望您喜欢！大家都希望您快点好起来！”
幸村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笑意深了些，带着明显的暖意：“很漂亮的花，赤也，谢谢你，也谢谢莲二。我很喜欢。”
听到幸村说出“喜欢”后，切原紧张地小小呼出了一口气。
天宫院绘梨将花从切原那里接了过来，将它插入花瓶中。
阳光恰好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落进来，温柔地照在刚刚插好的花束上。
“真好看。”幸村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愉悦，“天宫院插花也很有一套。”
“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让它们看起来更自然些。”天宫院绘梨放好花瓶，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眼底盛满了对自己手艺的满意。
切原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在绘梨手下仿佛焕然一新的花束，小声赞叹：“哇……感觉更漂亮了！”
众人将自己选的礼物拿了出来——真田送了一副“无病无灾”的书法，柳送的是新出的植物图鉴与几包稀有花卉种子，仁王的礼物包装得花里胡哨，拆开竟是个恶作剧盒子，弹出一只橡皮小蛇，底下却压着一张手写的“早日康复”卡片，柳生送的是一副新棋，木质的棋盘泛着温润的光泽，切原送的那个粗糙的黏土人偶，天宫院绘梨送了雷诺阿的画册，丸井和桑原则送了他们亲手做的蛋糕。
丸井文太将自己做的蛋糕放在幸村的面前：“幸村，尝尝看！”他面上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是我自己试着做的！糖分已经减了很多，应该不会太甜腻。”
幸村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蛋糕上。是一个小巧但做工相当用心的奶油水果蛋糕，白色的奶油涂抹均匀，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看起来就十分好吃。
“谢谢，文太，还有桑原。”他的目光也转向站在丸井身后正憨厚地笑着点头的桑原，“看起来就很好吃。你们费心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拿叉子，动作有些缓慢，但很稳。
“幸村。”柳生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他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幸村的手与叉子之间，“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适合立刻享用这个。”
丸井这才猛地想起来，光顾着想让部长开心，完全忽略了最基本的常识。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懊恼和后怕，张了张嘴，想道歉又不知该怎么说。
幸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转向丸井，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文太，你和杰克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也很感谢。这份关心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至于蛋糕，”他看了一眼桌上精致的小点心，“可以稍后由大家代为分享。”
这个提议非常巧妙，让丸井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那等幸村你出院后我在给你重新做一个大——蛋糕！”
幸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带俏皮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记得给弦一郎留一块大点的，他最近……辛苦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真田弦一郎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不自然地压了压帽檐，耳根泛起了红。
病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融洽，大家围在幸村身边说着生活中的趣事。当柳生聊到仁王用一个假的泡泡糖骗到丸井时，丸井文太也随着柳生的讲诉回想起了那天发生的惊吓，“仁王这家伙！居然用一个整蛊道具骗我！”丸井气鼓鼓地挥了挥拳头，随即又忍不住地笑了，“不过味道居然是青苹果味的……真是被他耍的彻底。”
仁王也不躲，眯着眼笑着接下了丸井不轻不重的一拳：“puri~文太那时的反应太有趣了。”
天宫院绘梨站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两句那时的情景，眉眼弯弯：“丸井当时真的吓得跳起来了呢，结果发现是青苹果，表情从惊恐变成茫然，特别可爱。”
“天宫院！”丸井耳尖泛红，有些害羞。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幸村虽然苍白却舒展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他适时地转换了话题，谈起切原又一次在球场外迷路的糗事。
“赤也那小子，方向感真是没救了！”丸井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天宫院绘梨笑着向幸村讲出那天发生的事：
“赤也又一次在前往隔壁町综合运动公园的途中迷失了方向。据护送他回来的便利店店员描述，他在距离球场仅两个路口的地方，至少徘徊了二十分钟。”
桑原在一旁憨厚地点头附和：“而且他每次迷路，理由都差不多……‘我觉得是这条路更近’。”
绘梨也轻轻抿了抿嘴，显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流转着，从网球部的日常，到学校的趣闻，再到不着边际的闲聊。没有人刻意去提病情，也没有人渲染沉重的气氛，只是这样平常地说着话，仿佛幸村从未离开过。
幸村倚在枕头上，安静地听着，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些热闹的，平凡的日常，现在听起来却那么的珍贵。
直到护士轻轻敲门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即将结束。
“欸——”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不觉已过去了这么久。丸井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绘梨也收敛了笑容，望向幸村。
“部长要快点好起来！”切原挤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等部长回来，我们再打一场！我最近发明了新招式！”
“好啊。”幸村笑着应下，“我很期待。”
众人依依不舍地道别，陆续走出病房。丸井小心翼翼地捧起蛋糕，回头说道：“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
门轻轻的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幸村静静地靠在床头，唇边还残留着方才微笑的弧度，目光却缓缓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指尖细微的无力感依然存在，那是药物与治疗留下的痕迹，提醒着他此刻身在何处。
他闭上眼，深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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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气。
孤独感如潮水般漫上来，比之前更为清晰。刚刚伙伴们带来的那份喧闹温暖褪去之后，露出了病房原本空寂的底色。
他闭上眼，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被单。
——稍微有些寂寞了呢。
这个念头并非第一次浮现，在每一次伙伴们离开后的寂静里。
他将脸微微偏向一侧，额头抵在同样冰凉的枕面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他攥紧被单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小东西。是切原送的那个粗糙的黏土人偶，他一直放在枕边。
指尖摩挲过人偶凹凸不平的表面，划过那歪扭却用力的“No.1”刻痕。
他攥着被单的手指，一点点松开。皱褶缓缓平复，只留下掌心一点点的痕迹。
“切原那家伙，今天倒是格外卖力啊。”丸井看向隔壁场地。
桑原擦了擦汗：“嗯，昨天提到了他迷路的事，可能是想用实力证明自己吧。”
“啊，难怪！”丸井恍然，随即坏笑了一下，冲切原喊道，“喂，海带头！今天知道怎么来球场，没走丢吧？”
切原的动作猛地一顿，一个用力过猛，网球“嗖”地飞出了场外。他扭过头，脸颊有些涨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丸井前辈！我才没有总是迷路！上次、上次只是意外！”
“puri~ 意外发生了七次的概率，是多少来着？”不知何时溜达到附近的仁王雅治闲闲地接话，手里还转着球拍。
“仁王前辈！”切原炸毛。
柳莲二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无波：“根据最新数据，是七次。另外，你刚才击球时腰部扭转角度过大，导致控球不稳的概率提升了30%。”
“啊啊啊！柳前辈！”切原抱头，感觉自己被全方位“针对”了。
真田弦一郎沉着脸走过来：“太松懈了！切原赤也，练习时注意力集中！丸井文太、仁王雅治，不要干扰他人训练！”
“是！”几人连忙应声，各自归位，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轻松的笑意。
切原鼓着脸，更加用力地挥拍，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太丢脸了！一定要用更厉害的网球技术挽回形象！等部长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最强的我！
几天后的傍晚，天空堆积着厚厚的铅云，酝酿着一场夏日的雷雨。
又到了绘梨定期“顺路”探访的日子。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节奏带着一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请进。”幸村睁开眼，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的访客。
门开了，进来的是天宫院绘梨。她穿着熨帖的校服，肩头似乎还带着一点室外潮湿的水汽，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纸袋。
“天宫院？”幸村微微坐直身体，“这个时间……”
“放学后去了一趟书店，顺路。”天宫院绘梨语气平淡自然，仿佛真的是再寻常不过的顺路探访。
幸村正靠在床头，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植物图鉴，“天宫院，”他合上书，唇角自然地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又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