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老殖人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紫铠毫不留情地粗暴打断：
“背负着什么？先祖的荣光吗？用这话骗一骗棕瞳灰瞳算了，还拿来压我？”
紫铠冷笑一声，嘲讽道：“什么人人皆红瞳，肉身渡星海，根本不可能有那种历史！那是虚构的童话！
“我们「殖人文明」有确切文字记载的历史，只有区区一万年！
“而你们这群……人，不信文字记载，却宁愿相信那群考古学家、历史学家们做梦梦到的几十万年前、甚至是一百万年前的所谓‘断代史’？”
老殖人听到这里，终于怒道：“你不信它们可以，但现在文明游戏确确实实地出现了！”
“别逗我笑了！文明游戏？”
紫瞳指着屏幕上的“水滴”，震声怒道：“你睁开眼，好好看看眼前这东西！
“我不想知道它到底是文明游戏出什么问题才漏下来的，亦或是树人老祖宗显灵赏给他们的。
“我也不关心你们的断代史是真是假。
“我只知道，我们无法预测接下来可能还会出现多少这种超出三级科技的玩意儿！
“再不跑，别说你们背负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历史了，就连红瞳它们也得陨落！”
紫铠一口气说完。
它再也没看老殖人一眼，直接转身，摔门离开了指挥室。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其他被两人争吵吸引的殖人，见它们说完了，连忙收起耳朵，低下头继续忙碌。
穿着满勋章军装的老殖人，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
良久。
它才缓缓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军统，年轻一辈不理解，是正常的。”
旁边一个绿瞳凑过来，安慰它说，“但我们等了几十万年……”
“是一百零一万年。”
老殖人忽然纠正它，语气执拗。
这个绿瞳顿了顿，连忙改口：“没错，一百零一万年……”
话又卡在了这里。
它刚刚准备说什么来着？这该死的基因缺陷。
紫瞳想了两秒，算了，能被忘掉的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总之，”绿瞳继续说：“‘人人皆红瞳，肉身渡星海’的盛况，终究会在我们这一代重新实现的！”
老殖人摇摇头，不想多说废话。
它在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把「晶华氏族」灭掉。
其实，早在一年前，它们就有这个能力了。
一旦它们的工业体系全面铺开，产能全部为战争让步。
那种情况下，「晶华氏族」这种只能靠系统蓝图来生产武器的落后文明，只有被碾压这一个结果。
只不过。
因为贪图资源——
根据文明游戏的规则，当一个区域内同时存在两个或以上文明、并且这些文明处于“互相敌对”状态时。
系统就会刷新出很多高价值的事件，比如局部冲突、遭遇战、守卫资源点、运送高价值物资等等。
这种“养寇自重”的策略，让它们获取了大量资源，甚至有余力支援其他区域那些混得不怎么好的分支。
如果别这么贪，这个区域早就是它们的囊中之物了！
“报告军统！”
就在这时。
一个棕瞳侦察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打断了它的懊悔：
“我们的侦查部队在偷偷打扫战场时，从一辆树人的陆战机甲的残骸中，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纸币能源！”
此话一出，被称为军统的老年殖人瞬间抬头，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
“纸币？能源？”
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不过它也没有犹豫，直接挥了挥手，“立刻让地面部队送下来。”
很快。
十几分钟后，一个被重兵护送的保险箱进入了地下指挥所。
“咔嚓。”
保险箱缓缓打开。
一张在灯光下散发着紫金色微光、质感细腻的纸币，赫然出现在了紫瞳军统的眼前。
“……人类？”
它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张纸币正中央印着的那个头像的物种。
那是人类。
第二眼，是好感。
当然，这好感不是对这个人类种族的，而是对这张纸币本身的配色与设计。
因为它那种紫金色主色调，和它引以为傲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非常漂亮，非常顺眼！
于是。
紫瞳军统轻柔地把这张纸币捧起来，对着灯光仔细观赏。
它一边问道：“你刚刚说，它还是能源？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一旁待命的殖人立马回复：“我们把它带上移动城市、经过动力炉的时候，
“系统就出现了提示，说什么‘高阶能源’，并询问我们要不要进行适应性改造。
“我们选择拒绝后，立刻就向上级汇报了！”
紫瞳军统眸光一闪。
它拿着纸币直接走出了指挥室，快步走到了位于基地最底层的动力炉区。
——是的，这座地下指挥所，其本质其实就是一座随时可以破土而出的二级移动城市！
【检测到新型高阶能源，是否对动力炉进行适应性改造？】
【是/否】
竟然是真的！
看着面板上系统的提示，紫瞳军统感到很不可思议。
“一张薄薄的纸币，是怎么能作为高阶能源的？”
这根本不符合它们认知中的能量守恒。
紫瞳军统点击“否”后，干脆就地坐下，用四根枯瘦的手指在纸币表面仔细摩挲。
终于，在摸到面额“100”这个数字时，它发现了不对劲。
原以为这种微微凸起的手感只是某种防伪标志，其实不是。
这下面有东西！
紫瞳军统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去抠，但没能抠下来。
它干脆从腰间掏出一把合金小刀，用刀尖对准那个位置，轻轻去撬。
“咔。”
终于，纸币表面的保护层被破坏了。
一颗极为微小、甚至肉眼难辨的晶体，被它抠了出来。
紫瞳军统将其放在指尖上，举高，迎着灯光仔细打量。
白色的灯光下，不足一毫米的小方块晶体内，深邃如星海，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流动。
“真漂亮……”
紫瞳军统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
这种微观层面的星河，简直是艺术品。
但下一秒，一股久远的记忆与此刻眼前的晶体所重合。
“轰！”
紫瞳军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剧烈地一震！
紧接着。
其他殖人便看到，一向天塌不惊的军统，它那颗原本漂亮的紫色瞳孔，竟然开始迅速褪色、发白！
瞳孔色彩失稳，代表着对方正处于极度惊恐、甚至即将因恐惧而休克的极端状态！
“军统！”
周围的殖人立马一窝蜂涌上来，想要将摇摇欲坠的军统搀扶住。
“滚开！”
紫瞳军统像是疯了一样，直接挥开了所有人。
它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然后，后退逐渐演变成了转身狂奔！
“上报红瞳会议，我们必须撤离！不，逃离这个区域！！！”
“离开所有有人类存在的区域！！”
“他们也……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