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满各色各类布匹的车马停得整整齐齐,商队的每一匹马、骆驼都俊美健硕、价值不菲。
附近做生意的人,都被这一嗓子,以及这支商队丰厚的物资吸引了目光。
打头骑着马的首领风度翩翩,笑容张扬肆意,长发高高束起,形成像马尾一样的潇洒弧度。
身后跟着翻身下马卸布料的商队成员,装束也都差不多。
云织坊里的掌柜和那天接待过苏落的姐妹俩,都闻声赶出来。
“谢二!”
“老大!”
苏落看见塔娜一下冲进了商队头领怀里。
那头领宠溺地笑着,用力揉了揉塔娜的头顶,在众人的拥簇下进入云织坊,看热闹的人们这才陆续收回视线。
赛罕看着这一幕,还以为是对小夫妻,笑着打趣:“还是年轻好啊!”
“什么啊?”旁边人听出她误会了,解释道,“那谢二是女的。”
“啊?”
这下连着苏落都跟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刚刚看到她看这谢二身型阔绰高大,还以为只是个长得文气些的男子。
那人看着她们的表情,想到自己当初被告知这消息时的反应,似乎得到了某种心理满足。
他笑着:“这谢二可厉害着呢,性子莽、一把双刀耍得虎虎生威,臂膀比寻常汉子都要强壮,她那商队、云织坊里外的人大多都是她从各地救的,原本不管草原人还是中原人,都在中原边关镇子,后来夏都建好了她就开了这布坊,愿意回草原的人都跟来了这。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反正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我还听说她商队里不论男女,只要心思正、胆量大,她都要是吗?”旁边一姑娘眼睛亮闪闪,盛满了钦佩。
“那是!也不知道她这次停留多久,上次她回来时夏都还热着,刚建好西市,她收了不少货才回中原。你们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也可以先去问问她要不要,她眼光毒辣着呢,看中了,保准给你卖出高价去。”
苏落心里一动,放下针线筐就走向云织坊。
“珠拉,你做什么去?马上收摊回家了。”高娃习惯性问了句。
苏落挥挥手:“买两卷棉线。”皮子和棉布接壤处需要更粗更坚韧的缝线。
云织坊里,塔娜给谢二倒上热乎乎的茶水。
“老大,这次出去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啊?”
她每次最期待的,就是谢二给她们讲各地见闻和新收的宝贝。
谢二啜了一口热茶,从冷风里缓过劲来。
苏落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竖着耳朵听着,边跟柜台前仅剩的侍女说要看线。
侍女也心不在焉,取出好几类放在托盘上给她看。
“说到有意思的事,我们遇到了熊瞎子算不算?”
“算算算!”
谢二立马声情并茂地讲她们一队十人围捕熊瞎子的经历。
“……那熊瞎子一掌就冲着我脑袋来了,说时迟那时快!”讲到精彩处,她站起来,“我双刀一并,反手一砍……”
“怎么样了?”塔娜听了进去。
“那当然是我赢了!”谢二得瑟,“不然我还能好好站在这给你们讲故事吗?”
四周听着的人跟着松口气。
谢二招呼着:“好了好了,都跟我去后院挑年礼吧,人人有份!”
她被人簇拥着路过柜台,和苏落擦身而过,她只是漫不经心看了眼在挑线的苏落。
人走了,苏落点了点早就看好的:“就这两股,结账。”
跟着高娃她们散集回家,宋锦安正好在整理羊皮。
“这批羊皮都好了,你看是要卖还是做衣服?”他擦干手跟苏落说。
苏落挽住他的手臂:“辛苦啦。”
宋锦安挑了挑眉,见她心情不错,他笑着看她,她心知肚明。
“我打算全部都用来做衣服。”苏落脸颊微热,转移话题,“齐齐格这件,我要加快速度了,明日我就赶出来。”
不知道谢二停留几日,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收,又能收多少,但至少现在,她缺一个样品。
苏落吃完晚饭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点着油灯裁羊皮缝羊皮,棉线用了一股又一股,油灯被宋锦安添了好几次。
天明前,苏落迷迷糊糊在桌边睡过去前还叮嘱宋锦安:“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宋锦安说好,把她抱到床上,用体温暖着她因熬夜变得冰凉的手脚,苏落在他怀里拱了拱熟睡过去。
一个时辰后,宋锦安见太阳出来,依言把她叫醒,他看得出来这件事对她极为重要,一点不敢耽误。
苏落思维混乱几秒,顾不上洗漱打理,继续把针线挥得起飞,早中晚三餐均由宋锦安送进来。
又这么一天一夜过去,在这一天太阳升起时,苏落终于将棉花团子也全都塞入两层棉布之间分块缝好固定好,并藏好每一根线迹。
苏落赶在齐齐格出门上学前把她拦住试穿。
“这么快就好啦?”齐齐格惊喜,抱着衣服正看反看,眼神逐渐迷惑,“哪一面朝外啊?”
苏落打了个呵欠:“都可以,你看你喜欢哪一面。”
“双面的?”齐齐格惊叫出声。
“对,皮子光滑耐用,明黄色棉布那面好看日常,我还在衣摆上给你绣了只蒙克。”
皮子面的蒙克呲牙咧嘴,棉布面的蒙克傲娇昂首。
“啊啊啊啊!阿姐你真是太好了!以后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齐齐格抱着苏落撒娇晃动,苏落熬了夜的身子都快被她摇散架了。
高娃假意嫉妒:“哎,额吉都要伤心死了。”
“额吉你也重要!”齐齐格赶紧找补,“都是第一,这叫‘并列’,夫子教的。”
苏落和高娃顿时笑了,一起帮她把新衣服穿上。
齐齐格低着头看看前摆,摸摸衣袖,又摩挲一下绣得栩栩如生的蒙克。
“阿姐,再试试另一面吧!”
“好好好。”苏落对她无不应的。
等换到棉布面,她又转来转去,苏落心想这要是有个镜子不得美死她。
这么两趟衣服换下来,齐齐格鼻尖沁出汗滴。
“阿姐,好热啊。”她揪了揪衣领。
“热就对了,这是最冷时候穿的衣服,里面塞了好多棉花呢。”苏落说。
齐齐格动作一顿,有些失望:“啊?也就是说,我今天还不能把这衣服穿去学堂咯?”
“今天还不行。”苏落笑了笑,今天这件衣服,她有大用。
齐齐格瞬间像是瘪下去的气球,有气无力:“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穿啊?”
苏落想了想:“等下雪吧。”
齐齐格只好失望地去学堂,开始数着日子盼下雪。
“你要去找那谢二?”高娃问她。
苏落将衣服拿在手里慢慢叠好,郑重点头。
“能行吗?”
“机会就在眼前,不试试就太可惜了。”
高娃笑了,摸摸她的头发:“我的姑娘,是个有本事的。”
苏落也笑,但是突然反应过来:“别摸别摸,几天没洗头,都油了!”
“你啊你啊。”高娃捂着嘴笑。
苏落出门前烧水洗头洗澡,顺便整理着脑海里的谈判思路。
这个谢二再怎么是个好人,她也是个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
苏落相信,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谢二,但是苏落自己也需要足够的利益,如果投入与收获不成正比,那她做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么谈判分利就极为重要。
于是,等宋锦安送齐齐格去学院回来,苏落就说:“你跟我一起我去。”
有这么一个智囊在,不用才是浪费。
“先不急。”宋锦安等着她来问自己,这几日她忙着样品,他不好说什么,怕打消她的热情,但此刻谈判在即,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
苏落明白了,坐去桌边,准备细细听他说。
“放心,这件衣袍肯定会受欢迎。”宋锦安先安定她的心。
“你直说好了。”苏落心急,拍他的腿,先说自己的想法,“我有两种方案。第一种,她负责销路,我负责供货,按售价五五分利。第二种,她以我提出的定价收购我的货,至于卖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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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她能获得多少利,看她的本事。”
第一种方法于苏落来说利益最大化,但不稳当,万一卖不出去,她得承担所有损失。
第二种方法稳妥,回钱快,风险都由谢二自己承担,但是钱也都被人家赚了。
所以苏落打算往第一种方案谈,风险与利益共存。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搏一搏,这租的房说不定就变大别野了。
“你偏向第一种,谢二这性格,无疑会偏向第二种。”宋锦安最近也没少从坊间听说到谢二的传闻。
“那要怎么谈?”苏落知道这是重点。
“对于谢二来说,第一种方案利太薄,只有多销才能有足够的利益,所以我们便要能供出足够的货。”宋锦安语气微顿,“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供多少货?在大雪来临前。”
苏落骤然全身冰凉,冷静下来。
不论是针法还是手艺,她目前只有一个人。
这衣服最有市场的时候肯定是大雪时期,还有一个月左右。
再不济,是中原新年之前的日子,距离现在不过三个月。极限点来算,给谢二她们一个月的时间售卖,半个月时间赶路,留给苏落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半个月,她能做几件?
这件衣服以她的手速尽全力至少也要三四日,一个半月十五件顶天了,那对于手生的人呢?
她原先想着收徒,先培养出几个手熟的妇人,她再去摆摊售卖给那些需要轻便保暖衣物的商队,徐徐图之。
但谢二这事来得又急又快,她被吊在眼前的胡萝卜干扰了视线。
幸好没冒然前去,这话要是谢二问出口,这场谈判她立马就败了。
“看来,还是要选第二种稳妥的方法了。”苏落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
聘请四五个做惯了衣服的妇人,和苏落一起做,一个半月产出五十件还是可以的。
“其实……若是能请来一院子手艺精巧的秀娘,她们心细上手快,上百件似乎能达到。”宋锦安算着。
苏落也算:“但绣娘的聘金比寻常做衣服的妇人更贵,若是请这么多,第一种方案的优势也就没了。”
投入太多本金,没得赚了。
两人陷入沉默。
“先去吧,按五十件谈,若不行,再转第二种,试着谈高价,毕竟这手艺目前是你垄断。”宋锦安说。
至少两人心里都有了最差的打算,最差不意味着没得赚,这两个方案不管怎么说,苏落都会有一笔大的进账。
苏落这样安慰自己,嗓子眼的不甘淡去一些。
午时一过,艳阳高照,近几天的晴朗是大雪前少有的好日子了。
苏落抱着叠好的衣服,和宋锦安去了云织坊。
在门口,苏落还远远朝着街对面,正看着她们的高娃和赛罕挥手。
“两位客官里面请,需要点什么?”阿妮苏带着笑请她们进来,但定睛一看苏落,觉得眼熟,略一思索,“是你?”
她的表情不太对,苏落淡淡行一礼:“我想……找你家头领谢二,谈一桩生意。”
阿妮苏虽然对苏落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谢二最近呆在夏都,就是为了生意。
“你们在此稍后,我去问问。”
阿妮苏走去后院,再出来身后跟着的却是掌柜。
“不好意思,谢二出门选货去了,你们想谈什么生意,可先由我掌掌眼。”
苏落朝后院看去,她知道谢二大概率在里面,只是要是这货掌柜都看不上眼,她就更没必要再看了。
她和宋锦安被带到侧厅,她把衣服递给掌柜。
掌柜将衣服抖开,细细掌眼,正反翻看,逐渐看出门道,还试图去扒缝隙查看线迹。
“这位娘子的巧思可真是妙极了。”掌柜虽是称赞,脸上却也淡淡的。
“收吗?”苏落皱起眉,不知道她们还要试探到什么程度。
“抱歉,每日找我们头领谈生意的人实在是眼花缭乱,不得不一路设立关卡。”掌柜也是个人精,立刻表明心迹,邀请道,“两位请随我来吧。”
苏落心跳微微加快,跟宋锦安互看一眼,跟上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