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睡眼惺忪立在那,看着屋外风尘仆仆的几人,眨了眨眼。
“你们几个急着逃命吗?天都没亮!”他起床气上头,怒斥道。
可不就是逃命。
苏落陪着笑脸,递上几人户籍:“麻烦大人登记。”
虽生气,但领头还是尽责披起衣袍,命人研墨登记。
“你是回原籍还是夏都?”誊写到宋锦安时,他抬头问。
宋锦安不答,转而看向苏落,嘴角噙笑。
“珠拉?”高娃不解,心中稍有慌乱。
苏落抿了抿唇,跟领队说道:“夏都。”
领头皱眉看着宋锦安,似在确认。
“我听她的。”宋锦安笑容不变。
领头摇头轻笑,落笔。
墨迹稍稍晕开变干,一路紧张的几人疲惫才涌上心头。
苏落见四周人人带刀,十分安全,跟高娃说:“额吉,你们在这稍作休息,我和宋锦安去一趟扎兰部落。”
趁着消息还没传开,去探查一下消息,最好能将娜仁一起带走。
那领头打了个呵欠:“扎兰也转场了?”
赛罕点头:“比我们晚几天出发,应该已经到了。”
赛罕在地上给苏落画出大致的方位。
“集市往北,半程时会路过一片树林,树林里一路都有石堆作标记,跟着走不会出错。”赛罕说。
苏落和宋锦安快速记下。
一路直达,天光大亮,一夜没睡的两人脸上尽现疲态。
到了地方,确实如赛罕所说,扎兰已经转场过来,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搭羊圈、烧火,做些归整的事。
苏落不敢贸然靠近,和宋锦安绕到牧场那头,从一个出来放羊的年轻人那问到了乌仁家的方位。
乌仁在煮早饭,见到苏落一愣,匆忙拉她们进毡包躲避别人视线。
“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娜仁。”苏落注意到他家的毡包数量和上次相比并没有变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们没有转场。”乌仁快速说。
“什么意思?”苏落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了。
“布赫顶撞了首领,被罚不许随部落一起转场。”她眼底有着愤怒,“借口罢了。”
“这跟被驱逐有什么区别?”苏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问,“只有她们两个人吗?”
乌仁声音极低:“不,还有尼满。”
苏落稍稍放松,既然有尼满大叔一起,他经验老道,应该能多少帮到她俩。
乌仁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放心先行离开:“尼满是帮布赫说了几句话被他兄弟迁怒了,临走前,他跟我说会带着布赫他们往夏都去。”
“夏都?”苏落反问,“你们已经知道夏都接收牧民的消息了?”
乌仁点点头:“也是巧了,是尼满逃命回来那天带来的消息,他说他冲进集市里看到了告示,他兄弟也是因为他传开了这事才跟他反目。”
苏落心想,跟她们得到消息的途径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夏都碰头了。
苏落跟她告辞,乌仁苦笑着:“若是在夏都遇到了布赫他们,记得让他们想办法传个口信回来报平安。”
乌仁放不下、离不开草原和牛羊,只能由孩子自己去闯闯看。
分离前,布赫和娜仁给她们夫妻俩跪地磕头,说对不起父母生恩养恩,又跟他兄长磕头,说父母拜托他多加照料,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
苏落郑重点头,在心里说,不管夏都多大,她都会想办法找到她们。
苏落几人在这集市躲了几天,逐渐开始有更多的人知道消息,零星前来登记去夏都,其中不乏眼熟的乃蛮、扎兰部落的人。
等凑够半百人时,夏都官府来了人,一路带着他们前往夏都。
官府带人,不比转场轻松,反而因为赶时间赶路程,将休息时间压到极致。
一路舟车劳顿后,苏落她们终于在十天后到达夏都城门口。
苏落有些麻木地抬头远远看去,城门威严壮观,在城门正中,挂着一幅双语写就的匾额,写着“夏都”。
城墙足有五米高,黄土层层夯实,外层用砖石加固。一眼望去,居然望不见城墙拐角在何处,足见夏都之大,但又因城门和官道修得阔气宽敞,而不显得压抑。
她们现在就站在夏都三米多宽的官道上,等着排队进城,前后都排有不少商队,牛马骆驼的叫声、参杂着中原话草原话响成一片。
嘈杂混乱,但这也意味着大量贸易的货物都经由这里流往草原、中原两地。
苏落终于提起一点精神。
“阿姐,这是哪啊?”齐齐格瞪着大眼睛,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苏落牵着她,给她指城门牌匾:“认认那字。”
齐齐格顿时哑声:“呃……夏,嗯,我不会,阿姐。”
倒是实诚,苏落无奈告诉她:“夏都。”
齐齐格的数学在宋锦安的教导下日益精进,但是这语言方面却实在没有天赋,简单的日用字词都不会读,以后成文盲了可怎么办。
很快轮到她们,一路护送他们的官兵先上前交了登记着人口数量的名册,再就是依次登记画押,拿到手新的夏都户籍。
“新来的都听好了!凭户籍书,城内大小客栈前三日半价,且可去粮储仓领粮食,每人五斤!”
驻防军官指着城门旁贴着的告示,一遍遍吆喝提醒着。
苏落她们进了城,被突然围上来找活的人吓了一跳。
“找客栈吗?我带你们去,只要五百文!”
“我也是草原来的,我知道哪家客栈最好,我给你们带路吧。”
“打听消息吗?我来这的时候,城墙都没修好呢,这城里我最熟了。”
宋锦安拦在苏落前面,隔开包围上来的人。
“就你了。”苏落随手点了最后那人,其余人见状纷纷散开,去找其他人了。
这人还是个孩子样,长着一张笑脸,留着一头狗啃似的短发。
他先带着几人往里头走,离开喧嚣的地方,才作揖:“谢贵人赏识,小的叫许峡。几位贵人想住什么样的客栈?价贵价贱的,都各有各的好。”
这人是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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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说话叫人听着舒服。
“安全些的。”苏落说。
这里不比草原部落里,互相知根知底,她怀里还揣着百两银子,实在是怕家底被偷。
许峡想了想,又看他们带着牛羊:“懂了,贵人们跟我来。”
走在路上,许峡又说:“有什么想知道的,各位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只需给我五百文钱。”
高娃率先发问:“这城里的人都怎么放羊?”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虽然只带了十只羊来,但每日也不能一直窝在院子里。
许峡笑着:“这里毕竟还是草原,四周牧草丰盛,可汗就将都城外几十里地划分为春夏秋三块,按季节轮流放牧,但是随着人口增多,后来新出了规定,每家每户养羊的数目不得超出人口的两倍。”
“而且养羊的人每日只能走北门,那条路上会有专人打扫。”
人口的两倍,那她们一家四口人,这十只羊还是多了,但是高娃还是隐隐松口气,不用为每日的草料发愁了。
宋锦安又问道:“这里到底是隶属可汗管辖还是中原皇权管辖?”
他见城门处驻守的有人穿着他眼熟的中原校服,但又全是草原人的长相。
许峡四周观察了一下,才低声跟他说:“各管各的,但面上隶属可汗。这整座城都是皇帝出银两修建的,据说还嫁来一个和亲公主,下个月会到这,可谓给足了可汗面子。”
如此大方,肯定是有利可图,恐怕是看中了这块贸易的前景。
赛罕也问:“公主到这?那可汗也住在这?”
“不,公主只会路过这。”许峡摇头,“可汗还驻扎在大都,只有驻军在这,目前掌管一应事务的是可汗亲信,断事官忽赤大人。”
“这城里都有什么营生?”一直沉默的娜仁阿爸达来突然询问。
随着他的提问,许峡也有些失落,他挠了挠脑袋,措辞道:“若是有些技艺本事,那自然摆摊、开店,怎么都能活,若是只有一把子力气和勇气,就跟人去走商。至于像我这样豆芽菜一样的,走商人家都不要,就……这样混日子了,每日给人家放放羊、带带路,也不愁衣食。”
达来沉默了,他已经想了一路来这里该怎么谋生。
苏落也是,虽然来之前她还信誓旦旦说要开裁缝铺子,但真到这了,反而害怕起来,万一钱赔光了她的生意还丝毫没有起色该怎么办?
这么一路走走聊聊,许峡还特意带他们走过了最繁华的西市,让苏落她们对夏都都有了简单的认识。
“这春来客栈,是断事官忽赤大人的弟弟开的,轻易没人敢在他们地盘上闹事。”许峡得意地说,“就是价格略贵,不过你们是新来此地,前三日半价之下应该也还住得起,之后可以去都城里多转转,空着的院落还有许多,都被那些商队攥在手里。”
春来客栈是一栋干净整洁的三层小楼,而且地理位置临街,距离刚刚的西市不过三分钟脚程,想来这许峡没蒙骗他们,于是干脆利落掏了钱。
许峡笑着收了银子,再次作揖:“贵人们有事可以随时找我,我大多时刻都在主城门那边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