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指挥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他们这些屠杀了千余座移动城市的人满脸笑容地去到那些聚居地和奴隶面前。
恐怕再向往和平的人，也会应激得拿起武器！
到时候，自然就不算“手无寸铁”了。
唐子寒也不需要答案，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挣扎。
良久，他叹了口气，“我发现……我好像有点种族洁癖。
“但奇点联盟那边，统帅一定不会支持我们这种做法的。”
他终究还是存了一丝理智，没有把想法变成现实。
“好了，”
唐子寒拍了拍手，将陷入沉思的指挥室众人唤醒，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断：
“好事者已死，仇人已杀光，科技蓝图和各种资源也到手很多，这个区域的东西已经被我们榨干了，收获很大，该回去了。”
这次他们缴获了大量关于生物工程、病毒制造方面的二级科技蓝图，虽然路子野了点，但很有特色。
正好，「朝阳号」给他们这些种子序列下达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重建人类科技树。
这次就趁机开始吧！
以生物技术为主要突破口，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
“对了，”
就在准备下令返航前，唐子寒忽然想起什么：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已经到我们国家边界线之外了？这个「污染区」的隔壁……是属于哪个人种的区域？”
副指挥说：“黑的。”
唐子寒动作一顿。
他的脑海中忽然联想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无比膈应、甚至恐惧的可能性。
「奇点联盟」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迟早会统合全人类。
其中，绝对不止黄种人。
作为一个轻微的种族洁癖，他发现自己有些无法容忍一滩纯净的清水，在未来被注入墨汁。
“呼……”
唐子寒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并没有下达返航的指令，“我忽然觉得，我们不用那么着急往回跑，你们觉得呢？”
他理智上希望有人能出声阻止自己，告诉他这样做有些反人类。
但是他忘了，在座的所有核心骨干，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而提拔亲信的最基本的标准，就是三观相合。
所以。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不仅没有任何人出言相劝，甚至，他在好几个人的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迫不及待。
唐子寒看到这一幕释然地笑了，随后眼神变得坚硬起来：
“既然如此——”
“所有的后世骂名，都由我唐子寒一人来担着好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了舷窗前方，高声宣布：
“我宣布！”
“大远征计划，开启！”
……
2月24日。
笼罩着「迷雾区」的阴霾，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但这里，却即将迎来一场投入兵力高达四十万的大型战争。
当然，这是一场演习。
而且战争的双方都是机器人，一线战场中，没有人类的参与。
“天元战争系统1.0已上线。”
“所有功能模块自检中……已完成。”
“混沌计算模块，正常。”
“双方指挥AI已就位。”
“现在宣读规则：本场演习无规则。唯一获胜条件：利用一切手段，以最小的代价全歼敌方，不留一兵一卒。”
“是否开始？”
指挥室里，「奇点联盟」所有高层全都在这里了。
他们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中不断切换的远近摄像头画面，一边等待姜知序下令。
最紧张的，莫过于姜知序身边的计科院院长宋辰了。
不同于院里的其他常规项目，这套「天元」系统是由他亲自带队组建、从零开始训练的成果。
用途很纯粹——
战争！
该系统依托于「伏羲」超算独有的三进制混沌演算架构与恐怖算力，模拟了千万次历史上著名的战役。
无论是地球本土的战争史，还是天网与泰拉文明的战争史……海量数据被这套系统疯狂吞噬、消化。
目的就是为了训练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争指挥系统！
“开始吧！”
姜知序带着期待下达了指令。
随后，他侧头看向身边身体骤然紧绷的宋辰，笑道：“怎么，对你的项目没信心？”
宋辰摇摇头，掌心微汗：“统帅，不是没信心，只是……”
这毕竟是四十万台机器人的实弹对抗，消耗的资源堪称海量。
如果实战效果拔群倒也罢了。
万一……万一演砸了呢？
虽说他们已经在虚拟环境中进行过极为严苛的测试，但这终究是模拟数据。
任何程序一旦放入充满变数的实战环境，谁也不敢保证不出意外！
姜知序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有太大压力，失败了又如何？这点资源损耗，我们「奇点联盟」烧得起。”
宋辰闻言，心中压力刚要缓解，却听对方话锋一转：
“再说了，反正你自己立下了军令状，若是不达预期，下个季度的经费减半就是了。”
宋辰：“……”
虽然这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
而且当时提出实战测试请求时，他可谓是慷慨激昂、信心十足，在姜知序面前立下好几个军令状！
可真到了“靴子落地”的这一刻，心脏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要开始了。”
姜知序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纠结。
众人立刻看向各个分屏。
数十个视角的调度画面飞速切换，却井然有序，并不让人感到混乱。
画面中。
双方隔着五十公里。
周围有平原、有山脉、有城市遗址。
作为对照组的“红方”传统AI，开局便是标准的“教科书”式打法，风格与天网如出一辙。
侦察机群前压、重火力预备、侧翼装甲部队包抄，配合电子干扰。
二十万兵力在它的指挥下，运转得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丝滑流畅，赏心悦目，丝毫不显凌乱。
但是。
作为挑战者——“蓝方”天元AI，却没有做出任何符合常理的应对。
面对红方的推进，天元系统控制的蓝方部队，散了！
它们没有构建阵地，没有抢占高地。
这二十万台机器人，像是一窝被惊扰的蚂蚁，带着全部家当，乍一看毫无章法地向着战场四周“溃逃”。
天元数据中心上报了它的思维逻辑。
——它认为这不是一场闪电战。
因为在双方算力相同、武装配置相同、兵力相同、知道对方大概方位行踪的情况下。
追求速胜的结果只会有一个——就是速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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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爱吃桂花蛋花羹的王心”送出的大神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