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白日里,还喧嚣沸腾的云梦城,此刻,已然,陷入了沉睡。
只有,知府衙门,依旧,灯火通明。
但这,是一种,外松内紧的通明。
衙门内外,明哨暗哨,犬牙交错,将整个府邸,守护得,如铁桶一般。
王启年,亲自,带着那四名大内高手,坐镇中庭,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杀手,会不会来。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完全无法回头的,疯狂之路。
而,这条路的掌舵人,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悠闲地,品着香茗。
“师弟,你,确定,那帮缩头乌go,今晚,会来?”
李玄逸,抱着他那,擦得锃亮的巨锤,有些,不耐烦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把地板,踩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大师兄,稍安勿躁。”赵辰,笑了笑,为他,也斟上了一杯茶,“狗,被逼急了,总是会跳墙的。”
“三皇子,现在,就是那条,被我们,逼到墙角的,疯狗。”
“他,唯一的翻盘希望,就是,杀了我们,毁掉证据。所以,他,一定会来。而且,来的,一定是,他手中,最强的王牌。”
李玄逸,闻言,眼睛一亮,战意,瞬间,昂扬起来!
“那,还等什么?!俺,现在,就去门口等着!来一个,砸一个!来两个,砸一双!”
“不可。”赵辰,摇了摇头。
“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就是,帮你,把那个,叫什么三皇子的坏蛋,给,收拾了吗?”李玄逸,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收拾完他呢?”赵辰,循循善诱。
“额……”李玄逸,被问住了。
他,挠了挠,那,比常人,还硬的头皮。
收拾完一个,天下,不就太平了吗?难道,还有别的坏蛋?
“大师兄,三皇子,是一只,趴在江南,吸血的蚂蟥。但是,真正,让这片土地,变得,可以滋生蚂蟥的,是,那,一潭,从根子上,就,开始发臭的,死水。”
赵辰,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捏死,这只蚂蟥。”
“而是,要,把这潭死水,彻底,搅动起来!换成,活水!”
“今晚,就是,我们,投下的,第一颗,能,搅动整个天下的,巨石!”
李玄逸,听得,似懂非懂。
他,只是,觉得,师弟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那……俺,该怎么做?”
“很简单。”赵辰,笑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指了指,李玄逸那,巨大的身躯。
“你,就是,那,摆在明面上的,最大的诱饵。也是,我们,最大的,破绽。”
“那些杀手,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有你这尊大神在,正面强攻,绝无可能。”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绕开你。用,最阴险,最毒辣的,方式,来,对付我和王大人。”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卖一个,巨大的破绽给他们。”
赵辰,附耳过去,对李玄逸,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李玄逸,听完,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他,看着自己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师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师弟,你,可真够阴的。”
……
夜,渐深。
三道,比,夜色,还要,更黑的影子,如同,三缕,没有实体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知府衙门那,高高的院墙。
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明哨暗哨。
在他们,这些,代表着,大乾王朝,最高暗杀水准的,顶尖杀手面前,形同虚设。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很快,三名金牌令主,就,潜入到了,衙门的,后院。
这里,是,钦差王启年,和,那个说书人,以及,“石头神将”的,住处。
三座,独立的小院,呈“品”字形,分布。
为首的,那个,中年货郎,对着另外两人,比了几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那名,妖娆的女子,和,沉默的壮汉,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三个,同时,掏出了那,墨玉般的,细小竹管。
他们的目标,是,同时,对,三间院子,下手!
在他们看来,那个“石头神将”,虽然,是金丹期的炼体士,肉身,强横无匹。
但是,神魂,未必,就有多强。
面对,连,元婴老怪,都能麻翻的“七步倒”。
只要,他,吸入一丝。
今晚,也,注定,要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呼……”
三股,无色,无味的,致命毒烟,被,他们,用一种,极其精巧的内力,包裹着,悄无声息地,吹入了,那,三间,都,亮着灯火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三人,并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趴在屋顶上,等待着,猎物,毒发。
一息。
两息。
三息。
“咚!”
中间那间,属于“石头神将”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大闷响!
紧接着,那,原本,还算,明亮的灯火,也,瞬间,熄灭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成了!
这个,最大的,心腹之患,解决了!
剩下的,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中年货郎,再次,比了个手势。
——动手!
妖娆女子,和沉默壮汉,身形一晃,如同,两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扑向了,王启年的院子。
而他,则,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了,赵辰的院子里。
他的目标,是,活捉赵辰!
他,轻轻地,推开了,那,虚掩着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
只,点着,一根,孤零零的蜡烛。
中年货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缓步,走入房中,目光,扫向,那,应该是床铺的方向。
他,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折磨这个,让他家主子,恨之入骨的说书人的,残酷方法。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床上,是空的!
他,猛地回头!
只见,在房间,另一侧的,书案前。
那个,他,以为,早就,应该,已经,毒发倒地的,青衫书生。
此刻,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他,正,提起,那,紫砂的小壶,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倒入了,对面的,一个空杯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
对着,这个,不速之客,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阁下,总算来了。”
“这杯茶,赵某,已经,等候多时了。”
……
“轰——!!!”
中年货郎,的大脑里,仿佛,有,一个,晴天霹雳,轰然炸响!
这……这,怎么可能?!
他,没中毒?!
他,知道,我们会来?!
这,是一个陷阱?!
身为,最顶尖的杀手,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千分之一刹那!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一句废话!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退反进,如同一支,离弦的毒箭,直扑赵辰!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个,看起来,最弱,却,又最邪门的,说书人!
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面对他,这,足以,秒杀,任何先天高手的,雷霆一击!
赵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让,那名金牌令主,亡魂皆冒,肝胆俱裂的话。
“大师兄。”
“茶,凉了。”
“轰隆——!!!!!”
话音,未落!
一声,仿佛,能将,整个天穹都,震碎的,恐怖巨响!
那,原本,一片漆黑的,中间那间院子!
那,被,他们认为,“石头神将”,已经,倒下的房间!
屋顶,轰然,炸裂!
一道,如同,远古魔神,复生般的,赤金色身影,冲天而起!
他,手中,那柄,狰狞的八棱巨锤,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带起了,一道,毁灭一切的,死亡流光!
以,一种,完全,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速度!
狠狠地,砸向了,那两个,刚刚,扑进王启年院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同伴!
“不好!!!”
那名,妖娆的女子,和,沉默的壮汉,只觉得,一股,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的,死亡气息,从天而降!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
,回头看一眼!
就被,那,仿佛,蕴含着,一颗星辰之力的,恐怖巨锤,给,结结实实地,砸中了!
没有,惨叫。
没有,血肉横飞。
那两个,修为,至少,都在筑基巅峰,足以,在任何一个中等门派,当上长老的,金牌令主。
就,那么,在,那,一锤之下。
连同,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神魂,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被,直接,砸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从,物理层面,和,规则层面,被,彻底,抹杀!
一锤!
秒杀!
两名,金牌令主!
……
赵辰的房间里。
那个,中年货郎,那,志在必得的,致命一爪,僵在了,距离赵辰的咽喉,还有,三寸的地方。
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不敢!
他,那双,阴鸷的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那,如同,神罚般的,恐怖一幕!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死了……
都死了……
一个,照面。
他,那两名,与他,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同伴,就,就这么,没了?!
他,终于明白,情报上,那句,“实力,深不可测”,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说书的,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坐在这里,等他!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猎人”,所准备的,死亡陷阱!
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什么活捉!
他,体内的灵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就要,破窗而出!
然而。
“我,让你走了吗?”
赵辰,那,云淡风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他的声音。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威严,无比宏大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中年货郎,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从,湍急的河流,冲进了,粘稠的,沼泽泥潭!
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山岳般,沉重!
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个,诡异的领域之中,被,削弱了,九成九!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变得,艰涩,凝滞!
仿佛,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在,排斥他!厌恶他!
“这……这是……领域?!!”
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
“不!不对!这不是,修士的领域!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赵辰,缓缓站起身,直视着他,那双,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正道的光!”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金光大放!
无数,由,最精纯的浩然正气,所组成的,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
如,捕食的巨蟒,将,这名,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之力的,金牌令主,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
金光,触体的瞬间,中年货郎,发出了,比,之前,那个被废掉腿的师爷,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扔进了,炼丹炉里!
他,那,由,阴邪之气,修炼而成的,道基,正在,被,这,煌煌正气,疯狂地,灼烧,净化!
那,是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折磨!
“说吧。”
赵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王牌”。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除了你们,还,来了多少人?”
“都,藏在哪里?”
“说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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