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落叹气,只能寄希望于和谈快快结束,草原和中原的商贸往来能尽快步入正轨。
不管是皇商还是舒努这样的零散商队,于她来说都好,只要能卖出她的货。
“前段时间我们部落来了收羊毛的商人,虽是戍边官兵盯着的,但给银子还算大方,他们没去你们部落吗?”
苏落问他,想着他若是抓住机会问上一问,说不准对方就收了他的羊皮。
“快别提了!”尼满愁眉苦脸往她旁边一蹲,“本来说好了要收的,银票都准备好了,那三个军爷突然发现了商机,逼我转卖给他们,价格压得极低,五两一张皮,我气得一上头,就……唉,反正最后没卖掉。”
肋骨还被踢了两脚,今日还隐隐作痛,不然他何至于才卖十两银子。
“不过依我看,这架势长久不了。”他絮絮叨叨,像是终于找到了人倾听这些,“那商队被抢了生意和三个军爷打了起来,虽他们最后还是一起离开的,但我猜,回到那什么夏都,各家商队和戍边官兵两方少不了再争执。”
他甚至阴暗地想,闹出人命吧!闹出人命来,那些官兵就不敢再放肆了,他也能继续赚个盆满钵满。
但这话,就不方便和珠拉说了。
他站起来:“我跟你一个小丫头说这些也无用,你好好卖吧,我走了。”
苏落无声地挥挥手。
苏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冲突,混乱得有些愁人,幸好,在这大会上她还有生意可做。
短暂的休息过后,赛场上又热闹起来,高娃下午要参加射箭比赛,女子参赛人少,一下午就能比完。
苏落想把摊子交给宋锦安和□□,自己和哈斯陪高娃去比赛。
但她又对两个大男人卖包的能力有所质疑,早晨好不容易卖出了几个,下午可能会有听了宣传慕名而来的,要是他俩介绍不好卖不出去怎么办?
“珠拉。”宝拉格来了。
宝拉格腼腆一笑,身后跟着沉默的哲别,他见了大家局促地微微鞠躬算作打招呼。
宝拉格和哲别在昨日成了亲,故而今日成双成对出现在这里。
“正好。”苏落上前拉着她,“帮我看一会儿摊子,还记得我在家是怎么跟你介绍的吧?”
她在家给她们都已经演示过,也可以锻炼一下宝拉格的表达能力。
“记得……可是!”宝拉格慌乱,“可是我不行!”
“没事,舅舅会帮你吆喝。”早晨就数□□喊得最大声了。
宝拉格看看她阿爸,只好点头同意。
慢慢走去赛场,高娃背着那把大弓,显得她人弱小,但苏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坚韧的母亲。
高娃一直在鼓励她、支持她,不管她做什么都从不觉得她乱来,反而默默给予支持。
她搂着高娃的臂弯,笑着说:“额吉,别紧张,结果怎样都好。”
最主要的,是她想让高娃不要困于家庭。
高娃一手牵着齐齐格,一手拍了拍苏落的手,宽慰地笑了笑。
几人一路走过摔跤场、赛马场,各个都围满了人,摔打声、马叫声、欢呼声时而响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落还看到一个个红色绸缎装饰的礼盒从场地首位高台上流水一样送往各个赛场,银子、翡翠、珊瑚珠串、还有掩着的看不到样子的宝贝。
那高台上三面悬挂遮阳纱罩,只有从面向赛场的这边可以看到首领和他的五个妻妾,言笑晏晏,但苏落并没有看到玉心。
苏落收回视线,看向射箭的赛场,五十米的远处竖着八个箭靶,有人来得比她们早,已在这一头射箭练习。
策格和阿丽玛也在这,策格今日穿了一身骑装,格外有精神,看到苏落她们点点头打招呼。
高娃去卫兵那登记之后,在等待间隙也去箭靶那边练习了几箭。
等到正式开场,参赛的女子都到齐了,这十几个部落参赛的女子加起来,也不过百人,一组八人,分了十二组。
第一轮,高娃分在第八组,毫无悬念地以五箭有四箭皆中靶心拿下了小组第一名。
齐齐格高兴地尖叫,苏落教她喊:“额吉最棒!”
第二轮,每组前两名又重新打乱分了三组,高娃因为紧张手心出汗,只拿了第二名。
最后一轮,仅剩6人了,策格和高娃均在列。
一箭一箭射出,苏落随着她们屏息凝神,齐齐格也忍住了欢呼等待结果。
谁知,在高娃最后一箭时,一大批兵马从远处驶来,金戈铁马,所到之处草倒兔死,扬起一片尘土,苏落几人脚下的草地都随之微微震动。
“中原人打来了!”
“快跑!”
随着这几声呼叫,场地里的人纷纷乱了阵脚,忙着逃跑、收拾货物,生怕跑得慢了成为马蹄下的亡魂。
高娃这一箭终归是射歪了。
“珠拉齐齐格,跑!”高娃快速喊着,回身将齐齐格抱在怀里,拉上苏落就要跑。
混乱之中,高台上的首领倏尔立起远眺,他挥挥手,草原上的号角被吹响,是“平安”的意思。
场内慌乱的众人稍稍安定,但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是中原人打来了?”
“什么眼神啊,那是咱们草原人。”
“呼,不是就好,吓得我差点尿裤子了!”
“那就是可汗的军队?”
“不会是先前征走的人回来了吧!”
苏落也是这个猜测。
只见领头人跑近后骤然勒马,那匹汗血宝马高高扬起头颅,打着鼻息稳稳停下。马背上的人右手抬起握拳,身后的其他人马也齐齐停下。
随后,他翻身下马,衣摆飞扬、意气风发地径直走到高台之上,右手落在胸前,向着首领单膝下跪。
苏落看着这幕,微微偏了偏头,总觉得这个魁梧的领头人有点眼熟。
首领大笑两声将那人扶了起来。
他们说了什么底下的人听不到,但看这样子是友好的。
“那是你兄长!”
“阿爸!阿爸回来了!”
有靠近队伍的人眼尖地从骨瘦嶙峋的人马中认出了自家亲人,更多的人闻讯赶往那边,赛场内骤然空旷许多。
苏落她们这边也有几人跑走,但与苏落和策格这两家已经确认死讯的人来说没有影响。
负责张罗她们比赛的卫兵神色张皇看向那边,匆忙说:“策格第一名,琪玛第二名,高娃第三名,这是奖赏。”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奔向那头。
苏落和高娃围上去看奖赏,身后马蹄声传来,是宋锦安匆忙赶来。
“无碍吧?”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人。
苏落摇摇头:“摊子那边呢?”
摆摊的那头人要比赛场里多多了。
宋锦安神色一凌:“有人被踩伤了,但自己人都没事。”
其实是有人眼红生意,趁乱抢劫,被他一脚踢飞出去,又被□□揍了两拳。
“那我们快回去,让宋帮忙看看。”
高娃把东西收进怀里,想着牛羊的病和人的病也相通,宋锦安应该都略通一二吧。
苏落回头,正好看到布仁在赶往这边来接策格和阿丽玛,她跟策格招手:“我们先走了。”
苏落她们一行人聚成一团快速离开这里,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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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仁看了一眼珠拉的背影才问阿丽玛:“额吉,没事吧?”
苏落回到集市,看到隔壁烤全羊的架子倒了,一大半没熟的羊肉沾满了杂草和土,再往一旁,奶豆腐奶酪散落在地上,还有人家的奶酒也撒了一地。
简直一片狼藉。
至于她们的摊子,因为有个板车比较稳当,宝拉格也反应迅速,将货物下面铺着的粗布草草一裹避免了四处掉落。
舅舅□□一脸威严地站在摊前四处看着,见他们回来才神色一松。
“珠拉。”宝拉格死死抱着满车的货物,眼里带泪,“我,我对不起你。”
她站直了身子,将哲别手里那个皮包拿给苏落看。
这只包缝合的地方破了大半,皮子被抓得变形,这种程度的伤害明显是大力抢夺拉扯造成的。
“没事。”苏落抚抚她的背,“人没事就好。”
她这才看向所谓“被踩伤”的男人,那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嘴角还带着伤口和血渍。
她看一眼宋锦安:“这也是脚能踩出来的?”
“我可没动手。”他动的是脚。
苏落靠近他低声问:“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可以,但是如果有什么内伤回去突然死了,他家里人讹上她们怎么办?
苏落还记得怨恨宝拉格的那家人的手段,恶心死人。
宋锦安闻言蹲下,按压印有明显脚印的胸口,检查一番后才说:“无碍。”
那人听了破口大骂一番,才说:“什么无碍!我疼死了!骨头断了!不赔偿我我是不会走的!”
“行啊。”苏落见宋锦安肯定,也有了底气,“你千万别走,我这夫婿可是大夫,我们部落里的人都知道,等我叫来护卫队的人,我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他!”
说着,她做出去叫人的动作,刚走出几步,那男人便爬起来跑了。
“胆小鬼!”苏落嗤笑一声。
气氛稍稍松快,苏落说:“刚刚额吉可棒了,得了奖赏呢,快快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是什么!”
高娃把锦盒从怀里拿出来,轻手打开,里面的物件露出了真面目,是一块鲜艳纯绿泛着光泽的吊坠。
周围几人均眼睛一亮。
“从没见过这种石头,真好看。”
“这是……翡翠?”苏落看向宋锦安,她对玉石没有研究。
宋锦安点点头:“正阳绿满色,价值不菲。”
高娃没想到自己射箭的本事居然还真能给家里带来收益。
苏落欣喜:“额吉,快快收好吧!”
高娃连连点头,等吊坠从几人手中轮过一遍后,她便珍惜地收进了怀里藏好。
四周摊贩收拾着残局,苏落远远看到那队人马被请了进来,在高台之下接受首领宴赏,不少亲人穿梭其中喜极而泣。
回来了就好,苏落吐出一口气,转头和宝拉格确认下午的销量。
宝拉格拿出装着银钱的皮包:“下午又卖出去两个,都给的银钱。”
对此苏落并不意外,毕竟刚从尼满大叔那里知道羊毛商人也去了其他部落。
时间慢慢过去,离第一日结束还有点时间,去看热闹的人流回来了一些,苏落她们就又摆开了摊子。
“珠拉……”
苏落应声看去。
娜仁失魂落魄,身后跟着的布赫也面色怪异。
“这是怎么了?”苏落问。
娜仁微微失神:“那是……那是巴图。”
“谁?”苏落微愣。
很快,她反应过来,娜仁是说那个人高马大的领头人,上了高台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