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鹰从空中掠过,豆眼如炬般盯着地面上缓慢移动的生物,希望能找到今日饱腹的食物。
作为鹰的它,想不到为什么这些人类不去打猎,每日都围在河岸两侧,刮洗羊皮、浸泡羊皮、又晾晒揉搓。
一日,两日,一连七日,苏落毫无保留地演示了自己鞣皮的全部过程。
油鞣配合植物鞣制,不少人对这混搭的效果惊叹不已,尼满更是恼得直敲自己的脑袋,说:“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明都是草原上常见的东西!”
“也不迟,这下大家都会了,之后做出来的衣帽和褡裢也能用得更久些。”
苏落功成身退,之后这批羊皮是要阴干还是熏制还要看用途是什么。
她看着这百人将鞣好的皮子拿在手里互相讨论,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这算不算是推动了历史?
她以一个现代人的身份来到古代草原,因为种种原因,恰好在历史上的这个时间节点将本该属于他们的技术还给了他们。
苏落摇头失笑。
“怎么了?”宋锦安关注着她。
“没什么。”苏落再次摇头,她笑自己真会给自己戴高帽罢了。
就算没有她,历史也会顺着这个进程走下去。
“咳咳!”巴图派来的奴隶见结束了,上前提醒,“若是都学会了,大家便都回去吧,明日开始不用来了。”
苏落看向在主帐门口默默看着众人的巴图,那眼神阴沉沉的,像要吃人。
这几日,巴图和首领争锋相对,两人面上维持着和气,暗地里……却拉着整个部落左右站队。
年轻一辈,如布仁、塔海,多会以各种理由加入巴图阵营,连带着他们的父母一起无奈加入;老牧民们,如朝鲁、木匠大叔,多为首领肝脑涂地。
苏落自不用说,被自动归入了首领那头。
现在部落里每个人都是皮匠,白日学习鞣皮,晚上帮自己的头目制作武装。
这次教学产出的羊皮,也将各自归入首领和巴图的手中,两人都暗暗筹备着,等待着窗户纸捅破的那次大战。
整个部落,风声鹤唳。
终于结束了,苏落长出一口气,甩给尼满一个眼神,让他跟上。
三人一同往回走,快人群几步,走得远了,尼满脸上才露出愁色来。
“你几时回程?”苏落问他。
“明早天不亮我就走。”
扎兰首领从巴图处得知她和尼满做的事之后,和尼满大叔爆发了巨大的争吵,指着他的鼻子怒斥“见钱眼开,鼠目寸光”。
之后一气之下,没等尼满这里结束就带着扎兰部落的人回去了。
现在尼满独自一人,巴图记恨他,首领也知道了尼满和扎兰首领的关系,这回程的路可不好走。
“要不然你别回去了,跟我们一起转场算了?”苏落犹豫着提议,毕竟是她拉他入伙。
尼满摇头:“不用,我那兄弟只是做做样子,不然巴图不会让他女儿好过,他临走前给我留了信,会派人在半路驿站接应。”
闻言,苏落稍稍放下心,那就只需要担心前半程。
晚上,尼满在苏落家吃饭,当给他送行。
“珠拉,我敬你一杯。”尼满端着奶酒,神色认真,“跟你说句真心话,其实我才不是为了那屈屈六十两才跟你一起算计巴图,我是为了你,算是道歉,也算是跟你学艺的束脩。”
说完一饮而尽,倒扣酒碗,还有正事,不能多喝了。
他难得这样认真,平日要么板着脸吓唬人,要么嘻嘻哈哈似乎跟谁都吃得开,苏落一直觉得他难以认清,此刻倒是摸到几分门道。
不管怎么说,一起淌了这趟浑水的交情是真的。
“不必多说,尼满大叔。”苏落也端起酒,像他一样喝了个干净,往事一笔勾销。
尼满一抹嘴,心里愁苦,教了这么多人,以后羊皮就不好卖了,他还得想些其他谋生的法子。
夜晚,尼满合衣躺在苏落她们毡房的地上将就几个时辰,苏落临时去和高娃她们挤挤。
万籁俱静,其实睡着的只有齐齐格。
距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尼满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拍了拍衣摆。
“走了。”
宋锦安跟着起来:“我送你出部落。”
尼满挑了挑眉,警惕地看着他,就像是在问,你有这么好心?
宋锦安:“你要是死了,她会不安。”
尼满撇撇嘴。
两人一起出去,宋锦安牵出苏落的马,回头一看苏落正掀着帘子看着他们,他轻挥手让她进去。
“我送到部落大门处,很快就回来。”
苏落知道他多少有点身手,自保不是问题。
一对马蹄声渐渐远去了。
“走了?”高娃低声问,手下轻哄着齐齐格。
“走了。”苏落慢慢回身,坐到她身边去。
但是心里杂乱如麻,一会儿想着尼满别死了,一会儿又想着宋锦安千万别出意外。
高娃也紧张,拍着齐齐格的手都微微颤抖,除了丈夫尸体被运回来的那一夜外,就属此时此刻最压抑。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着。
“嗷呜!嗷呜!”
一声声狼叫,骤然划破寂静传遍了整个部落,如此之近,仿佛炸破在苏落耳边,让她身子都跟着麻了一下。
“怎么会有狼?”苏落头脑发懵。
齐齐格也被惊醒,抱着高娃不敢说话。
宋锦安!苏落站起来,想出去找找。
“不能出去!”高娃声音颤抖着,“珠拉,不能出去。”
苏落猛地止住脚步,理智恢复一些。
她现在没有马,出去也是抓瞎,说不定还会给其他人添乱,对,不能出去。
苏落只能努力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这一听,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太安静了,除了狼叫、撕咬声、狗吠声,没有任何护卫队的声音,夜晚巡逻的队伍像是死光了一样。
“救命!”
是离苏落家很近的地方。
随着几声属于人类的惨叫响起,护卫队才匆匆赶来,闹哄哄地射杀了几匹孤狼。
尘埃落定,苏落沉着脸和高娃一起出来,只见两户开外的地方,地上似乎躺着狼和一个男人的尸体。
高娃动作迅速将齐齐格的眼睛捂上。
护卫队的人并不急着收拾尸体,进去看了一圈又出来,出来时刀上反而带了血。
苏落瞳孔骤缩,失魂落魄地和高娃回去毡房。
是谁做的?巴图?不,那是首领的护卫队。为什么?狼也是他们引来的吗?
刚刚不少人都看着这一幕,真就这么大胆?无所顾忌了吗?
待苏落调整好状态,天大亮了,宋锦安还没有回来。
此时的宋锦安,正骑着马狂奔,身后不长眼的箭矢一簇簇飞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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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一样,可惜射箭之人的本事要差远了。
宋锦安一个侧身躲过,俯身驱马回头望去。
一伙青年脸蒙粗布,自以为谁都认不得了,宋锦安一眼就认出,打头那个,是布仁。
他送尼满刚出部落,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他只能随着尼满往外奔去。
见来人不多,宋锦安建议兵分两路逃跑,让尼满一路直冲驿站不要停歇,他则绕路试图回部落。
谁知追杀的这批人居然全都冲着他来了,大有借机杀了他的意思。
宋锦安嘴角挂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布仁,你在想什么?
距离部落已经极近,布仁心焦起来。
“塔海,你去往西边堵他,别让他进入部落范围。”
塔海阴沉看他一眼:“大人一定会怪罪于你。”
“大人让你们听命于我!”布仁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想到追杀尼满,还恰巧遇上了宋锦安,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杀了宋锦安,这样,珠拉就只能跟他了。
什么策格,什么阿爸额吉,他都受够了,那根本不是他的家!他只要珠拉,他的珠拉!
布仁眼底露出疯狂的笑。
对方骑的是经过训练的兵马,宋锦安座下这匹比不过,迟早会被追上,再加上对方有意阻挠他回部落,宋锦安干脆一拉缰绳,迎着箭矢奔向布仁。
布仁见势拉弓射箭,瞄准宋锦安的胸口,他眼眶发红,激动异常。
终于……终于!
嗖!
一支箭凌空飞去,没入血肉。
“宋锦安!”
苏落与高娃共乘一骑,此刻距离他们不过百米,身后还跟着首领的护卫队。
倒下的却不是宋锦安,是挽弓的布仁,被高娃的箭射中。
见宋锦安迟迟不归,苏落只好借了娜仁的马,高娃担心她没有自保之力,把齐齐格交给娜仁她们,背着大弓陪苏落一起。
布仁那支箭射歪了,但足够近力道足够大,照着宋锦安面门而去。
宋锦安身姿熟练地躲过,但忘记了,马匹不是他常驾驭的那匹,配合不够默契,左侧肩膀被划破衣衫,一道血痕瞬间渗出。
疼痛的同时,他如脑海中预想的那般,一脚踹中布仁那匹马的颈部,那马瞬间失去知觉,向另一侧倒去。
除了布仁,其余人四荒而逃。
一个时辰后,布仁在首领的审问下,拒绝指认是巴图指派他杀部落里的人。
首领徒手拔下他胸口的箭,不许萨满救治。
“首领!放过布仁吧!”
“他是受人蛊惑啊!”
“就饶了他这一次吧!救救他吧!”
策格和阿丽玛跪在首领营地里求情,直到布仁脸色灰败、血流身亡,首领也没见她们。
被狼咬死那家,苏落也从人群中听到了消息。
那是一家中立派,不站首领、不站巴图,被狼钻进毡包里咬死了,一家五口,死无全尸。
这是杀鸡儆猴。
高娃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苏落的手腕,皮肤相触的地方没有一丝温度。
“珠拉,走,我们离开这里。”她强忍着恶心,苏落被她捏得手腕生疼。
高娃一直冲到河边才吐了出来,她洗了两把脸,迷茫又肯定道:“珠拉,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如果说之前她的支持是因为爱苏落,那么这一次肯定地要离开部落,才是真正地为了活命、为了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